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星河捻著胡須,沉吟良久道︰「難說,他這是積年的舊傷。而且已經破壞了經脈。要想接好他這一雙腿還要保住他這一身功力的話,無論如何,成功的概率不會超過五成。」
「最多五成麼?」
慕容復喃喃自語。
「無論如何,還請蘇師兄將東西準備好吧。我來和段延慶說這件事情。」
慕容復起身道。
「好,那就請師弟去分說了,說來這斷骨重生的法子我還是第一次在人身上嘗試。之前只是用虎豹豺狼等 獸試驗過,也不知這次能否成功。」
蘇星河一臉興奮。
慕容復的臉皮子不著痕跡地抖了抖,內心暗暗地為段延慶捏了把汗︰這敢情還是個獸醫!
姑蘇某處石亭內。
「有法子了!」
慕容復心情復雜。
簡單的幾個字讓段延慶僵尸般的臉上煥發出了光彩︰「什麼辦法?」
慕容復苦笑道︰「你先別高興,先听我說說是什麼辦法。」
接著慕容復將蘇星河提出的斷骨重生的方案大略對段延慶說了一遍,並且特意加了一句︰「就算是最理想的情況,成功率都不會超過五成!你可要想好了,說不定白遭一趟罪,情況還更糟。」
段延慶冷哼一聲︰「我已經是半死之人了,世間還有什麼酷刑是我忍受不了的,帶我去吧!」
段延慶如此痛快地就答應了,令慕容復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真的不再想想,這可是要」
「嗦!」
段延慶直接打斷了慕容復的話頭。
慕容復直接氣樂了︰「好,這可是你說的,等到時候痛的死去活來的時候,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啊!」
斷骨重生,不是簡單地將腿骨打斷重新接好,而是要用利刃避開經脈,沿著骨骼的紋路小心翼翼地將靈藥塞進去,填充好,再以真氣梳理經脈。
整個過程需要被接骨之人全程保持清醒,運功配合,如果那人中途昏厥過去了,一時行功不暢,那就前功盡棄,這腿就只好鋸掉了。
既然段延慶心意已決,慕容復不再廢話,領著段延慶去見了蘇星河師徒。
「聰辯先生,段延慶有禮了。」
面對這位醫術高絕的聰辯先生,段延慶不敢怠慢,一上來便行禮。
蘇星河擺手道︰「段先生不必多禮。當日聾啞谷一行,段先生的棋藝令蘇某眼界大開。只可惜棋差一招,唉!」
段延慶道︰「珍瓏棋局,神鬼難測,在下解不出來也是尋常。方才听慕容公所言,聰辯先生有法子能夠醫好我這雙腿?」
蘇星河道︰「老朽也無十分把握,還是先讓老朽為段先生檢查一番吧!我會將一絲真氣打入你體內,不要運功抗拒!」
段延慶點頭照辦。
蘇星河的手掌抵住段延慶後心,將一縷逍遙派的真氣緩緩地打入段延慶體內。這個地方受制對武林人士而言極其凶險,只要蘇星河此時勁力一吐,段延慶必然重傷。
他為了治好自己一雙腿,一償多年夙願,已經將命都交到了蘇星河手中了。
大約過了一頓飯的工夫,蘇星河額頭上已經出現了細密的汗珠,這才緩緩地撤去真氣,臉色不太好看。
「蘇師兄,怎麼樣?」
慕容復問道。
蘇星河面帶憂色︰「情況比我想象的還要糟糕。我原以為段先生只是積年的舊傷,但剛才的查探來看,段先生的武功行功路線應該是要經過兩腿。
段先生雙腿損毀之後,一度強練武功,導致雙腿經脈在已經不暢的情況下,又被真氣沖擊,進一步萎縮。
如今照我看來,要想令段先生重新站起來,我有五成以上的把握,可要想經脈暢通,以後能正常練功,成功率不超過三成。而且若是經脈續接失敗,這整條腿可就徹底報廢了,再無治好的可能,只能拋棄。段先生的意思呢?」
蘇星河說完,看著段延慶,等待著對方的回答。
慕容復在一旁听得暗暗心驚,沒想到這難度比自己想的還要大得多,也對,這等奪天地之造化,逆天而行的舉動放到後世也是難為,能有三成的成功率已經相當難得了。
段延慶幾乎沒有考慮就說道︰「煩請蘇先生為我續上經脈,任何後果段延慶自行承擔!」
他等這一天已經太久了,別說三成的成功率,哪怕是一成,他也要冒險一試。
相比于失去大理皇位的遺憾,斷了一雙腿練不成家傳武功才是他生平最大的恨事。
段延慶的果決令蘇星河也是愣了一下,隨即大笑道︰「好!是條好漢。不過這件事情還需要掌門師弟的應允。」
慕容復愕然︰「我又不懂斷骨重接,與我有什麼關系?」
蘇星河笑道︰「段先生這些年以殘損之體強運功法,奇經八脈中有大量的真氣淤積。就好比山澤地動,大量湖水淤積充塞,要想正骨復生,需要有人消耗大量真氣先打通經脈。
師弟身復本門至高內功心法,功力遠在我之上,由師弟來做這份事情最好不過了。不過師弟若是答應出手,此番消耗之巨,恐怕需要一年半載才能修煉回來,師弟你可想好了?」
听到蘇星河這樣說,慕容復松了一口氣︰還以為什麼呢。搞得要像後世的某個大理後輩一樣出手救一次人得全身功力盡失練個十幾年才能回來。原來就這啊。
一年半載,灑灑水啦!
再說了,羊毛出在羊身上,大不了治好了段延慶從他身上再用北冥神功吸回來就是了。
慕容復輕笑道︰「這有何難?蘇師兄只管動手便是,師弟全力配合!」
蘇星河大笑道︰「好好好,若得師弟鼎力相助,這把握就大多了!」
段延慶深深地看了慕容復一眼,沒有說話。
蘇星河道︰「既然如此,事不宜遲。這幾天我先將一切東西準備好。三日之後,就讓我們試試這奪天地之造化的法子!」
于是段延慶便在燕子塢住下,由慕容復以北冥真氣洗練筋骨。而蘇星河師徒二人則忙著準備各類藥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