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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或重如泰山

「啊!」

「喂喂喂,前面好像出事了?」

「這麼大膽?這可是在木葉村里。」

「不對,那個家伙好像也是木葉的忍者。」

「是叛忍嗎?」

「不會吧」

街道上的窸窸窣窣討論聲愈發密集,但在看到地面上那覆蓋了大片的封印術式之後,位于這條全木葉最繁華街道上的商戶與顧客們,此刻都只站在附近遠遠的觀瞧。

人群中,更有其他國家的使者或間諜在隱蔽處,正用鼠毫筆飛快在小紙條上書寫著什麼。

遠處的人潮愈發密集,卻大多停留在原地看著熱鬧。

看熱鬧,是無論國家、世界的大眾習慣。

而生活在木葉村中的大多數普通居民們,正好是這個世界上與戰場、廝殺最遙遠的那一群人——這些人,恰巧更容易被各種細小的變故與意外所扇動。

他們被木葉最勇敢的那群人保護得太好了。

因此,絕大多數人完全沒有意外傷害、戰場余波之流的概念。

「外面發生什麼事了?」

「怎麼停了?」

在火影大樓附近,一輛裝飾豪華的馬車也隨之停頓,里面傳來兩聲不滿的質疑。

今村衛門在如今火之國大名府就任‘勝手掛老中’一職。

因其深受大名閣下寵愛,又向下獨攬大權,此時在大名府內已是如同內丞般的人物。

這次,他特意起早前來代表大名與第三代火影溝通,就是為了商討‘草之國亂象’事件所帶來的那些影響。

卻不想竟在火影大樓門前被攔住了。

「何人敢攔我去路?」

只不過,還不等今村衛門從馬車里探出頭,就听到車外武士們那隱約顫抖的聲音︰

「今、今村大人」

等到今村衛門向外看去,童孔驟然緊縮。

只見在火影大樓門前五百米方圓範圍內的所有人,此刻都被地面上那如同蛇紋般細膩繁復的封印術式固定住,牢牢黏連在原地,完全無法動彈。

更恐怖的是,位于中間那名遍體鱗傷的木葉忍者,此刻身上正穿著一件如同紙鎧般厚重,通體遍布黑色紋路的符紙甲。

今村衛門不是什麼沒見識的平民,他親眼看到過忍者用這種名為‘起爆符’的符殺人。

現在,那麼多的起爆符被加在一塊

他的臉色驟然變得慘白。

不僅僅是他,剛剛還在大聲爭吵的猿飛日斬與志村團藏,此刻同樣變了顏色。

二人結伴從火影大樓門口走出,臉色皆是一片鐵青。

目光不敢置信的看著位于火影大樓前的立花太。

他怎麼敢

反抗?

然而,處于眾目睽睽之下的立花太卻依舊不慌不忙,神色沉靜的將另一封卷軸展開,平放在地面上。

當卷軸內的擴音封印術起效之後,周圍所有人頓時連他的粗重呼吸聲都能納入耳中。

「阻止他!」

志村團藏當即意識到了他要做什麼,一時沒能忍住,厲聲喝道。

伴著他的聲音響起,始終藏身在其身後的根部小隊倏然沖出,筆直朝著立花太的方向襲殺而去。

「等等!」

猿飛日斬頓時瞪大雙眼,大喝著阻止。

然而,無需他的指令,就見立花太已然率先豎起單手寅印。

「封印•金縛之術!」

下一刻,四道如同飛燕般貼著地面疾射而去的身影,當即被定格在原地。

在他們腳下,漆黑的紋路如龍盤柱。

只一接觸,這四名根部成員就完全失去了行動能力。

看著面前這兩位全木葉村地位最高的兩人,露出如此愕然神色,向來以‘小人物’自居的立花太臉上,不由露出了一抹艱難而快意的笑。

緊跟著,又化作一片冷然。

他的聲音甫一發出,便引得大半個村子都能听清,喉嚨里彷佛夾雜著血沫︰

「勿動,動則下場如此石。」

「喝!」

只一聲清喝,頓時令在場識貨的人不由身子抖了抖。

坐在馬車里的今村衛門更是差點被嚇出幾滴液體,渾身如篩糠似的抖。

「轟隆隆——」

但這聲爆炸,卻似乎從極遠處傳來,伴著如同山崩海嘯般的轟然坍塌響。

周圍被這邊動靜吸引來的木葉忍者越來越多,他們大多站在牆角、屋檐、房頂。

然而,在听到這一聲之後,卻不由自主的同時抬起頭,朝著遠處的火影岩方向望去。

遠遠的,就見位于三代火影岩首處的崖壁上,膨脹起如龍盤卷般的劇烈爆炸煙塵。

大量碎石飛射間,引起了大片山岩的坍塌。

那處凋刻著第三代火影岩首的崖壁首當其沖,在隆隆的爆炸聲中,被瞬間掀翻了大半,生生挖出一塊丑陋的、緊鄰著二代目附近的凹陷空洞。

猿飛日斬望著那處,目光不由有些呆滯。

火影岩,既是歷代木葉火影的身份象征,自然也同樣是他們心中最深切、寶貴的那一片驕傲,是供所有後人觀瞻的、與木葉共存亡的記憶。

哪怕平日里並不覺得如何重要,但放到此時此刻,卻令猿飛日斬由衷升起一股比被苦無穿透還要鮮明的刺痛感。

像是被人往臉上扇了一巴掌。

「你到底想干什麼!?」

「A級叛忍,立花太!」

志村團藏此時反而回過了神,聲音冷厲的低喝一聲,隨手就把還沒來得及發下去的帽子給他戴上。

早在得知這家伙沒死的時候,他就已經為立花太定好了‘結局’。

現在的意外是,對方居然沒有按照劇本排演。

讓人頗為不適。

然而下一刻,令他更為意外的場景發生了。

「哈哈哈哈哈」

聞言,立花太不但沒有如他預料中的那般駁斥言論,反而如同‘果然如我所料’般大笑出聲,而後應聲肯定道︰

「沒錯!我就是該死的叛忍。」

「我的名字叫立花太。」

「在四天前已經被放棄的‘湯之國商路護衛任務’中,我共計留下了十四處查克拉印記,害死了位于前線埋伏的七支精銳小隊,總計二十二人。」

「親手殺死他們的人,是以雲隱八尾人柱力布比為首的百人大隊!」

听到這里,無論是早早因村中‘全軍覆沒’言論而掀起風波的木葉忍者們,還是心中只有簡單善惡判斷的大多數民眾之中,登時掀起一片嘩然之聲。

原本還靜默著的人群里,嘈雜喧囂的響起連連喝罵,其中更有一部分殉職忍者的家屬無力癱倒在地上,各式各樣的口誅筆伐連綿不絕。

遍體鱗傷的立花太站立在喝罵聲中,坦然的面對著這一切。

毅然決然。

這本就是一個該死的叛徒應當面對的下場。

然而,志村團藏的臉色卻是漸漸發黑,眼角更是止不住的開始抽動,袖中指節更是下意識攥得泛了白。

他能夠意識到,如果今天,讓這個不講規矩的家伙把一切都付諸于口。

那他志村團藏,這條本就被深埋在木葉土壤下的‘根’,恐怕這輩子都不可能擔負起那‘火影’之名了。

此刻,他只覺胸中一口怒意勃發,漸漸堵在唇齒之間。

不同于地上已經開始叱罵、咆孝的普通民眾,房頂上的木葉忍者們安靜的注視著他,一言不發。

這些在戰場上廝混的人們很清楚,想要拖著這一身幾乎必死的傷勢,一步步蹣跚的行進到此處,究竟需要怎樣的意志力。

真正軟弱、怯懦,因為畏懼戰爭而成為叛徒的家伙,是絕無執念去做到這一點的。

他們想知道,這個叛徒究竟想說什麼。

立花太面對著眾人的喝罵聲,神色平靜的緩緩轉過身,動作沉重,目光直視著猿飛日斬與志村團藏兩人。

「只不過」

他的聲音依舊有氣無力,彷佛嗓子里卡著血沫,一字一頓︰

「以‘派遣暗部小隊,支援前線’為名,對我發布這項任務,並讓我親手害死那麼多同伴的人」

「難道不是你嗎?」

「親自調遣大隊人馬追殺,又調離木葉邊境部隊,讓我等陷入九死一生局面的人!」

「難道不是你嗎?」

「以對我未婚妻下咒的手段,逼迫我不許暴露秘密,最後卻仍舊將她害死的人!」

「難道不是你嗎?」

立花太那淒厲悲切的聲音如杜娟泣血般,清晰的通過擴音封印術式,傳到在場的每一個听眾耳中。

聲嘶力竭,滿目淒涼︰

「火影輔左,志村團藏!!」

剎那間,原本還聚集在人群中喝罵不已、滿眼鄙夷的人們,頓時像是被點中了啞穴,一個個呆若木雞。

房頂上等待著真相的木葉忍者們,更是一個個童孔緊縮,青筋鼓起。

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都是村子里再普通不過的中忍,連特別上忍都是少數。

他們都是普通人。

因此,也更能夠與普通人家出身的立花太共情。

他們都能明白,在面對顧問長老、火影輔左這等龐大權勢之時,他們中的任意一個人,皆只能做出與立花太相同的選擇。

唯死路一條。

所以,立花太所經歷的這一切,也更能讓他們所有人感同身受。

在他們眼中,面前這個披血瀝傷、渾身宛若被刀剮過,步履蹣跚走到此處的男人,背後更是彷佛背負著數十具由尸體堆積成的山岳般

負重前行。

他根本沒打算活。

于是,這些忍者的目光,紛紛投在站在火影大樓門前的那個獨眼男人身上。

忍者,是能夠忍耐一切的人。

因此他們並沒有像那些普通人一樣喝罵、斥責。

他們只是靜靜的看著。

然而,在那目光下的內心里,卻宛如壓抑著沸騰岩漿的火山般,一觸即發。

那一道道聚集而來的目光,彷佛熾熱的眼光般,照射在這個從來被掩埋在地底深處的男人身上,如同岩漿般火辣辣的燙。

志村團藏縮于陰影中的手指微微顫抖,緊繃著肌肉。

他第一次聞到了,在陽光下死去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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