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了洗換上村婦的衣服,冷月立刻變成了一個俏麗的山村姑娘,老婆婆把她那身衣服遠遠地扔掉了。待老人家扔完衣服回來看到面貌一新的冷月忍不住贊道「好漂亮的姑娘啊」,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趕忙呸呸了兩聲「對不起,仙姑,仙姑」。
換上世俗的衣服,冷月的心也世俗起來,她這時候才突然想到自己身無分文,想了想她把剛才從發髻上摘下的金釵拿出來交給老婆婆,「婆婆,這個金釵給你,感謝你管我飯還給我衣服,只是……只是還能給我些錢嗎?」,老婆婆行了個禮說道「供飯供衣服本就是我們這些信徒該做的事,我可不能收你這麼珍貴的東西,至于錢,那可真對不住仙姑了,我們山里人家里可沒有存錢,打到點能換錢的獵物,可賣了後立刻就得花在采購物件上了,這個仙姑得原諒」,冷月點點頭,這也算她開始了解俗世百姓的生活了,不過,她仍然把金釵塞到老婆婆手里「婆婆這個金釵你一定收下,我告辭了」,說完她給老婆婆行了個禮,之後憑空就消失在了老婆婆眼前,老婆婆恍惚了半天也沒搞明白情況,只喃喃地念叨著「說不定真是一個仙姑呢」。
題外話,這個事之後真成了這個山村的神跡了,原因是老婆婆家終年有一股臭味不散,這個臭味一開始村民都感覺惡心,可後來被認為是神仙的味道,因為山林人家最困擾的蚊蟲問題在老婆婆家絕了跡,從冷月來過之後,他們家再也沒有出現過一只蚊子蒼蠅等昆蟲,有此效果臭點又算的了什麼,老婆婆帶著家人一通亂刨把冷月那件沾了藥粉的道袍找了回來,這回更明顯了,道袍所至,蚊蠅立斃,再後來這道袍成了仙物,竟然有外鄉人趕來參拜,如醉如痴地飽吸著那‘仙氣’。
一身村婦裝的冷月行走在林中路上,自己身無分文如何趕到幾千里之外的永安啊,後來不知怎麼琢磨到了南宮玉給她講過的一個小兄弟的故事,當時南宮玉主要跟她說自己的幾個兄弟輕功情況,「和我輕功差不多的有隋逢和榮寶,榮寶這小子原來是一個小偷,穿房入院的,輕功非常好」,嗯,南宮玉說過我輕功在這些人之上,那麼我也去……去偷吧,這個決定,讓平成六年,大夏西南區域出現了一個天合境界輕功獨步天下的女賊。
玉全意識到冷月可能逃走是在五天後,原因是兩條出入蜀山的道路上根本沒有出現冷月的蹤跡,再者搜山隊伍也沒有發現任何蹤跡,「冷月性格暴烈,不可能這麼有耐心啊,按她的脾氣,在山里躲幾天可能,但最終一定會去闖山道的,可是五天了一點蹤跡也沒有,會不會在哪里出了岔子」,叫過搜山隊一番打問,玉全把目光盯向了溪水旁的那座草廬。
帶著清源來到草廬,「師伯,身體如何啊?」,「哎呦,是掌教啊,還是那個老樣子,有今天沒明天的」,「哦,哈哈,不兜圈子了,師伯,冷月是不是前兩天到你這草廬來了」,清環看著他笑笑,然後說道「是啊,有什麼事嗎?」,「哦,沒事,沒事,你們說了什麼嗎?」,「咳,就是閑聊天」,看他不準備直接說,一旁的清源開口道「清環師兄,跟你直說了吧,冷月跟其師傅玉鼎已經叛亂了,現在她是整個蜀山的敵人,所以有什麼話還是請你直說,你可別忘了是誰幾十年來對你有求必應的」,琢磨琢磨了時間,要離開應該也夠了,自己沒必要得罪這個財神爺,清環飲了一口茶說道「嗯,也沒人通知我啊,這樣說來倒是有一個重要情況,她曾經問過我出山的道路,我告訴她毒蟲溝那里也可以出去,咳,也就是說說,誰敢去闖毒蟲溝呢」,玉全在清環身後惡狠狠地瞪著這個瘦弱的身軀,心說要不是你這個老棺材瓤子是蜀山的招牌,還能利用去外面扎錢,早他媽一掌把你拍進墳里去了,鎮定鎮定心神,他沖著清環說道「師伯,您歇著吧,清源師叔咱們走」,說完帶著清源快步離開了草廬。
清源有些狐疑地對玉全說道「掌教,不會吧,那毒蟲溝我了解,憑冷月的能為她可闖不過去」,玉全搖搖頭「不成,必須地查,你可別忘了,這丫頭曾經跟著南宮玉他們闖過南荒和北昌原,與那些地方相比,毒蟲溝又算得了什麼」。
在身亡了數名弟子後,玉全明白闖毒蟲溝找那條通道不可行,于是他立刻安排人飛馬趕往毒蟲溝旁大山後的區域進行偵查,又五天後消息反饋回來,冷月確實從毒蟲溝闖了出去,曾經在一個小山村停留,再之後恐怕就是去江溪鎮了。
听完匯報,玉全嘆了口氣,還是讓這丫頭逃出去了,他會去哪兒?不用說一定是北上,去永安找她的情郎南宮玉,南宮玉可是當今炙手可熱的人物,只是殺子之仇必報,但最好在她到永安之前得手。想到這,他立刻命令仍然由清源玉和二人主持,帶領十名天合境界高手在去永安道路上的幾個重要節點上進行截殺,另外他命人飛鴿傳書給道門同僚以及與蜀山親近的門派協助追捕,最後他親筆寫信通知了玄門,向玄門也提出了協助的請求。一霎時,與蜀山親近的武道高手聞風而動,蜀山到永安一線上一大批武道高手活躍起來。
初次做賊的冷月在江溪鎮找了一個大戶人家,趁著夜色闖了進去,說實話有點大材小用了,憑她的輕功即便是在擠滿人的廳堂里出入都可以不驚動任何人。這丫頭先找到廚房好好吃了一頓,之後拐彎抹角地來到閨樓闖了進去。閨樓里是這戶人家的寶貝閨女,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孩,她闖進去,小姑娘根本就沒有任何察覺,只是冷月來此是找衣服的,懶得翻找,她在小姑娘肩膀拍了一下,「啊……」,被掩住了嘴,小姑娘發現是一個美麗的姐姐警惕性一下就放松了,「別再喊了」,小姑娘點點頭,松開手,小姑娘盯著她半天,之後輕聲說道「姐姐,你真漂亮」,怎麼來了這麼一句,冷月擠眉弄眼地擺出凶狠的表情「我是賊,不老實我會殺掉你的」,沒啥效果,小姑娘笑嘻嘻地說道「漂亮的賊姐姐,我可不怕你」,閨中寂寞,小姑娘還來了興趣「姐姐你要什麼,我這里如果沒有,還可以讓僕人給送過來」,冷月到有些無趣了,她躺在姑娘的床上「我要幾件衣服,對了還有錢」,「好勒!」,小姑娘顯擺似的,一會把櫃子里的幾乎所有衣服都取了出來堆在床邊,「姐姐,你看看,喜歡的你都可以拿走」,唉,踫到了一個小神經,冷月欠著身子翻弄那堆衣服,已經要入冬了,她得找幾件厚實的衣服,翻了翻後,她找出幾件棉服,「好了,就這幾件吧」,「好勒,我給你包起來」,好像在做買賣,想起什麼冷月說道「對了,還得要些錢」,小姑娘有些扭捏地說道「姐姐,我這里只有一張今年過年父親給的壓歲錢一百兩銀票,再下來就只有七八兩散碎銀子了」感覺數量少跌份,「夠了,夠了,拿來吧」,「姐姐,太少了吧?要不我喊僕人去父親那里再要些」,「不行!夠了」,「嗯,好吧」,說完從一個匣子里取出銀子交在了冷月手上。
嗯,第一次做賊挺順利,興致所至,她問小姑娘「哎,你叫什麼名字?待來日我會來感謝你的」,「真的嗎?姐姐,太好了,我叫秋葉,姓郜」,「哦,秋葉姑娘,那謝謝你了,我要走了,對了不準報官!」,「也沒丟什麼東西,不報,不報」,沉默了一會,秋葉小聲說道「姐姐,要不你帶我一起走吧,在家里太沒意思了,我也想闖蕩江湖」,冷月看著她冷笑一聲「闖蕩江湖?你啥也不懂如何闖蕩?」,小姑娘不服氣「姐姐也是啥也不懂,不就在闖蕩江湖嗎?」,「我啥也不懂?我啥也不懂?我啥也不懂?跟你說,姐姐經歷的險境,廣听一听都能嚇死你」,「切!吹牛,姐姐做賊,也不知道遮面,也不知道帶個斗笠,根本就是啥也不懂」,她這麼一說,冷月才意識到自己確實是個棒槌,直眉瞪眼沒做任何掩飾就闖進來了,確實有點啥也不懂,她有些羞澀的笑了笑,拿上小姑娘給包好的衣服揣好銀子,伸手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你的性情,姐姐喜歡,待來日我還真想教教你,有緣再見吧。對了,讓你見識見識本姑娘憑什麼能闖蕩江湖吧」,說完在小姑娘目瞪口呆地注視下,冷月如隨風而起的落葉,漂浮著從閨樓直接飛出了這座宅子的院牆,悄無聲息,宛如駕臨凡世的仙蹤。
一路北行,路上遭遇到了三十多次攻擊,甚至有幾回追鋪隊伍已經合圍,不過已經到了廣闊天地,憑借這超凡月兌俗的輕功,她都逃出了包圍圈,只是這些攻擊仍然讓闖入永安城的冷月傷痕累累。這是她第一次來都城,永安的巨大和繁華讓她感覺十分茫然,只是南宮玉告訴她的地址已經深深刻入記憶里,天寒地凍,傷痕累累,支撐她的唯一信念就是趕到愛人的身邊,強撐著通過數次打問,她終于來到了玄武大街巡查司衙門,三個月的漂泊,終于到達目的地了,強撐著力量突然消失了,當她推開門說了一聲「我是冷月」後,一頭扎到在地上。
這句話足夠了,這天在衙門的是常宜,他喊來何嬸和何嫂把冷月扶到了南宮玉的房間,之後立刻命人通知在外公干的周道德,做完這些,他長刀在手靜靜地矗立在巡查司衙門的門口。
周道德此時正在特訓巡查衛,巡查司來人告訴他消息後,他立刻點了一百位最精銳的巡查衛跟隨他奔回巡查司,在路上他命人通知李泰這階段嚴查任何入京的武道人士。
到了巡查司,醫術很高的周道德立刻給冷月救治,他這一查,發現新傷舊傷,真算是傷痕累累了。都算周道德的天賦了,他的藥物也是一副古怪難聞的味道,冷月干噦了幾下終于清醒過來,有些茫然驚恐地望著屋中矮胖的男人「你說誰?我這是在哪里?」,「大嫂,我是周道德啊,你現在在的就是巡查司,放心,你到家了」。
「周道德?」,看了看他的形象,又聞了聞藥味,冷月徹底放松下來「我知道你,周道德,你的臭藥很管用」,臭藥?很管用?應該是夸獎吧,周道德很激動「大嫂,听大哥說過你,早就想見見你這個道門天才了」,大嫂?這個稱呼很受用,「南宮玉經常說起你,說你是天才,我也早想見見你了」哈哈,大哥到處稱贊自己是天才,哈哈,興奮中他望向了虛弱的冷月清醒過來,「大嫂,你受苦了,到底是怎麼回事?」,這三個月幾十次的戰斗,風餐露宿,偷雞模狗,冷月確實受了大罪了,她神色黯然地把蜀山上的情況和自己逃亡的情況說了一遍。
听她說完,周道德肅然起來,「明白了,大嫂,我得做一些安排了」,說完他離開房間。把常宜和幾個心月復召集過來,周道德做了安排,西城那條胡同本就已經改造成巡查衛的基地,現在說那里的防衛是最強悍的。巡查司也曾經是安全的,不過那是因為人而不是場所,缺少了南宮玉和常虎這兩尊門神,單就地勢而言,玄武大街上的這所宅院是個無險可受的場所,而西城六子胡同就不同了,那里所有住戶都已經被巡查衛所替換,而且各種機關陣法密布,即便是幾個天合境界的高手聯手進攻也很難被攻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