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青銅鐘厚重的嗡鳴聲響徹大秦皇宮。
這已經是今天早晨的第三次鐘鳴了!
這意味著……
還有六次鐘鳴。
也就是秦皇口中的六分鐘,就到秦皇上「仙學」的時間了!
「完了!」
負責宮中貴人衣物的女官,望著晾衣桿上,還掛著水珠的紅黑色龍袍。
心中絕望不已!
這下……
她是死定了!
她怎麼也想不到。
昨天夜里,
負責養護,清洗這款龍袍的宮女,竟能忘記關晾衣房的窗戶。
她更想不到。
昨夜不僅恰好下了一夜的雨,還好死不死的刮了一夜的東南風。
結果……
一覺醒來。
闖禍的宮女才發現。
晾衣房里的十幾件同款龍袍,已經全都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一般,徹底完了。
知道這個消息。
女官是想盡了主意,試圖把衣服還原,把這件事蒙混過去。
可最終……
還是無能為力!
「雲姐,是我犯的錯,我一人做事一人當,我不會連累大家的,你把我交出去,我願意以死謝罪!」
犯了錯的小宮女,抹了抹眼淚,紅著眼楮,相當有骨氣的挺胸站了出來。
可不想……
女官卻苦澀一笑。
一人做事一人當?
這件事要真是這麼簡單就好了!
可實際上……
「咱們誰也跑不掉。」
姓雲的女官苦笑一聲︰「咱們幾十個姐妹,這下子是都死定了!」
「啊?」
听到這話。
在場的一眾婢女頓時嚇的大驚失色。
怎麼會這樣?
她們洗衣房這次固然是出了紕漏,可大秦的律法,皇宮的規矩,也沒嚴格到這種地步吧?
「你們不明白。」
雲姓女官搖頭苦笑︰「若是旁的龍袍,事情可能還沒這麼嚴重,可是這件龍袍,它不一樣!」
听到這話。
洗衣房的眾位婢女頓時默然。
因為她們平時也注意到了。
女官一直都特別在意這十幾件紅黑色的龍袍,甚至可以說有些恐懼了。
生怕損傷了一分一毫。
由此可見~
這款龍袍。
的確是極為特殊的!
「不過……」
一個剛進入洗衣房不久的婢女小聲說道︰「皇帝大人他今天,也不一定會穿這款衣服吧?」
在她看來。
只要撐過今天。
等明天衣服晾干。
一切也就都沒問題了!
「不!」
女官苦澀的輕輕搖頭。
她知道。
秦皇他今天一定會穿這件衣服!
因為……
今天是上「仙學」的日子。
而在傳聞中……
秦皇的仙人老師。
也就是那位叫林葉的神仙。
第一次跟秦皇見面的時候,秦皇他穿的,就是這身衣服。
再加上,那個姓林的神仙,有一次夸秦皇穿這件衣服挺「精神」的!
于是……
秦皇從此以後。
每逢上仙課,就一定要穿這件衣服!
「……」
听到這。
洗衣房的小婢女們已經听呆了。
秦皇有個叫林葉的「仙師」,她們其實是知道的。
畢竟……
在很久之前,秦皇就把這件事編寫成書,昭告過天下了。
可是……
她們一直都是當神話故事听的來著。
畢竟,
神仙什麼的。
未免太過夸張。
可是……
一听女官這麼說。
婢女們突然驚訝的發現。
神仙之事,難道是真的?
女官輕輕搖頭。
她也不敢確定。
但……
十之八九,確有其事。
特別是越跟秦皇親近的人。
就越清楚。
比如她……
就曾有一次在給秦皇沐浴更衣的時候,看到秦皇突然從空氣中拿出一把黑色的大鐵塊。
然後……
沖著浴室的木屏風。
輕輕一扣。
就從那大鐵塊里噴出「噠噠噠」的雷火來,將五指厚的木屏風,轟的稀巴爛。
那樣的事物。
不是仙法,又是什麼?
親眼見過這樣的事。
再回過頭,去看秦皇昭告天下的「林葉」傳,就容不得她不信了。
這天上。
十之八九,
真住著個叫林葉的神仙!
當然了。
說了這麼多。
最終的結論只有一個。
她們耽誤了秦皇上「仙學」的大事。
這次是死定了!
听到這話。
洗衣房眾婢女頓時臉色蒼白。
不過……
還是有新來的婢女不死心。
「我以前在鄉下听說,現如今的秦皇陛下是很仁德的,應該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殺光我們吧?」
「仁德?」
女官笑了。
這話若放在十年前,興許差不多。
可現在……
秦皇宮內。
誰人不知秦皇的暴虐?
就在三年前。
她記得特別清楚。
秦皇也是去上「仙課」。
在上課的時候,也不知道是天氣潮濕,還是燃油真有問題。
總之,
有一盞青銅燈滅了!
結果……
就因為這事。
秦皇下課後,直接把制造這燈的工匠九族,工坊,燈油的工坊,全都殺了個干干淨淨。
所以說……
仁德?
簡直就是個笑話!
不過……
事已至此。
老秦人別的沒有。
就是有這麼一股子執拗的狠勁。
哪怕女官是個女子。
也同樣如此!
「嘩啦」一聲。
從懷里掏出一大把鑰匙
「這是附近宮門的鑰匙,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有什麼門路。」
「抓緊逃命去吧!」
听到這話。
眾婢女紛紛抬頭。
「那您呢?」
「我?」
女官呵呵一笑,卷起濕漉漉的龍袍,塞進懷里,便大踏步的往皇宮走去。
「我要去見見仙人!」
…………
白玉般的地磚上,鋪著猩紅的地毯,兩只栩栩如生的銅龍昂揚著頭顱立在兩邊。
一如既往的宮殿外。
幽靜的偏室里。
秦皇嬴政,用看死人的眼神,冷冷的看著給自己換上一套純黑龍袍的女官。
他不想知道原因,也什麼都不想說。
因為……
在他眼里。
女官已經是個死人了!
「咚~」
第八聲鐘響。
秦皇冷個臉,一言不發的走出偏室,邁步走向「上課」的宮殿。
只留下低頭不語的女官。
與其他面色凶惡的衛兵!
「雲衣官,你犯了好大的事!」
領頭的衛兵一臉冰冷,伸手拉起雲衣官,邁步往偏室外走去。
雲衣官也不反抗。
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跟著衛兵的腳步站起來,往外走。
看到雲衣官這幅失魂落魄的樣子,衛兵冷冷一笑,不由的放松了些力道。
等兩人走出偏室。
「咚~」
恰好傳來第九聲鐘響!
衛兵不由的一愣。
可沒想到。
听到鐘響的雲衣官不僅沒發愣,甚至還好像發了狂的瘋狗一樣,一口咬在衛兵的手上。
興許是雲衣官先前的模樣讓衛兵放松了警惕,本就抓的不牢,再一吃痛。
竟真讓雲衣官掙月兌了!
然後……
直奔不遠處的宮殿大門。
看到這。
在場的一眾衛兵,無不大驚失色,發出尖叫雞一般,歇斯底里的尖叫。
「快!攔住她!」
「千萬不能讓她進去!」
「否則我們兄弟就死定了!」
衛兵們尖叫著。
試圖抓住雲衣官。
可不想……
雲衣官本就對這里的地形,守衛了如指掌,又蓄謀已久。
突然發動。
一眾衛兵竟硬是沒能攔住雲衣官,讓她直接撞開了宮殿大門。
看到這……
眾衛兵更是不敢再出手了。
因為那間宮殿。
是秦皇心中的禁臠!
特別是在九聲鐘響的時候。
莫說是進去。
就是靠近。
都會被滅九族!
…………
而對于林葉來說。
這倒是一個新鮮事!
給嬴政上了這麼久的網課,還是頭一次有其他人人物出現。
看樣子。
好像是個宮女?
而且,
看嬴政的表情。
應該也不是他特意安排的。
所以說,
這算是什麼?直播事故?
「……」
林葉沒有說話。
他要先看看熱鬧。
看嬴政打算怎麼處理。
可不想……
他沒說話。
嬴政也還沒來得及開口。
闖進來的宮女倒是先笑出了聲。
那是一種十分豪放,甚至可以說瘋癲的哈哈大笑。
「哈哈哈!」
「我真是太傻了,竟然差點信了!」
「什麼仙人,什麼林葉,果然全都是假的,是不存在的東西!」
听到這話。
林葉就有點不樂意了。
什麼叫不存在的東西?
他林葉既存在,也不是東西。
呸!
他林葉是東西……也不對。
總之,
他林葉是活生生的人。
還有……
看樣子。
這宮女似乎是沖著他來的?
本來……
林葉還不打算現身,不打算摻和嬴政這小小的直播事故。
但現在看來。
是不得不摻和了。
首先。
把直播窗口縮小。
然後,再把房間信息設置為公開。
最後……
「喂喂喂?能听到嗎?」
「……」
狂笑的女官呆住了。
一雙大眼楮呆呆的看著天空。
「仙人?」
「叫我林先生就好。」
「……」
女官一呆。
她完全沒想到。
不僅真的有仙人,而且還長的這麼帥,說話這麼和藹可親。
見女官發呆。
林葉主動挑起話題。
「我看你的打扮,你是我學生宮殿里的女官?你這麼闖進來,是有什麼話想說嗎?」
一听到這話。
雲衣官的眼淚立馬就下來了,顫顫巍巍的從懷里掏出那件半濕的龍袍。
「請仙人明鑒!」
…………
十分鐘之後。
林葉大致明白了事情的經過。
然後……
他著實有些驚訝。
因為他都沒發現。
嬴政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殘暴了。
「嬴政,你好像變了很多!」
「……」
兩鬢生有華發的嬴政,苦澀一笑︰「仙界一天,人間一年,這麼多年過去,贏自然是會變得。」
听到這話。
林葉默然無語。
這件事……
他曾經也問過系統。
世界線一旦同步完成的世界。
時間線都會越拉越遠。
打個比方說,
他們兩個世界的時間線,本來就像是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
就叫它們林葉線和嬴政線。
————(林業線)
————(嬴政線)
本來嘛。
林葉線和嬴政線這兩條線。
雖然靠的近。
但你不搭理我,我不搭理你。
大家過得都挺好!
可是,
隨著林葉線上,林葉的出現,系統開始捕捉旁邊的嬴政線。
于是乎……
兩條線發生了交匯。
也就是世界線同步的過程。
————(林葉線)
/
/
(嬴政線)
在交匯的過程中。
林葉線和嬴政線的時間線,顯而易見的,融為一體,達到了完全統一。
也就是時間完全同步。
可然而……
隨著世界線同步完成。
林葉線吸收完嬴政線的能量,系統便放開了對嬴政線的捕捉。
于是乎,
事情就變成了下面那樣。
(嬴政線)
/
/
————————
/
兩者的距離。
就這麼變得越來越遠了。
兩者的時間線。
也隨之變得越來越不同。
最終導致。
林葉這邊過一天。
嬴政那邊已經過了一年的!
假如還不能理解。
系統還有一個。
比圖文比較形象的解釋。
「其實。」
「世界線交匯這事。」
「就跟主人您談女朋友一樣。」
「沒得手的時候,拼了命的想要吸引對方,想要跟對方人體連接。」
「可一旦得手了。」
「成功的連接在一起了!」
「立馬就想跟對方分手,去找下一個,還沒有連接的新對象。」
「哈哈,渣男用渣系統,很好理解吧?」
當時。
系統是笑著說的。
林葉理所當然的進行了反駁。
什麼渣男?人體連接?
把他當什麼人了?
他敢保證,每一段感情都是真愛。
只是。
愛的可能沒有那麼持久!
系統表示。
它對世界也絕對是真愛。
只不過,它愛的也不怎麼持久。
總而言之……
當時林葉跟系統進行了好一番辯論,最終誰也沒能說服誰,互罵一聲渣男(渣系統),就算是結束了。
可問題卻留下來了……
因為時間差的問題。
林葉這邊才過了兩個月。
少年嬴政,就變成中年嬴政了。
而且……
幾年見一面。
現如今的中年嬴政,相較于少年,顯然樣貌,性格都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至少……
十年前的嬴政。
可不會一言不合殺光別人全家。
「……」
沉默了一小會。
人到中年的嬴政,幽幽的嘆了口氣︰「師尊,不是學生生性殘暴,只是坐在這個位子上,不得不這麼做罷了。」
這句話。
算是為自己開月兌。
林葉也能明白嬴政的意思。
做君王嘛!
沒有點殺伐果斷。
怎麼可能鎮得住場子?
不過……
說是這麼說。
殺伐果斷真的需要因為一盞燈,就殺光制造廠商的全家,九族嗎?
顯然……
殺伐果斷和殘暴不仁。
是完完全全的兩碼事!
「頭疼啊~」
林葉忍不住撓頭。
他今天上課,本來主要是想幫新同學普羅米修斯解決問題來的。
卻沒想到。
普羅米修斯的問題還沒解決,開山大弟子嬴政,又出了新問題。
正想著,
諸葛亮也舉起了手。
「亮也有話說!」
林葉︰「……」
來來來!
甭管今天有多少問題,盡管來。
反正他一節課45分鐘。
多上一秒鐘算他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