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慕容復已經在聾啞谷呆了整整三個月了。
這三個月的時間里,王語嫣將凌波微步和小無相功練到了小成,而慕容復則在無崖子的指導下將六陽掌和折梅手兩路逍遙派的空手武學參透,並化到了慕容家的斗轉星移之中。
有了這兩大頂尖武學作參考,如今的慕容復才算是真正將斗轉星移練到了完全足以「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境界,不僅有形有質的兵器拳腳可以借力打力,順利反彈,就連無形無質的真氣也能夠在原本的基礎上加上本身的內力加倍反擊回去。
當然,這個前提是對方的掌力和真氣不能強過己身太多。如果要類比的話,就跟蹦極用的彈力繩一個原理。當負載物的重量不是太離譜的時候,觸底之後是可以彈回來的,但如果上面掛著的重量過于離譜
再有便是卸力,轉力所需要的時間隨著對方的技巧和力道增加。如果說是普通的少林玄字僧用的七十二絕技,慕容復可以瞬間用斗轉星移還施彼身,這是慕容復在與蘇星河試招多次得出的結論。
換句話說,在和普通玄字輩高手交手之時,慕容復可以憑著這一招做到秒殺
無崖子自知時日無多,為了在生命的最後時光里給自己外孫女和外孫女婿盡可能多地留下些遺產,這三個月來幾乎是不分晝夜地在指點逍遙派弟子的武學。
三個月的時間,所有人的武功都在無崖子的點撥下有了明顯的進步,就連替慕容復捧劍的卓不凡也跟著劍術大進,按照慕容復的眼光來看,此時的卓不凡就是單獨對上玄寂等人也能比劃兩下了。
「師弟,珍瓏棋局的請帖已經發出去了。少林、大理、丐幫,江湖上有名有數的大派再過半個月都會趕到聾啞谷來,算算時間,丁春秋那個孽障也已經收到消息往中原趕了。合我二人之力,真的能夠滅掉那個叛徒?」
蘇星河同慕容復坐在棋桌前,桌上的兩杯茶已經涼透。蘇星河面帶憂色,開口向慕容復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慕容復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順帶著拍了怕小老頭的肩膀以示安慰︰「師兄,放心吧!一個丁春秋而已。」
看著蘇星河一副畏丁春秋如虎的表情,慕容復只覺好笑。的確,丁春秋的武學水平放到外界已經稱得上一代宗師水準了,但實際上逍遙派的高深武學是一點都沒有學到。換句話說,蘇星河和丁春秋兩人名為無崖子親傳弟子,實際上享受的卻是外門弟子的待遇。
如果是三個月前,自己雖說打敗丁春秋沒什麼問題,但要想單殺對手還真有點難度,因為那時候的自己除了一門北冥神功,對于逍遙派的其他武學根本不了解。
而如今,逍遙派的高深武學中,自己如今還不會的就只有一個童姥的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了。
就問在武學配置碾壓、內力壓制、對方的武學自己也一清二楚的情況下,丁春秋拿什麼和自己打?
慕容復已經決定了,到時候將丁春秋全身經脈全廢掉,丟到無崖子面前給老頭子處置,讓老頭子將丁春秋的全身功力全化掉,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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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是像原著一樣在生死符的壓力下和蕭遠山、慕容博一起跟著掃地僧在少林寺修禪。
憑什麼壞人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而好人做了一件壞事就要被世人所不容呢?
慕容復不相信什麼因果報應,以直報怨是慕容復信奉的不二法則。
幾天後的一個清晨,阿紫來到了聾啞谷。
慕容復原本並沒抱太大的希望,但事實證明,阿紫在偷東西這一方面是真的有天賦,自己只是大致描述了一下信件的內容,告訴了她信件就藏在丐幫副幫主馬大元家這兩條信息,結果她居然真的將信給偷了過來!
阿紫獻寶一樣將書信呈到了慕容復面前,笑眯眯地樣子就像一只開心的小狐狸︰「主人,我可是費了老大的工夫才拿到這封書信的。為了這封信,阿紫可是給那賊婆娘當了整整兩個月的使喚丫鬟才得以留在她那里慢慢地找到這封書信的!主人您看?」
當初阿紫在丁春秋身邊時尚且憑著出神入化的馬屁功夫將對方哄得心花怒放,康敏就算是心機再深也不過是一個毒婦而已。和縱橫江湖幾十年的丁老怪比起來,康敏簡直女敕得就像一個要不著糖生悶氣的小姑娘。搞定康敏對于阿紫來說並不算什麼難度系數特別高的事情。
慕容復滿意地點點頭,扔出一顆丹藥。阿紫連忙手忙腳亂地接在手心,一口吞了下去。
信件的火漆完好無損,信封上面一個字也沒有。
慕容復順手拆開信件,清俊剛健的字體映入眼簾︰劍髯吾兄,一別數年情景宛在目前」
慕容復雖然不認識玄慈的筆跡,但信件的內容倒是一點沒錯。
慕容復將信拿在手中,臉上烏雲密閉。
阿紫看著慕容復陰沉的臉色,微微感到害怕,她曾經想過將這封信件自己拆開來看,可是一番理智斗爭之後,阿紫還是決定老老實實抱緊慕容復這條大腿,知道的太多,反而不是什麼好事。
此時的慕容復手中拿著的是足以影響整個武林格局的重大機密,但慕容復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憤怒,鄙視,慕容復強忍著惡心將手中的這封書信看完了。
隨即內力一運,熾熱的北冥真氣便將手中泛黃的信箋點燃。飄飛的灰盡隨風飄散,就像無數只丑陋無比的蝴蝶。
短短的幾秒鐘,這個當今武林最大的秘密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被大雪覆蓋的蟲子一般,死得無聲無息。
慕容復沒來由地覺得一陣惡心。
玄慈也好,汪劍通也罷,頂著武林名宿的大名,其實是一群令人惡心的鼠輩。
這個世道,容得下丁春秋這樣的惡人,卻容不下喬峰這樣的好人。憑什麼丁春秋這樣的惡人能夠得到佛祖的寬恕,喬峰這樣的好人卻要當眾自殺呢?
如果沒人管,那慕容復來管。
「主人,你還好吧?」
阿紫顫聲問道。
「我很好,做的很不錯,阿紫。」
慕容復笑道。
阿紫的眼楮眯成了兩彎月牙,笑道︰「謝謝主人夸獎,為主人辦事,阿紫萬死不辭。主人神功蓋世,英俊瀟灑,年少有為,阿紫能夠效力于姑蘇慕容門下,實在是三生有幸」
慕容復手虛壓兩下,令阿紫身子微微一沉,阻止了小狐狸接下來的馬屁。
「行了,這種馬屁偶爾說說也就算了。你既然替我辦了這麼一件大事。那我自然要獎賞你的。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
慕容復的話讓阿紫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眼巴巴地看著慕容復,等著對方接下來的話。
「第一種選擇。從今往後,你恢復你的自由身,天南海北,隨便你去。並且我還會告訴你,你的親生父母的身份。第二種選擇,從今天起,正式成為我慕容復門下的奴婢。只要你專心為我做事情,我保證日後再也沒有人能夠傷到你。並且我還會教你高深的武功,讓你成為武林中的一流高手。你自己選吧!」
阿紫美眸一亮,毫不猶豫地說道︰「謝謝主人。阿紫以後一定全心全意為主人辦事!」
慕容復微微一愣︰「你難道就一點不想知道你親生父母是誰嗎?」
阿紫不屑地撇撇嘴︰「他們把我生下來就沒管過我一天。誰在乎他們是死是活?跟著主人混又有身份,又能學到厲害的武功。哼,誰稀罕他們?」
听到阿紫如此回答,慕容復倒也不意外,點頭道︰「既然如此,隨你。這是五百兩銀子和一本道家的內功心法。你往後就照著這本心法練習,雖然一開始進境不快,但假以時日必然會有所成就的。你畢竟傷過我的侍妾,我不想留你在身邊讓她們難過。你到姑蘇就去城南李府住下吧。那里也是我的一處宅子。」
慕容復說完,不再搭理阿紫,任由她自行離去。
夕陽西下,慕容復的臉一半身處光明之中,一半隱在黑暗里,他的心中在想什麼,恐怕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
另一邊,少林寺的一處禪房內。
玄慈面向佛像,低聲念佛,手中的一串念珠轉得飛快,突然間,「啪」地一聲,整串念珠一下子從中間斷開,四散的念珠滾落一地。
仿佛心房的某根弦被撥斷了,玄慈 地抬起頭,看向面前的佛像,定定地道︰「佛祖,你是在怪罪弟子嗎?你是在怪罪弟子嗎?」
佛像自然不會發出聲音,玄慈的臉上,各種神情交替閃過,恐慌、震驚、擔憂、猶豫。最終,所有的情緒化作一聲佛號︰「阿彌陀佛,我佛慈悲。玄慈此舉都是為了我中原武林,為了天下蒼生,玄慈問心無愧!」
丐幫。
一名丐幫弟子走進洛陽丐幫總舵向喬峰遞上一封請帖,說道︰「啟稟幫主,聾啞谷聰辯先生命人送來請帖。並特意指明這也是幫主一位朋友的意思。希望幫主半個月後務必趕到聾啞谷。」
喬峰毫不猶豫地一把接過信件,對那位丐幫弟子吩咐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喬峰讀著手中薄薄的請柬,臉上閃過一絲喜色,到最後,仰天大笑。
「幫主,什麼事情,居然如此高興?」
一旁的吳長風不解地問道。
喬峰笑道︰「吳長老,過幾天,我們一起去一趟汝南,一起去看一場武林中百年難得一見的盛會!」
大理。
巴天石下了朝後來到段正明面前,並呈上一封信︰「啟稟皇上。姑蘇慕容來信,邀請大理于一個月後趕往聾啞谷,共同見證姑蘇慕容于天下人面前誅滅丁春秋。」
段正明朗聲笑道︰「好啊,一別數月,我這慕容佷兒越發英雄了得了。好!既然慕容賢佷有此豪興,那我大理一定要為他撐這個場面!正淳!」
「臣弟在!」
「你即日出發,協黃眉師兄和巴司空、鄯闡侯等人一道去一趟汝南。」
段正淳笑道︰「上次一別,沒想到如今慕容公子已經如此了得。我也想再見一見皇兄這個佷兒了。」
一旁的段譽听到是慕容復的帖子,也急忙央求道︰「伯父,爹爹。我也要一起去見見我慕容大哥!」
段正明一臉無奈地看著自己這個不省心的佷兒,想了一會兒,笑道︰「那好吧,如今譽兒你的武功也足以自保。是時候讓你多在江湖上走動走動了。不過先說好,一切行動都听你爹的,不準闖禍,不許惹事!」
此時木婉清也在一旁,听到慕容復的名字,又看了保定帝遞過來的信件,不自覺地想起當初兩人見面時的那場誤會,不覺為之莞爾,小聲地都囔一句︰「這家伙,還是如此喜歡騙人!」
西夏。
段延慶的臉上依舊是那一副僵尸般的表情,讀完手中的請柬之後,肚子中發出咕都一聲怪叫。
他身後,其余三大惡人不解地看著老大,不知道老大心中究竟是何想法。
南海鱷神皺眉道︰「老大,這勞什子請柬上到底說了什麼?」
段延慶用月復語術說道︰「一個月後,聾啞谷有一場大戲。我們幾個一起去看看!」
雲中鶴一臉苦澀,都快要哭出來了︰「老大,我們就在這里好好呆著不好嗎?為什麼要千里迢迢跑到那麼遠的地方去?」
他自從被慕容復抽干內力之後,身體素質比起一個不會武功的普通人都要差了不少,可以說幾乎已經是個廢人了,再不是當年那個踏雪無痕,飛檐走壁的頭號婬賊了。如今每逢陰雨天對他來說就是渡劫。
葉二娘嬌笑道︰「老四,不想去的話你就留在這里吧。看看一品堂的那些發現你武功盡失之後會是什麼反應。希望我們回來之後,你還能留個全尸哦!」
南海鱷神大怒︰「女乃女乃的,雲老四,你敢不去,老子現在就用鱷嘴剪將你腦瓜子剪刀了!去不去!」
雲中鶴訕笑道︰「三哥,別生氣嘛,小弟說錯話了,給您陪不是了。」
他素來和南海鱷神不對付,以往雖然武功略不及對方,但仗著一身高明輕功也可與對方周旋。但自從被慕容復廢了之後,便低眉順眼,再也沒了脾氣。
大宋某地。
鳩摩智對神山上人說道︰「佛兄,您對聰辯先生一事如何看?」神山上人說道︰「出家人不打誑語。實話對佛兄說,我對聰辯先生的師門武學十分感興趣。想那聰辯先生這等人物,他的師門武學必定非同小可。我寺武學簡陋,不比少林。如果這次大會能夠得到聰辯先生師門武學,相信今後對我寺必然大有裨益!」鳩摩智雙手合十道︰「既然佛兄有意,那師弟就陪著師兄一起到這珍瓏棋局上看一看!」星宿海。
丁春秋一把將請柬摔在地上,須發皆張︰「哼,這個蘇星河。果然留著一手,好,你想用這一手來對付我是吧?那我就當著中原武林的面,讓天下人看看,誰才是逍遙正統!」
此時的慕容復站在汝南聾啞谷的山崖上,獨對黃昏,注視著眼前的滾滾黃河水,思緒萬千。
他並不想做一個稱霸武林的野心家。但現在的情況卻是自己正在一步一步地往這個方向走,未來究竟如何,連他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