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
陸恆將爐子給升好,里頭火勢很旺。
他略有些不滿意。
「今天只是做個示範演練,以後如果要量產的話,這個窯爐還是得改造一下。」
畢竟是土窯,偶爾用一次還沒問題,但若大量生產玻璃,還得整成磚窯更合適。
抬手將之前弄來的石英砂磨碎,陸恆將其放到一邊。
而後,他又抓起了草木灰,沖邊上安靜看著的三個學生認真教學。
「草木灰,你們平時應該都見過。」
「這里頭的主要成分,是一種叫做碳酸鉀的化學物質,將它跟石英砂放在一起,能降低這玩意的熔點。」
「通俗一點說,就是更容易把石英砂燒化。」
「這坨黑不溜秋的是鉛塊,是我找村里人要來的。」
「實際上,它現在不能叫做鉛塊,而應該叫方鉛礦。」
「這三樣東西,需要一起放進爐子里燒,才能夠得到玻璃——就是你們說的琉璃。」
大致講了講原理過後。
陸恆直接動手操作了起來!
他臉上捂了塊布,防止自己吸入石英砂和草木灰的粉末。
材料被送入爐中,現在只需等待。
沒過多久。
在身旁四人震驚的眼神中。
陸恆取出已經被燒成流體狀的石英砂,先降溫,再掏出來了一根空心的鐵管,用布包著,在鐵管的另一端攪弄起了那一坨燒紅的流狀物。
「這……這就是琉璃?」
武照捂著嘴,驚呼出聲︰
「原來,琉璃在燒制前,便是這樣的嗎?!」
陸恆頭也沒有回,專心攪動液體。
「對,這就是化學的奇妙之處。」
說完,他用一根竹管塞進空心鐵管口。
眾目睽睽之下。
所有人都看見,陸恆正將那一坨已經半冷卻的流體,緩緩吹出了形狀!
………………
又過了十來天。
長安城,皇宮之中。
立政殿里,來了一個信使。
長孫皇後認識這個信使,他是自己哥哥家里的。平時長孫無忌老在洛陽呆著,不時便會寫信問候妹妹,這一來二去的,她也認得了信使的臉。
不過這回倒是很新奇。
長孫皇後看著手里的那個包裹,有些疑惑。
「兄長,這是給我送了什麼物件來麼?」
「這怎麼還輕飄飄的……」
「不像是吃食,也不像是胭脂。」
「那他還能給我送什麼來?」
信使不敢直視皇後,于是垂首回答道︰
「啟稟娘娘,臣也不知里頭是何物,不過這里面還有一封信。老爺叮囑過,讓臣路上千萬要小心,不能將包袱給磕著踫著了。」
「他還說,屆時您拿到手,一看便知。」
長孫皇後愈發好奇起來。
怎麼自家哥哥,突然還賣起關子來了?
她揮揮手,對信使道︰
「好,這包裹本宮收下了,你先去領賞吧,休息一陣子再走。說不準,本宮還要給兄長回信呢。」
信使當即謝恩告退。
等他離開後,長孫皇後便打開了這個不大不小的包裹。
確實如信使所言,哥哥對這里面的物件很是重視,不僅外面用錦帛包好,連里頭也塞了好幾層麻布進去,生怕磕壞了。
她就跟抽絲剝繭一樣,慢慢將其扯開。
不多時。
一個精巧的酒壺,便出現在了眼前。
長孫皇後張大了嘴巴,滿臉驚愕地看著自己手里的物件。
酒壺並不稀奇。
身為一國之母,多少奇珍異寶她都見過,金瓖玉的、象牙的,好看的和不好看的,李二陛下決不會缺了她什麼。
問題是……
「哪里有過這麼大、這麼純淨透亮的琉璃酒壺啊?!」
震驚過後,長孫皇後當即轉頭對身邊宮女道︰
「快,快去請陛下過來一趟!」
………………
不多時。
立政殿外響起匆匆的腳步聲。
李二陛下听說妻子著急忙慌地喊自己,還以為是出了什麼大事,手里政務統統都給放下了,過來時都沒停下喘口氣。
但進殿後他才發現。
妻子正抱著個什麼物件,如獲至寶一般左看看右看看,簡直愛不釋手!
「觀音婢,你喊朕過來是怎麼了?」
李世民走過去,疑惑道︰
「難不成……就是要朕看這個?」
他剛想調笑妻子兩句,笑她為何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模樣。
可緊接著,當目光落在妻子懷里的東西時,李世民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長孫皇後猜都猜得到自己這丈夫的德行!
她抬頭,將手里那酒壺小心翼翼地遞過去。
「喏,兄長送來的,陛下您看看吧。」
「這兒還有他寫的一封信,里頭是陸恆口述,兄長親筆所書的。」
李世民先是接過那個晶瑩剔透的琉璃酒壺仔細端詳了好久,隨即,動作極輕地將其放下,而後才展開了書信。
信里的內容極其駭人。
他看完之後,表情甚至比看到那價值連城的琉璃酒壺時,更加愕然!
「這個陸日升,究竟是個什麼怪物啊……」
李二陛下喃喃自語︰
「幸好……幸好他是站在朕這邊的。」
「否則整個大唐國庫,都要被他給掏干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