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殺——!」
廝殺、搏命、踫撞!
從天空向下望去,烏壓壓如蟻群般的漆黑人影在樹枝間飛快躍動、沖鋒,從四面八方朝那座屹立在雨幕中的那座哨所沖去,宛若即將覆沒山巒的雪崩。
「噗!」
木葉上忍美村葉卷狠狠將苦無刺進一名雨隱忍者頸部,又一腳將那具尸體踹開,飛射的鮮血濺紅了他半張面龐,又重新被雨水打濕,面上滿是急切。
「第五班頂住!」
「水遁!用聯合水遁!」
「南面也有人來了!」
听著周圍響起的嘈雜聲,美村葉卷只覺腦中一片混亂。
身處在北部第二層防御圈的他,怎麼也想不明白這些敵人是怎麼繞過他們的監視,一路沖到這里的。
他站在最高處遙遙望去,來襲的雨隱忍者至少超過兩百人!
為什麼?
怎麼會一點消息都沒能傳出來?
「山中里月!給總部發信!」
正朝身後喊著,他轉頭向後望去,卻只見到了一具戴著查克拉頭盔躺在地上的尸體。
「媽的!」
幾乎是與他同一時刻。
宇智波秀一站在哨所樓頂,望著遠處自西南向東北方向遠去的大隊雨隱人馬,眉頭緊蹙。
「秀一?」
宇智波富岳上到哨所樓頂,抹了一把瞬間打濕整張臉龐的大雨,眯著眼楮看向遠處幾乎不做掩飾的雨隱大隊,咬牙道︰「我去攔截!」
「等等,事情不對。」
宇智波秀一的腦子遠比富岳清醒得多,他觀察著雨隱突破的方向,低喃道︰「那邊,應該是西三五大隊的方向他們,為什麼沒有攔截?」
「這麼短的時間,應該還能糾纏才對。」
「所以說?」
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宇智波秀一謹慎的選擇再等一手,他很快吩咐道︰
「富岳,你帶你的中隊在他們後方襲擾,不要靠的太近了。」
「我會在側翼為你支援。」
「另外,小心後方保存實力。」
听他這麼說,宇智波富岳明顯也有了些許不太好的猜測,蹙眉看向西三五營地的方向,驚疑道︰「你是說團藏有問題?」
「就算有問題,也不是你能說出口的!」
宇智波秀一神色嚴厲的呵斥了自己的好友一句。
富岳表情微頓,點點頭。
上層人物的政治游戲,是有許多無形但有序的規則存在的。
例如,我們都可以做,但我們都不能說。
「另外,通知總部這邊的信息。」
「注意人手損失。」
宇智波秀一呵斥一聲,語氣又緩和下來,輕聲吩咐。
富岳這才平緩心態,答應道︰
「好。」
吩咐完這些,宇智波秀一仍舊表情凝重的看著那幾座被雨隱吞沒的哨所。
如果沒記錯的話,那邊應該是犬冢一族大隊的駐地吧?
犬冢,是日向的人。
也是忍族一系的堅定支持者。
「這就開始了麼?」
宇智波秀一輕聲低喃著,臉色難看
類似的事件不斷在木葉方向各處發生,突如其來的精準打擊,讓所有剛剛投入準備不久的木葉忍者皆是準備不及。
同時,總部接到的告急消息自是源源不絕。
「南一三九中隊損失慘重!請求支援!」
「西六五大隊全軍覆沒!」
「西二二一中隊遇襲!至少有百人以上規模。」
「南二五四中隊請求後撤!」
位于邊境前線兩百公里的旗木總部聯絡營帳內,此刻只能听到一聲聲混亂嘈雜的交流聲,數十名來自山中一族的忍者端坐在封印術式之中,頂上戴著頭盔,同時保持結印姿勢,源源不斷的連通前線與總部的消息渠道。
「旗木總長!」
一名年輕忍者快步跑向營地中央的帳篷,可還未來得及沖入,就被一柄帶著鏈錘的短刀攔下。
守在雨中的宇智波真彌無聲無息出現在營帳門前,冷漠道︰「緊急情報交給我,剩余的直接交給部門負責人。」
「是!」
雨中的少女長發濕漉漉的披散在肩上,眉頭緊蹙。
不知道將暉那邊怎麼樣了。
而在帳篷內,眼袋深重的旗木朔茂正听著負責此次戰役指揮的奈良忍者指著地圖,飛快解釋如今的狀況,臉色同樣發黑。
「由此可見,雨隱第一部隊是通過西、南兩區之間的布防縫隙筆直刺入第二層。」
「通過他們行軍路線精確程度,已經可以判定我們的情報被探明了至少四成以上。」
「而且對方的領隊一定是一位極具實力的忍者,很有可能是雨隱的新星服部平次郎,亦或是山椒魚半藏本人。」
「同時,西北方向的岩隱邊境部隊也同樣有大規模調動傾向」
旗木朔茂沉沉的閉上眼,眼角的皺紋似乎更重了幾分。
良久,才听他下定決斷道︰「告知第一防御圈的成員,不用回來了,直接侵入雨之國境內破壞其後勤補給點。」
「現有第二防御圈轉為第一層,集中力量展開積極防御行動不得使平民區域遭受損失。」
「是。」
有著一頭標準鳳梨頭發型的奈良忍者低頭應下。
最後,又听旗木朔茂沉默幾秒,冷冷吩咐道︰「聯絡西三五大隊團藏部,問他到底在做什麼。」
「」
奈良忍者聞言心中一凜,寒意順著尾椎骨不斷上浮。
然而,越是這種時候,作為本就地位尷尬的奈良一族忍者的他,越是要謹慎開口。
「是。」
等到他快步退出營帳,就听里面傳來一聲沉悶的木桌碎裂響。
听聲音,似乎是拳頭。
奈良忍者愈發謹言慎行,離開時腳步更是飛快。
戰爭,是政治的延伸,自然也少不了來自政治的干擾。
更令人無奈的是,他們必須忍受。
因此,無論是在近代還是古代的戰爭歷史上,往往會出現很多數不勝數的、連外行人看起來都覺得離譜的操作。
但是作為一個極其純粹、鋒芒畢露的人,旗木朔茂絕難忍受這種以本村忍者性命去換取政治優勢的行為。
或許,也正是因為提前知道這些,三代目大人才會派遣他這孤立于兩派之外的‘靶子’來充當指揮官吧?
以他的實力和身份,原本無論加入哪一方,都能成為位高權重的重臣,甚至有著傾覆局勢的重量。
但他卻哪一方都不肯妥協、認同。
他剛強、韌直,只相信‘公理’。
旗木朔茂的悲劇就在于此。
大雨依舊在下。
即便是突然遇襲,木葉忍者軍也有著極強的韌性與抵抗能力,甚至若不是為了阻擋雨隱大隊前進,以及情報大範圍暴露,他們根本不會在戰爭初期出現如此傷亡。
在所有人的共同忙碌之下,目前的戰場局勢很快被旗木朔茂穩定下來。
正值此時,就听聯絡營帳內傳來一聲例行通報︰
「西二一七中隊,相田將暉遭遇刺殺!」
「誰?!」
十分鐘前,西二一七哨所。
在捕捉到俘虜,確定過營地情報泄露的消息之後,相田將暉立刻遷移第十七中隊人員離開原定防御範圍,轉而在一座矮山上方駐扎,同時將探查範圍向外側延展了五公里。
只不過,在這之前已經有兩支小隊遭遇了雨隱忍者襲擊。
雖說他們都成功將對方擊退,但因此出現的傷員卻是不可避免的。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木葉是忍界中首個將醫療忍者單位下方到小隊的村子,即便是在中隊內部,也有著足夠的醫療忍者資源。
這一點在其他村子里是很難想象的。
相田將暉作為本隊指揮員,自然同樣需要起到撫慰人心的作用。
「放心吧,你一定會沒事的。」
「等附近的警戒解除之後,我會派你所在的小隊前往總部醫療營地。」
「現在,還請你們繼續忍耐。」
「每一個為木葉做出貢獻的人,都是村子的英雄。」
帳篷里,一名醫療忍者站在一旁。
相田將暉半蹲子,聲音溫暖而和煦的安撫著,緊緊握住其中一位傷員的掌心。
那是一位來自油女一族的傷員,由于操蟲術的緣故,醫療忍者不得不將他的整個身體都用繃帶纏裹,以免使蟲暴亂導致出現問題。
只是,那來自手心的溫度,卻仿佛能令人從手掌一直暖到心里。
日向近等人站在外面,看著相田將暉那無論對誰都一視同仁的姿態,心中自是暖意融融。
也許,只有這樣出色的年輕人,才能擔負起‘火影’的名號吧?
他們不約而同的這般想著。
其中一名傷員更是不由的流出淚水,緊緊攥住相田將暉的手掌,似乎是因為痛苦,又或者是感動︰
「相田大人,我」
下一秒,就見那位始終站在他背後的醫療忍者,舉起右手並做指印,臉上忽然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里•四象封印】
相田將暉似乎察覺到了某種異常的查克拉波動, 地想要從營帳中起身,手腕卻被那名躺在地上的傷員死死攥住,連身體都緊緊纏繞在他身上。
眼中仍舊止不住流著感動的淚水,聲音低沉道︰
「我,一定會完成任務的。」
日向近等人先是一愣,而後下意識的齊齊驚呼出聲︰
「相田大人!」
驟然間,傷口盡數皸裂,破開無盡黑水,仿佛要吞沒整個營地般朝著四面八方噴射殆盡。
相田將暉瞪大雙眼,朝著日向近等人的方向大吼道︰
「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