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時。
這是陸恆交代過的時間。
換算成二十四小時的話,就是晚上七點鐘。
正是拍賣的到時候啊!
時辰一到。
一樓臨時搭建起來的台子上,程處默緩緩走了上去。
他沖底下人團團抱拳行了個禮,才開口。
「承蒙諸位厚愛,久等,久等了!」
「想來大家都已經等得有些急了吧?」
「沒辦法,那瓶酒實在是太特別了,就連我也忍不住抱著多看了一會兒。」
身為盧國公府的嫡長子,下面的人又非富即貴,當然是認得出來他的。
所以眾人只是哄笑了一聲,覺得程處默是在拍賣開始之前刻意吹捧,好哄抬價格。
見狀,程處默擺擺手︰
「你們可別覺得我在胡說八道,屆時等那酒拿上來,諸位恐怕比我好不了多少!」
此時下面已經有跟他相熟的公子哥們開始起哄了。
「處默兄,你怕不是偷偷把酒給喝了,如今在想辦法圓場子吧?」
「是啊處默兄!若再不開始,咱們就得去替酒樓報官嘍!」
「這還報什麼官呀,陛下就在上頭看著呢!」
「……」
一時間,哄笑聲四起。
平日里他們是絕不敢在李二陛下面前如此作態的。
但今天不同,陛下特地讓人在門口掛了個告示,說不管是在里頭的達官顯貴還是外頭的普通百姓,今日沒什麼規矩,想說什麼就說什麼,自己定不追責。
這下可不就捅了馬蜂窩!
來人多半是跟著父親一起的少年郎,正是跳月兌的時候,哪能放過這麼好的時機!
哄笑間。
台上的程處默抬手往下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點听他說話。
「好了好了,諸位!」
「我也不跟你們多扯淡了,今日這瓶酒,才是重頭戲!」
「來來來,等觀瞻過後,我看看你們還得不得意了!」
說著,他就往二樓看去,示意這邊開場已經結束。
二樓坐著的,除了李世民一家子之外,還有就是一群國公,只是沒有坐在正中心位置。
他使眼色的地方,坐著的正是程咬金!
程咬金微微頷首,表示可以開始。
接收到訊號的程處默則又看向了李二陛下,後者也同樣點了點頭。
他登時將手一揮,指向台下側邊——
「來人,將今日拍賣的酒呈上來!」
一群美婢款款而來,當頭一個手中穩穩當當拿著個精美的木質托盤。
美女一上台,底下眾人眼楮登時都發了直。
他們這樣的身份地位閱女無數,除了一些風流鬼之外,沒人會在陛下在的這個場合對婢女們動歪心思。
讓這群達官顯貴、世家豪強們眼神發直的……
正是婢女手中托著的,那瓶酒!
不不不。
這不應該叫酒。
這是藝術品啊!
一陣死寂後,逐漸有低語聲響起。
「好漂亮……好漂亮的瓶子。」
「如此完美干淨的琉璃壺,竟然拿來盛酒……簡直暴殄天物!」
「天啊,我算是知道今日為何如此隆重了!」
「這酒陛下會不會想搶?」
「哪怕陛下想搶,老夫也不會讓!」
「……」
這回,開口的人不是那些少年郎,而是他們原本正襟危坐著的父親。
都是有見識有城府的人。
他們自然知道,這瓶酒的價值何在。
在于那個酒瓶啊!
程處默微笑著欣賞他們震驚的模樣,特意等待了許久。
等眾人臉上的狂熱之色愈發濃厚之時。
他緩緩開口了。
「諸位,這瓶酒,還需要在下替你們介紹介紹嗎?」
地下當即有人高聲喊道︰
「這酒多少錢?一千兩,兩千兩,還是幾千兩?」
「別介紹了,趕緊賣!」
「這酒,我王家勢在必得!」
太原王氏當先開口,其余五姓七望的幾家也不甘人後。
眾人紛紛舉手,表示自己也跟王氏一樣,希望趕緊開始拍賣,不要再耽擱時間。
就連之前剛出過事的滎陽鄭氏,此時也有另外一房出面!
台上。
饒是已經看過陸恆的書信,被提前打過預防針的程處默,此時也難免有些震驚。
他知道這幫人會瘋搶。
但沒想到會這麼瘋啊!
「咳咳!」
程處默咳嗽一聲,也不繼續拖拉了︰
「現在我宣布,拍賣會正式開始!」
「諸位進場之時都拿到過木牌了吧,這木牌上的數字都已經在門口登記過了,共計發放了五十七塊木牌。」
「講一下規則——」
「酒的起拍價為一百兩,每次舉牌的最低加價也是一百兩銀。」
「大家在競拍的時候,要喊出自己所出價格!」
「若喊價後無人繼續競拍,我倒數三個數,數完還沒人出價,那這瓶酒便有了買家!」
「听明白了嗎?」
底下人早已按捺不住,紛紛高聲表示自己已經清楚規則。
面對這麼多達官顯貴的熱情,程處默也有點招架不住。
他擦擦汗。
而後,手中的小木槌在桌上一敲,高聲道︰
「競拍開始!」
「諸位,現在可以開始出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