說白了,楊氏帶著倆女兒搬出應國公府就是孤兒寡母被欺負走的。
現在再用武府的名號,到時候如果武家兄弟到洛陽來,再尋借口找麻煩怎麼辦?
陸恆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這些豪門,還真是彎彎繞繞的多!
他搖頭無奈道︰
「也不知道小照如今怎麼樣了……」
「上回听她說起,家里管得那麼嚴苛,也怪咱們沒考慮好就把她帶到了郊外去。」
「若讓她吃了什麼大苦頭,還真就是咱倆的鍋了。」
李明玉也很憂慮。
這麼個天真爛漫的漂亮小姑娘,如果從今往後就被關在家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遲早被磨平稜角。
而且大概率會被送到宮里去……
小照天天不是喊自己姐姐就是喊師娘的,嘴甜得很,想到她以後可能會遭遇什麼,李明玉心里就難受得緊。
夫妻倆人對視一眼,盡皆相對無言。
半晌。
門口傳來腳步聲。
來人了!
陸恆與李明玉雙雙精神一振,抬頭望去——
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婦人款款而來。
雖然年紀已經有些大了,但也能看出來,她氣度儀態都很好,是受過良好教養出身的。
陸恆想起之前听李明玉細細說過武家的秘辛。
這位楊氏雖然是隋朝宗室,可一直崇佛清修,到四十來歲還沒嫁人。恰好那時候武士的原配去世,李二陛下想起這回事,就親自指婚把武士和楊氏給湊在了一起。
年紀合適,身份不低,而且還是黃花大閨女,這樣的好事哪里找?
算一算,四十來歲成婚,武照都已經十幾歲了,楊氏年過五十也正常。
「不知二位親臨府上找我女兒,是有何貴干?」
楊氏落座開口,一副溫婉氣質︰
「她近日以來都在佛堂里清修抄經,得待夠七日才好。」
「若有怠慢,還請見諒。」
坐在她對面的陸恆和李明玉同時心里一跳。
就武照那性子……
清修?抄經?
而且還這麼巧,剛好就是在從龍門石窟回來過後?
這要是武照自願的,那才是有鬼了!
「比起清修,她這更像是被關禁閉了吧。」
陸恆當即皺眉道︰
「我是武照的老師,我叫陸恆,麻煩夫人現在將她放出來,別再繼續關著她了。」
听到這話,楊氏不由得愣住了。
剛剛還听女兒說到個勞什子老師……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才過去一炷香,這就見到了!
「呵呵,公子說笑了。」
楊氏皮笑肉不笑地給面前兩人各自倒了杯茶水︰
「小女如今已經十三歲,再過一年,便也該成婚了。」
「女兒家最重名聲。」
「若讓旁人談起來她在外頭認了個什麼老師,而且還是如公子這般俊俏年輕的,怕是要惹來不少閑話啊。」
「為她好,還請二位說話謹慎些。」
為了她好?
話里話外,居然還試圖挑撥離間自己夫妻倆。
這些要是傳出去,最敗壞武照名聲的人,怕就是楊氏自己!
李明玉銀牙緊咬,都快氣死了!
她秀眉微蹙,冷然道︰
「夫人,您是應國公遺孀,當年陛下將您指婚給應國公之時,您也已經四十多了。」
「若是照您方才所言,女兒家十三四歲就該听安排成婚出嫁,那您年輕時為何沒有嫁人?」
「因為想侍奉菩薩,青燈古佛了此一生?」
「可到了四十歲,您不還是听陛下旨意嫁給應國公了嗎!」
一席話畢。
場面一時間安靜地有些詭異。
陸恆很是稀奇地看向自己妻子——
平日倒是沒看出來。
自家媳婦罵起人,簡直就跟李承乾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一樣,牙尖嘴利、句句扎心啊!
咦……難道說,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跟自己學的?
想到這。
陸恆更高興了!
他一拍大腿︰
「沒錯!」
「嫁不嫁人,夫人您當年都沒有听家里的,為何現在卻硬要武照听您的?」
「你把她生下來,就是為了嫁給別人是吧。」
「那既然如此,話我放在這兒了。」
「只要我們兩個人還活著,武照一輩子都不可能被你送進宮!」
听到最後一句話,李明玉有些驚訝地看向丈夫。
她收到了陸恆一個「放心」的眼神,于是真的就放心了些。
總歸有丈夫兜底。
實在不行,就找父皇兜底去!
李明玉挺起胸膛,同樣硬氣道︰
「對,有我們在,你就別想將小照送進宮里去!」
楊氏都懵了。
她眼神不斷在面前這兩人臉上逡巡。
什麼路數?
說不讓進宮,就一定進不了宮?
「呵,二位好大的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