飽受折磨的半合成人決定招供,周扶光擺擺手,讓一邊的警員拿出攝像機開始記錄審訊過程。
周扶光知道半合成人命在旦夕,但身為審訊高手,他知道這種事情不能操之過急,點燃一支雪茄坐在旁邊的石頭上,不徐不疾的開口︰「你們的身份是什麼?」
半合成人暴露在外的機械肺擴張、收縮,過濾著充滿血腥味和硝煙的空氣︰「機械靈教團副團長。」
「你知道我想問的不是這個吧?」周扶光挑起眉頭,露出了一個陰翳的目光︰「別挑戰我的底線,否則在你最後的時光里,我有的是辦法折磨你。」
半合成人瞥見那雙宛若嗜血凶手一樣的眼眸,心里沒來由的升起一股寒意︰「我來自南部邦,是一名職業雇佣兵。」
「南部邦,那里並不是聯合政府的管轄地。」
吳冕這時也趕到了審訊現場,向佣兵問道︰「你們這些跨境佣兵,很少會大規模進入自由聯邦行動,你來到這里的目的是什麼?」
佣兵並不知道吳冕的身份,但是見他敢跟周扶光搶話,便如實回道︰「我們這次接受的是長期委派,薪資日結,但沒有固定目標,都是按照委派來進行的。」
周扶光對于吳冕的到來很不滿,不過並未因此分神︰「比如呢?」
「我們趕到這里後,開闢了這處營地,並且奉命進行了綁架、勒索、搶劫等行動,上面的意思是讓我們將資金循環起來,讓這個基地擁有自我造血的功能。」
一陣風吹過,佣兵暴露在外的組織疼的他齜牙咧嘴︰「我們有了一定資金後,隊伍被分為兩伙,其中一伙人執行外勤,我們剩下的人負責去各處安裝制造終端。」
周扶光追問道︰「把制造終端所在的位置和種類告訴我。」
「我不清楚,我的工作職責只負責作戰部分,我……我……」
佣兵說話間,已經開始倒吸冷氣,瞳孔也出現了擴散的跡象。
「給他腎上腺素!」
吳冕發現周扶光問了半天也沒問到重點,讓手下給佣兵扎了一針,盯著對方問道︰「你的上級是誰?」
「我不清楚他的身份,大家都叫他X先生,他是一名自然人,已經死于酸霧泄漏!」
佣兵知道自己時日無多,眸子里閃動著求生的渴望︰「我不想死,救救我……」
「想活下去,你得手下你讓我看到你得價值。我們的醫療團隊已經趕往這里,但我需要判斷自己是否應該救你的命。」
吳冕看到連接在佣兵機械心髒上的管路中已經有氣泡出現,便知道這個人救不回來了,一邊安撫他的情緒,一邊語速很快的提問著︰「把你知道的情況盡可能的告訴我,這是讓你活命的交換條件!」
「嘶……嘶……!」
佣兵的身體供血不足,機械肺的運轉也變得緩慢下來,他努力的吸取著空氣,也在回憶著想要換取生存的消息︰「我們的雇主是個野心家,他們的目的是毀滅全人類!」
「你說什麼?!」
周扶光被這個言論驚到了,不僅因為這個目標過于龐大,也因為它是無法實現的,不由得更讓他篤定這些帶有宗教性質的極端團體,成員都是瘋子︰「你知道世界上有多少人嗎?毀滅全人類,你以為這是在打電子游戲嗎?」
「我說的是真的,雖然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但他們的計劃正是如此,他們的計劃是布置大量的制造終端,佔據物質世界的份額,以做到可以在關鍵時刻擠兌市場,在忽然抽身的情況下讓市場出現巨大缺口,引發混亂。」
佣兵的呼吸更加困難︰「我還听說他們準備制造微生物,破壞自然界的生態系統,並且對各領域進行滲透,譬如生產大量充滿可攻擊漏洞的芯片……」
佣兵的聲音越來越低,仿佛說出一個字,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一樣。
吳冕能夠看出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不再去問這些他沒有完全掌握的消息,擺手示意手下再度給他打了一針︰「雇主的信息呢!關于這個X先生,還有他背後的勢力,你還知道一些什麼?」
「落……落葉!」
佣兵說出兩個字,腦袋重重的垂到一邊,瞳孔渙散,失去了生命色彩。
給他打針的特工伸手在他的頸動脈探了一下,對吳冕搖頭︰「處長,他死了。」
「王八蛋!」
周扶光對著佣兵的腦袋踹了一腳,讓他的尸體倒向一側,將目光投向吳冕︰「這事你怎麼看?」
「這個時代本就會造就太多的瘋子,別說有人想毀滅全人類,就算誰宣稱要炸掉地球乃至銀河系,我都不覺得有問題。」
吳冕對身邊的人擺擺手︰「收隊!」
「等等!」
周扶光叫住吳冕,猶豫了一下說道︰「這件事,我希望九處能跟我們出一個聯合報告,共同將案情上報到警衛部,否則張興賢的家屬追究起來,咱們會很麻煩。為今之計,只有將張興賢跟靈教團的人捆綁在一起,才不敢讓人跟這件案子走的太近,毀滅全人類這個說法雖然荒唐,但也足夠擴大這個案件的影響力,你認為呢?」
吳冕嘴角挑起,露出了一個笑容︰「你怕了?」
「你不怕嗎?」周扶光眯起了眼楮︰「我承認我的確看不慣你,但內斗至少需要人活著,而且還掌握著權力,這事如果你我不能達成統一意見,大家都沒有好果子吃!」
……
藏龍組織基地。
吳冕見狄天工走出手術室,起身問道︰「沈嘉洪怎麼樣?」
狄天工笑了笑︰「放心,全合成人的生命力是很強悍的,他的量子腦沒有受損,已經更換了備用部件,等大腦讀取完新的身體信息,明天一早就能生龍活虎。」
「全合成人,真的好強大!」
一邊的林寒酥露出了羨慕的表情︰「身體的傷痛對于他們而言,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什麼時候我也能變得這麼強大!」
「你還好意思說!跟我過來!」
吳冕沉聲扔下一句話,臉色陰沉的向辦公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