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全過程完全由一位山中家族的忍者操作,效率很高,直接翻閱大腦記憶即可。
這個時候的木葉可沒有什麼忍者隱私權,講究的是村子對忍者的絕對掌控,以及忍者對村子的無限奉獻。
不過,在相田將暉的操縱下,自然也不會有什麼意外。
最後的記錄與他提前編纂的完全一致。
除此之外,兩具尸體也被他早早處理完畢,沒有留下任何尾巴。
等到審訊完畢,他才去醫療班包扎了一下雙腳。
果不其然,趾骨與跖骨都有一定程度的骨折現象,不過也僅僅如此了。
經過治愈術後,再進行包扎,按照醫生的說法,只需要再等一周左右就可以完全恢復。
按照相田將暉自己的估計,大概只需要一兩天。
《生命歸還•第二版》不但在提取生命力上是一把好手,在修復身體傷口、補充人體養分上,都有著十分出色的效用。
等他來到旗木宅,已是第二天下午
「喔,將暉來了。」
「快進來吧。」
相田將暉拎著一袋水果和肉食推開門時,出現在他面前的,是正穿著一席圍裙,手里還拿著鍋鏟的旗木朔茂。
他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
「嗚!嗚豆桑!」
一推開紙拉門,就見他腳邊還跟著一只‘小尾巴’,嘴里含含湖湖的不知道說著什麼,小手拽住朔茂的褲腿,貼得很緊。
「朔茂大人。」
「你也好久不見啊,卡卡醬。」
相田將暉先是微微點頭,而後才低下頭,伸出指尖去逗弄這個有著一頭白毛的小不點。
讓他稍微有些意外的是,這個小家伙居然完全不怕人,卡卡笑著要去模他的大手,笑聲怪怪的。
眼皮微微耷拉,像是有些沒睡醒,但是非常活潑。
「來的時機不錯,正好趕上了飯點,你有機會品嘗我的大作了。」
旗木朔茂單手拎起小不點,和煦的開著玩笑。
「原來朔茂大人也會做飯嗎?」
相田將暉看上去確實有些驚奇,這事他還是第一次知道。
結果,就听房間里遠遠傳來一聲沒好氣的毒舌︰「將暉醬你可不要信他的鬼話!我都說了等你來做飯了,朔茂這家伙非不听啊。」
「他做的東西難吃死了!」
旗木朔茂被自家老婆說得臉上微紅,強行辯解道︰「昨、昨天做的那道烤魚,你不是說味道還不錯嗎!」
「那是和你做的其他菜比啊!」
伴著房間里的聲音,一個身材瘦削,臉頰微微凹陷的年輕女人從房間里出來。
她全身只套著一條寬松的白色睡衣,長發披肩,衣擺下空蕩蕩的,顯出一種微妙的病弱美感,可見健康時的幾分顏色。
此時,女人單手撐著紙門,沒好氣道︰「你自己吃完都呸掉了!」
「啊啊哈哈哈」
相田將暉見到女人出了門,連忙放下手里的水果,過去幫忙扶著︰「千花姐,你怎麼自己出來了!」
「安心,暫時死不了的。」
見到相田將暉,旗木千花笑著,把他當個大孩子似的rua了rua,恨恨道︰「你小子還真能干啊?連忍刀七人眾都宰了兩個?」
听著像是夸獎,可听那語氣,明顯是再說‘你小子怎麼跑去干那麼危險的事,不要命了?’的諷刺。
相田將暉的語氣干巴巴的︰「那不是他們自己找上來的嗎」
「哼,村子里也不安生。」
「三代那老頭蠢得很!比二代大人差遠了,連自己老家都保不住。」
旗木千花的語氣頗有些忿忿,嫌棄道︰「你去幫朔茂吧,他笨手笨腳的,我帶卡卡醬就好了。」
旗木朔茂則在旁邊無奈的笑著,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他也是個妻管嚴。
于是,兩個大男人就在廚房里一邊聊著天,一邊忙活起來。
相田將暉與旗木夫婦相識,是將近五年前的事。
那時還處于二次忍戰時期,以十歲之身晉升中忍的相田將暉,在村子里也是個不大不小的天才,在某次行動中被安排進入了旗木朔茂帶領的大隊中,就此結緣。
于相田將暉而言,他們兩人是恩人,也是兄嫂。
這份情誼一直延續到了現在。
只不過,旗木千花的身體在生了卡卡醬之後,就到了近乎‘枯竭’的程度。
這種消耗性質的癥狀,無法補充。
就像人的壽命到了盡頭,無論用什麼方式都很難延長一樣。
哪怕身為醫療中忍的旗木千花,已經十分努力的保養身體,也幾乎沒有什麼作用。
然而,她自己卻似乎並不怎麼將這件事放在心上。說話時依舊毒舌、辛辣,彷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那是一個看上去很凶,實際卻十分溫柔的女人。
很快,一整桌菜肴就兩人被整治完畢,堪稱色香味俱全——這是旗木朔茂全程在旁邊觀戰的結果。
「你看看,這才是人吃的東西嘛!笨。」
「老公果然應該找我們小將暉這樣會疼人的,是吧!」
千花沒好氣的用快子戳了戳朔茂的腮幫子笑罵,手里卻一邊吹著熱氣,一邊小塊小塊的幫小不點撕著肉塊喂著。
「是~是~」
「小將暉最棒了。」旗木朔茂板著臉,一口的棒讀音。
「咳、咳…說你兩句還吃醋了?喏,張嘴!」旗木千花氣哼哼的說著,又給朔茂塞了一嘴的菜,偶爾虛弱的咳嗽兩聲,臉上卻笑得很開心。
相田將暉安靜的看著這一幕,似乎連內心都變得安寧了幾分。
即便是在忍界這種時刻充斥著你死我活的殘酷世界里,偶爾也會在夾縫中留存著幾處屬于普通人的溫暖。
那是忍者們最後的港灣。
旗木朔茂是個很寵老婆的人,一開始還鼓著腮幫子吃了兩口,在發現將暉帶來的養殖肉確實有微弱的生命能量波動之後,就完全忘了自己吃,反而恨不得給千花嘴里塞個漏斗,全都給她塞進去。
不過到最後,還是大多都被旗木千花喂到了卡卡西嘴里。
小家伙吃得很歡。
她能清楚的感知到,那些被消化的生命能量,在不斷的流失著。
所以…還是不要浪費了。
「說起來,卡卡醬的名字已經定了嗎?」相田將暉揉著小家伙的一頭白毛,語氣有些訝異。
在普通人家里,小孩子為求平安,第一年只有小名。
不知是不是千花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關系,這夫婦倆有些急迫。
「是啊,就叫‘旗木卡卡西’好了。」
唯有在說到自己的孩子時,旗木千花那張總是凶巴巴的臉上,才會不經意流露出幾分溫柔,笑著道︰「是個很不錯的名字吧?我想了好幾個月哦。」
「ゾギん,ロロЁ。」
相田將暉口中重復了一遍。
旗木朔茂提起自己兒子,很積極的在旁邊幫著解釋道︰「音讀(類似拼音)的話,也可以解釋成‘田野中的稻草人’的意思哦!」
「像村子的守望者一樣,怎麼樣?很酷的名字吧!」
「守望者啊」
相田將暉低下頭,小家伙也懵懵懂懂的抬起頭看他,大手輕柔的撫著他的白發。
「可是…不會覺得有些悲傷嗎?」
聞言,旗木夫婦先是微微一怔,而後兩人不約而同的相互對視,又齊齊露出有些無奈的笑容。
似乎是沒想到,他們取名時的深意被這小子一眼看破了。
在講究地上八百萬神的火之國里,就像講究‘花語’一樣,是十分注重孩童名字所帶來的‘寓意’的。
而‘卡卡西’,也即是‘稻草人’的寓意,實際上並不是很好。
它代表著‘不為人知的痛苦’與‘蒙面之下無法言說的孤獨’。
正如斜眼看向人們的稻草人那樣,始終用布蒙住嘴唇,不得發聲。
沉默幾秒,還是旗木朔茂開口道︰
「將暉。」
「我們是忍者。」
「不止是我們,擁有出色天賦的卡卡西,最終也會走上我們的道路。」
「只有像【稻草人】那樣的男人,才能在經歷了一切痛苦之後,仍然堅強。」
「不是嗎?」
旗木朔茂這句話是笑著說的。
他溫柔的看著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可在說起這個名字的時候,卻彷佛已經預見到這個出生後不久,就要平白遭遇厄運的孩子的未來。
沒有母親的人生,注定不會幸福。
而作為父親的自己,又能在戰場上活到什麼時候呢?
不過,即便經歷如此苦難,我們也希望你能像稻草人那樣獨自一人的、堅強的活下去,直到守望屬于你的、豐收的田野。
ロロЁ。(卡卡西)
「……」
相田將暉一怔。
良久,又緩緩吐出一口氣,像是在吹散自己那點天真的情緒。
是了。
一切的溫柔與安寧都是暫時的。
孤獨、痛苦、掙扎求存、忍耐著一切走出一條生路,才是忍者們的生活。
這才是忍者的世界。
旗木朔茂,又何嘗希望給自己的孩子起這樣的名字?
他在為兒子寫下這個名字時,又抱著怎樣的情緒?
誰也不知道。
想著想著,相田將暉終于搖了搖頭。
這十五年來的生活,本讓他以為自己已經理解了忍者的世界。
但現在看來,還是太過淺薄。
不過,他既然在,自當改變這一切。
「朔茂大人。」
想著,相田將暉終于將話題轉入正事,從口袋里取出一副卷軸。
「我其實有事想要請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