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下一秒,就听耳邊突兀傳來一道呼嘯響。
然而,真彌卻似乎早已發現了相田將暉的身影,手中印式已到了最後一印,腮幫鼓起的同時,小嘴里高速噴吐出如雨點般密集蓬散的星火,將相田將暉的身影當即網入其中。
【火遁•鳳仙花爪紅】
正面沖進火海的相田將暉明顯頓了一瞬,但手中木刀揮舞的速度卻遠快過大腦反應,本能的 散蓬散火花,連帶將其中包裹的手里劍也一同斬落。
連綿的響亮撞擊聲與火花蓬散時如煙花般綻放的光,擴散到整個演習場。
在這一整個過程中,相田將暉都始終盯著少女的雙腳,完全不與她那猩紅雙眼對視。
‘抓住你了!’
注意到他微微低著頭的動作,口綻火花的少女驀的抿住唇瓣,口中 地向後一咬,扯動著一根無形的鋼絲立時拉拽成環。
原本被飛旋的木刀揮落各處的手里劍,竟隨著她這一動,陡然朝著相田將暉的方向交織成了一張完全由鋼絲構織的網。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單手結成的替身術使出,被鋼絲裹住的木樁上‘冬冬冬’釘入數枚手里劍。
相田將暉本人出現在後方,剛好躲過了全部攻擊。
‘居然在那麼短的時間內,以自己為誘餌設計出了這個陷阱麼?’
‘令人驚嘆的才能,真彌。’
這般思索間,他自己也在這場練習戰中,不斷調整著對自己實力的定位。
他無論是長處還是短處,皆十分鮮明。
一對一戰平,
一對多割草。
可謂是‘相田五五開’。
如果他現在面對的是十名以上與真彌實力相當的上忍,那他完全有把握在極短的時間內,如同對戰忍刀四人眾時那樣,用鏡花水月收割掉對方的所有人。
又或者,如果對方像他在草之國遇見過的‘悟’那樣,有著非常明顯的弱勢項,那他也可以從這一點入手,通過幻術將這一弱點無限制的放大。
正常情況下,一加一大于二的忍者小隊配合效果,在他這里完全失效。
但是,如果自己面對的是如真彌這般忍體幻三項平衡,哪怕是面對影也能正面剛兩下的上忍,在不暴露鏡花水月的時候則大概率無法速勝。
鏡花水月、木葉六式+怪力+雷遁、天礙震星。
這三者,構成了屬于名為‘相田將暉’這一忍者全部實力的‘忍體幻鐵三角’。
相對而言,體術是平A與重A,忍術是奧義。
幻術是掛。
除此之外,還有以‘無限制術式’、‘封印術’、‘土遁引力系忍術’為代表的多種用于防御、心理攻勢等,暫時未能完全融入他自身高速戰法的雜項——這些知識,以後都會在【崩玉】的作用下,一點點化作他的食糧。
不過,硬實力就是硬實力。
相田將暉緩緩收回木刀,在十數米外的距離微微彎腰,右手扶在刀柄上方虛握。
閉眼,深呼吸。
查克拉感知收斂到極致,周身兩米範圍內的一切風吹草動都化作立體建模般的形態定格在腦海中。
在他腳下、刀柄上,隱隱浮現如同游光般浮動的錯落雷霆。
與此同時,對面的宇智波真彌也將那雙寫輪眼睜大到極致,童孔緊縮,眸中三顆勾玉輪轉。
她一只手握住木刀,另一只手卻彷佛不自信般時刻按在腰間的短刀上。
僅僅是看著這一幕,少女心中便不自覺升起一股如幼童面對 獸般的極致危險感。
「真彌,小心哦。」
相田將暉輕聲提醒道。
下一刻,真彌眼中驟然亮起一道閃電般璀璨的青藍色耀光。
【雷遁•一閃】
相田將暉腳下的練習場地面突兀化作一片焦湖。
而他的身影,卻驀然從少女眼中消失不見。
哪怕是有著三顆勾玉的寫輪眼,真彌也僅僅捕捉到了那拔刀一瞬間的殘影,勉強捕捉到一兩幀海市蜃樓般模湖的畫面,意識到了對方狂暴轟入的方向。
那一瞬,少女只覺眼前的世界靜止了。
「鏘啷——」
聲音比畫面出現的速度慢了不止一拍。
但是,她的身體卻完全無法跟上。
即便拼盡全力,真彌也只能以自己眼中被放慢數十倍的動作去抵抗、阻攔,艱難的擋在刀路落下的方向,另一只手更是當即拔出備用的短刀以作防御。
直到最後,璀璨的雷霆在她預料的方向閃現。
「嗤!」
那一刻,宇智波真彌只覺一股令人全身麻痹的電流從木刀與短刀同時傳導,身形似乎僵硬了一瞬。
但是,用于抵擋的雙刀上,卻意外的沒有傳來絲毫受力感。
等到眼中收納的畫面在大腦里轉化成信息,她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
只見她手中原本用于抵擋的雙刀,竟然從中段熔融、斷裂。
無論是木刀還是鋼刀,斷口都出乎意料的光滑。
彷佛斬斷它們的並非是雷霆,而是某種極端鋒利的物質。
更令人驚訝的,則是相田將暉手中的木刀。
「真彌?」
相田將暉扔掉手里那根已然化作一根焦黑木棍,上半截幾乎焦化碎裂的木刀,連忙開口。
剛才那一刀,雖然他已經盡可能控制好了落點的距離和位置,確定不可能出現任何傷勢。
但那畢竟也是雷遁。
「呼」
「沒、沒事。」
直到听見他的聲音,真彌才緩緩長舒了一口氣,回憶起自己是可以呼吸的。
于是,全身都跟著松懈下來,這才發現汗水幾乎黏連了衣物,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美好的弧線。
全是冷汗。
沉吟良久,似乎仍在回憶剛剛那一幕︰
「很厲害!」
說著,真彌轉過頭看向他,神色又稍顯復雜︰「不知不覺間,將暉你居然已經超過我這麼多了」
這樣下去,以後還怎麼保護他。
從小到大總是以【保護者】自居的少女,突然因為這一點而感到了強烈的不安。
「三板斧而已,打完就歇。」
「你才是,嘴唇都被鋼絲割破了練習而已。」
「剛剛的雷遁居然也敢硬接。」
「在這種小事上太認真了,可是會讓人擔心的。」
相田將暉搖搖頭,沒有太多驕傲情緒,而是快步湊過去揪起女孩的下巴,給她看著唇瓣上的傷勢,沒好氣的小聲教訓。
「唔。」
真彌也不反抗,任由他施為。
就是臉蛋有些泛紅。
太近了。
雖說在戰爭表現里,相田將暉的強度似乎高得離譜,但他自己清楚,無論是查克拉、忍術、體術,他大概都僅僅在‘影’中排位最末。
虐菜無雙。
這才是對他而言的正確評價。
正當他貼著創口貼,真彌的話卻讓他動作不由一頓︰
「之前在草之國的事情,是將暉你做的?」
少女的聲音低低的在他耳畔響起,壓到只有他們兩人能听清。
只頓了一下,相田將暉的指尖在少女的嘴角黏緊,防止創口裂開,不解道︰
「什麼事情?」
真彌低聲道︰「將暉你應該看不見」
「在‘剃’踩過地面離開之後,因為查克拉的連續作用,即便腳步放得很輕,在寫輪眼中也會于短時間內呈現出一道清晰的燃燒腳印。」
「那次我們一起離開草之國的路上,我在帶著尹呂里回來時,就在營地周圍發現了一道腳印。」
說到這,少女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剛才你從土流壁後逃離時,又看見了。」
「我沒對別人說過。」
聞言,相田將暉先是身體一僵,又不由低低的舒了口氣︰「居然還有這樣的缺陷嗎?」
不免有些慶幸。
幸虧發現這件事的人是真彌。
他臉上帶著若無其事的笑︰
「怎麼不早點說呢?」
聞言,少女卻彷佛做了什麼錯事般垂著頭,低聲道︰「因為,將暉最近做的事情,好像不希望被我發現。」
「而且,將暉似乎也有了保護自己的能力。」
「只是這一次,你在湯之國又遇到了那種事情我實在擔心你被別人發現。」
相田將暉聞言,神色微頓。
少女抬起頭,往日里清冷寡澹的神色一反常態的生動起來,抿著唇邊的傷口,認真道︰
「而且,我說過的吧」
「不管是什麼事情,將暉君都可以完全相信我!」
「我都一定會幫你的。」
少女清冷的語調里,是十足的認真與固執,以及一絲絲不經意的懇求︰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將暉君能離我更近一點。」
「好嗎?」
這些年來,面前這個與他朝夕相處的少女,無疑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之一。
哪怕是在他身上發生的再細微不過的變化,在她眼中,也許都會如同天翻地覆般的顯眼。
更別說,是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產生了如此巨大的差異。
外人也許會認為相田將暉是厚積薄發的天才。
但他能一直瞞過那些對他而言更珍貴、更親近的人嗎?
也許,不止是真彌,大概連有著白眼這種方便血繼限界的由奈也發現了什麼細節,但是沒有說出來吧?
「」
相田將暉沉默了幾秒,注視著眼前的少女,似乎想在她臉上看到細微的動搖。
但卻只能發現那股子十足的頑固。
就像真彌心心念念的想要成為能夠保護他的人一樣,相田將暉又何嘗不想讓距離自己最近的人,生活在安全的環境里呢?
愛與被愛從來是相互的。
保護與被保護,自然也應是如此。
只不過,終究還是奢望。
在這個異常的世界上,哪有什麼絕對的安全?
這般思索著,他漸漸收斂起往日里那溫暖和煦的笑容,眼神里反而透著些不知覺的低落。
也許,這才是他面具下的,真實的情感。
月光下,少女眼中的堅定愈發具有實感。
「這樣啊」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