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兒了,南宮玉幾人很隨便地走了進去,幾個打手剛想阻攔,可借著燈光看到幾人形象後,立刻驚駭地跪倒磕頭,讓他們起身,南宮玉幾人徑直走進了很是忙亂的大廳,听到有人進來,眾人回頭觀瞧,「哎呦,老祖叔祖可算見到你們了」激動地說話的正是撫州分舵舵主馬勇,邊說邊帶著眾人參拜。
讓他們起身後,南宮玉給馬勇使了個眼色,馬勇會意急忙引著眾人到大廳東側專門闢出來的一個密室里。落座後,馬勇給二位倒上茶,「老馬,具體怎麼回事?」,馬勇憂心忡忡地說道「回老祖,具體京城怎麼亂的,總舵沒有通知下來,只是有一點請老祖放心,聖上聖後和太子已經在太上幫主的護送下逃出京城了,這個只通知到我這個層級,嚴禁外傳,一起離開的還有幫主軍師,听說反叛的那些人正全城搜捕飛蝠幫的重要人員呢,反正京城飛蝠幫已經轉入地下隱藏起來了」,听他這麼說南宮玉放了心了,關于自己後面的行程也有了打算。
「你現在跟周道德他們的聯絡還通暢嗎?」,「能,不過是被動的,就是我聯系某個點,之後太上幫主和幫主他們覺得必要,再通過那個點聯系我,也就是需要花費些時日」,「嗯,很好,這樣你用密件聯系他們,告訴他們我們回來了,現在正在北上聯絡顏大將軍集聚力量」,「是,我一會就發出去」。
還有一件事需要馬上辦理,「老馬,聯絡江南分舵呢?」,「那個到是很通暢,我們兩地分舵聯系最是緊密」,「嗯,這樣你聯絡江南分舵,讓他們想辦法聯系上蘇錫將軍郭春,就說我需要他全軍轉進到最近的碼頭,在那里我會跟他踫面共商應對當前形勢的大策」,「是!」。
主要的事算辦完了,南宮玉對馬勇說道「撫州情況怎麼樣,我看你還是很招搖嘛」,馬勇笑了笑說道「撫州如何不清楚,這開平府倒是沒有什麼問題,知府趙南苦出身,是永盛十年的聖上欽點的進士,十分感念聖恩,現在形勢不明他沒有行動,一旦確認聖上安全,他一定會追隨的,所以我們這里才沒有做太多的改變,而其他情況不明的府縣,老祖放心,我已經讓他們轉入地下了」,南宮玉點點頭「嗯,好,不過不管怎樣你要警醒一些,即使大張旗鼓也要備下最信任的人才能了解的秘密聯絡點」,「這個我有所準備,既然老祖提到了,我會再加強一些」。
「對了,飛蝠幫在北方的冀州邢州青州這些地方有點了嗎?」,「有點,但都是籌備階段並沒有開壇,這樣我把這些地區的聯絡方式和聯絡人提供給您,飛蝠幫發展很快,連寒州都有點呢」,「是嘛?!好,你盡快給我,一會我們還要趕路」,「是!」。
回涌州的路上南宮玉幾人議論著當前的形勢,今天知道了聖上和周道德平安逃出,這算一個大好消息,只是……天無二日,這也使得這場紛爭短時間不會結束,天下大亂已經是必然的事情了,而這場浩劫會持續多長時間?又一個十年?南宮玉無奈地苦笑了一下,其實他早就預感到了這場浩劫。
平叛戰爭造成了巨大的經濟壓力,這個壓力的傳導使得玄俗之爭到了爆發的臨界點,爆發是早晚的事,風起雲涌,大夏到底會走向何處,南宮玉同樣一無所知,他只能盡自己的力量努力盡快結束這場浩劫,那樣百姓就能安穩地活下去吧?
南宮玉他們回到涌州的第二天,算矯詔成立的大夏水軍軍團就出發北上了,三十五只大兵船和四十七只中小兵船組成艦隊,浩浩蕩蕩,綿延出十里的距離,這種招搖的大軍行軍,恐怕大夏各個方面都一無所知,這就是水軍的優勢。
經過整編,水軍兩萬七千人的部眾,其中一萬五千人需要在船上執行各項工作,其余的一萬二千人被編為陸戰總隊,總隊包括六個人數各為兩千人的大隊,而總隊長則由巡察使常虎親自兼任。
戰爭狂人常虎為又要上陣殺敵而興奮不已,這在他對部眾訓練時可以看得出來,經常會忍不住親自上前演練,說實話他對水軍兵士們表現出的彪悍是太滿意了,水軍兵士你一眼看來並不出眾,大多身材不高還黑瘦,接觸一段時間你就知道了這些天天在巨浪滔天的大海中討生活的主幾乎個個是亡命之徒,因為他們每一次出海都是搏命之旅,所以他們對生死看得很淡,這在兩軍拼殺時可是最寶貴的氣質。
閑暇時虎爺則就愁腸滿肚了,永安又亂了,也不知道雪兒的情況如何?南宮玉明白他的心思給他進行了一番分析,「以周道德的思慮周全,他們逃出永安很大可能將雪兒帶在身邊,另外作為皇室成員,又沒有掌握什麼權利和勢力,即便慶王得勢也還是他們一大家子的事,不可能傷害這樣的家族人員的」,分析得很有道理,不過終究沒有確切消息,虎爺仍然惆悵著。
永安動亂已經幾個月了,蘇錫將軍郭春十分迷茫,新皇登基,而他的聖上至今沒有任何消息,何去何從他處于彷徨的境地,不過一直未接到父親武安候和大哥二哥南宮玉常虎的指示讓他明白,起碼老父和兩位義兄不是叛亂的參與者,至于老父的安危?現在永安采取的是嚴密的封鎖,他無法得到相關的消息。
曾經作為正陽門統領服侍在陳瑞風身邊,是與聖上建立了非常牢固的信任關系的,要不然聖上也不會滿足他的要求讓他當上蘇錫將軍,只是叛亂中聖上還活著嗎?畢竟這是人家陳家內部的事,他一個外放領兵將領並沒有話語權,思慮了幾天之後,別無他法的郭春發布命令︰蘇錫大營封營,靜觀形勢變化。
新朝廷因為有更加迫切的事要處理,所以一直也沒有顧忌到幾千里外的江南,江南的幾個主要官員曾經到訪過,但都被郭春拒絕相見,幾個月了,蘇錫大營就只是在操練操練。江南案後,郭春趁機處理了一些二心的軍官,算是把這支膨脹到三萬人的大軍牢牢控制在手里,另外江南案中的幾次對決,他發現了這支部隊的許多不足,因為江南案中的關鍵作用,蘇錫軍得到了許多封賞,他沒有將一文錢裝入腰包全部用于了隊伍建設,兩年的整訓,現在的蘇錫軍完完全全成為了一支鐵軍。
這天,封營門軍報告一位年輕人到訪,據他說自己是飛蝠幫江南分舵舵主凌淵,郭春听到這個名字從椅子上蹦了起來「飛蝠幫凌淵?沒錯,大哥離開江南的時候說過有大事會讓此人聯絡我,快請進來」,不一會,凌淵在門軍的陪侍下走進了大帳。
「見過郭將軍」,「起來,起來,大哥有什麼話要傳給我嗎?」,凌淵起身點點頭之後使了個眼色,郭春會意屏退眾軍官,看看就剩下郭春一人了,凌淵才低聲說道「將軍,我來此要通知你三件事,第一件就是聖上已經平安地逃出了永安」,郭春當然是非常欣喜地听到這個消息,只是,頂端權力斗爭是最殘酷,天無二日,一方不能快速地徹底消滅另一方,那必將意味著一場天下混亂就要開始了,他有作為軍人的興奮同時也有一些悲哀的成份,他也曾是平叛軍軍官目睹過戰亂地百姓的生活而且受南宮玉影響至深,所以不自覺地要思慮到天下的黎民百姓。
「第二件是南宮玉常虎二位將軍前段時間去了鬼島,現在已經回到大陸了」,郭春推測兩位哥哥應該不在永安,不然對方不可能這麼容易得手,而且他們的安全方面,他同樣有信心,只是明確二人出現讓他有了找到主心骨的感覺。
「第三件是南宮玉讓我帶話給將軍,他要你整軍秘密趕到最近的碼頭,他對下一步行動有所安排」,有這麼一句話就夠了,迷茫中的郭春現在特別需要最信賴的大哥指明方向,聖上仍然活著,置身事外是不可能了,但怎麼干?攻州略府?或者等著人家布置好來剿滅?他一點主意都沒有,這回好了,有了南宮玉指明方向,自己跟著干就是了。
「凌舵主,謝謝你通報這些重要消息給我,我會按照南宮大哥的安排行事的,不過我仍然要留五千人馬在蘇錫,統領選擇我非常信賴的秦升,一會我會介紹你二人相識,我離開後這肥沃的江南就交給你們二人了」,「謝謝將軍信任」。
離蘇錫大營五十里就是一個貨運海港,轉天夜間,帶足了物資的郭春大軍趁夜色開拔到碼頭所在的小城海陽,封鎖了小城之後,他們駐扎在了那里,三天後海上旌旗招展,一支遮天蔽日的龐大艦隊出現在碼頭前,這陣勢令郭春驚恐萬分,他立刻命令全軍做好戰斗準備。
艦隊停在碼頭前兩里多地的地方,很快一只小舟放了下來,幾個人上了小船向碼頭劃來,郭春也是練武之人,不顧安危在碼頭查明情況的他很快就認出了小舟之上的人,正是在戰場上他認下的大哥南宮玉。
到了碼頭,南宮玉上岸,郭春激動地上前迎接,「大哥,你可算回來了」,「回來了,哎,要打仗了,又是你這個小侯爺建功立業的機會了」,「是,確實興奮,只是受你影響不得不考慮天下的百姓們」,南宮玉拍拍他肩膀說道「那我們就努力盡快結束這場叛亂」,「是!」。
在一間被郭春大軍征用的茶樓里,二人交換了各自的信息,關于永安的這場叛亂,其實二人現在都還是不清楚,南宮玉有情可原,而郭春,「唉,我一直生活在父親大人的羽翼之下,現在想來以前所有信息都來自于他老人家,而此次叛亂他老人家生死不明,唉……這不我也就成了睜眼瞎」。
南宮玉點點頭說道「明白,說起來我們也不小了,該闖出一條自己的道路了」,郭春深以為然「是!大哥你明白,小弟我雖然不是一個紈褲子弟,但也差不了多少,尤其在大局觀方面就是個棒槌,所以我特別希望大哥指明方向」。
南宮玉看了看他說道「我也談不上什麼大局觀,只是以當前的形勢判斷,北方仍然是此次雙方爭奪的重點之地,雖然還說不清這場叛亂的具體情況,但按順序排,一定是北闕城下顏大將軍兵敗,威脅解除,永安城中才發生了叛亂,所以根子上我覺得首先要解決北境問題,之後其他地域的問題就能順利解決了」。
「你看到了,現在我們有水軍支持,我的意思你跟我通過水路秘密北上,想辦法與顏大帥匯合,之後逐漸掌控北方地區,你看你的意見呢?」,「沒問題,我完全听命大哥的安排。這兩年我心思全花在整訓這支部隊上了,這回跟著大哥北上來檢驗一下這是不是一支鐵軍」。
「好!如果準備好了,那我們明日乘船出發,對了蘇錫大營你是如何安排的」,「沒問題,進了這個海陽城我就開始準備了,一切都妥當了。至于蘇錫大營,我計劃留五千人馬給一名可以信賴的軍官秦升統領」,南宮玉沉思了一下說道「你那個蘇錫大營只是個營寨,既無供應也無險可守,兵馬多時無所謂,可現在只有五千人,如果被人圍了,就是一個死地了,剛才觀察了一下,我到覺得這海陽城不錯,有城牆有各種供應不說,而且他還建在一個高地之上,是個非常易守難攻的小城鎮,還有我們現在可是掌控著水軍,一會我跟林總商量一下,讓他留五只中小型兵船給秦升,這樣敵人實力相當,據城防守,敵人勢力太大,隊伍就乘船離開,而敵人不動,我們可以動,江南河流縱橫,乘上兵船可以襲擊任何地方」,「哎,好,太好了!我立刻給秦升交代」。
「還不止如此呢,江南現在是大夏糧倉,我們北上隊伍的供應以後恐怕還得指望江南呢,所以一旦江南起亂,最要關注的是陳南星,他掌握著江南糧庫,如果他忠于聖上就協助他,如果他倒向慶王,秦升在凌淵配合下首要目標就是拿下江南公田署和它掌管的糧庫,公田署衙門和糧庫都在鎮寧,從這里走水路只需要一天多的航程」,說到這南宮玉皺著眉想了想說道「江南很重要,要不是我們兵力數量不足應該留更多的部隊,這樣兵船留八只,秦升和凌淵要好好協作爭取更多的隊伍,一定要保持秦升跟我們的聯絡暢通」,「好的,我會跟他們講清楚」。
郭春的兩萬五千兵馬在當天夜里就開始登船了,整整一夜才把人馬物資裝運妥當,第二天朝陽升起的時候,隨著林道的令旗揮舞,三十五艘大船和三十九艘中小艦只載著五萬多兵馬乘風破浪地向著北方挺進,此時南宮玉獨自站在平海號的船頭,撲面而來的海風吹拂著他的臉,又要奔赴戰場了,此時的他收起了多愁善感的情緒,滿臉堅毅地去迎接又一個風起雲涌的時代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