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文士淒厲的慘叫聲始終未停,
朱高煦親自上手,讓他好好體驗了一把什麼是人間真正的苦難。
終于,當漢王爺停下手中動作後,文士立馬哭喊道。
「我說!」
「我全都說!」
「別打了漢王殿下!」
「那你說啊!」朱高煦喝道,把手中烙鐵扔進了爐子里。
文士听到這話,滿臉懵逼愕然,悲憤吼道。
「說什麼?」
「你倒是問啊!」
朱高煦一愣,隨即有些尷尬地模了模鼻子。
他好像還真沒問過人家,光顧著嚴刑拷打了。
「咳咳,本王沒問你就不知道主動交代?」
「姓名,年齡,籍貫,蠱惑太孫有何目的?」
那可不是蠱惑太孫嗎?
這孩子原本在北平工地老老實實地接受改造。
朱高煦本想著給朱瞻基丟到工地里面歷練個幾年,讓他知道民間疾苦,改一改他那毛躁的性子。
起初朱高煦在北平的時候,這兔崽子倒也還老實。
然而朱高煦沒有想到,他這前腳剛離開了北平不久,這兔崽子後腳就出來搞風搞雨了。
聯想到蕭正賢臨死之前喊出的那句「豪言壯語」,朱高煦也大概了解了事情的脈絡。
說打底,還是因為一條鞭法,觸動到了那些人的根基利益,他們徹底坐不住了。
朱瞻基一個小年輕,哪怕身份尊貴,哪怕天生早慧,也不過是個涉世未深的毛頭小子,哪里會是那些官員縉紳的對手。
就這樣被蠱惑著離開了北平工地,大搖大擺地趕來金陵帝都,希冀著他這位太孫殿下能夠監國理政。
不得不承認,那些人的陰謀很是完美。
太子一向仁厚,定然會顧念兄弟之情,對朱高煦手下留情。
但是太孫朱瞻基可不一樣,這兔崽子就是一頭狼崽子,最像永樂皇帝。
真要讓朱瞻基監國理政了,一條鞭法肯定會被叫停,朱高煦都有可能自身難保!
那些人的真正目的,是設計太子,陷害漢王,讓朱瞻基上位執掌朝政大權。
只是可惜,朱瞻基還沒來得及見到皇帝陛下,就被朱高煦給強行擄走了。
要是晚上一步,朱瞻基成功入了宮,以目前的朝堂局勢,他這位太孫殿下就可以順理成章地監國理政,永樂皇帝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多說什麼。
如此一來,那些人的目的,也就達成了。
文士哆哆嗦嗦地講出了自己的姓名籍貫,隨即道出了真正緣由。
原來此人名張茂恭,也是個落魄舉人,考了七八次會試全都落榜,二十幾年的光陰全部浪費。
正當他準備嘗試最後一次會試時,漢王爺直接暫停了科舉,這下子好了,張茂恭直接就傻眼了。
多年入京科考張茂恭早就耗盡了錢財,窮困潦倒,正當他準備就此放棄仕途,轉而去吏部求一個補缺的時候,有人卻突然找到了他。
「那人名王三,是混跡于京師的潑皮無賴,專門幫一些大人物干髒事。」
「王三開口稱送給小人一場潑天富貴,會動用關系把小人送去北平太孫殿邊。」
「小人只需要鼓動慫恿太孫殿下,等到時機一到即刻回京,助太孫殿下監國理政執掌朝政大權,小人便可以步入仕途青雲直上,從此飛黃騰達……」
張茂恭沒有絲毫猶豫,快速交代清楚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
說到底,他現在是真的怕了。
這漢王朱高煦完全就是一頭囂張跋扈的畜生!
什麼國之儲君,什麼太孫殿下,在他面前連屁都不是,說綁就給綁了。
遇見這樣無法無天的渾人惡人,想要保全自己的小命,還是老老實實地交代得好!
朱高煦听後點了點頭,隨即又看向了神情呆滯的朱瞻基。
「小蠢逼,他說的可是真的?」
朱瞻基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整個人此刻頹喪到了極點。
到了現在,他哪里還不明白,自己這是被人給設計了,成了幕後黑手用來對抗漢王朱高煦的工具人!
然而朱高煦卻不打算就這麼輕易放過他,走上前去又是一記耳光狠狠抽在了臉上。
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徹底激發了朱瞻基骨子里的凶性。
他惡狠狠地盯著朱高煦,嘶吼道:「殺了我啊!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說一千道一萬,你朱高煦還不是覬覦那張龍椅,覬覦那個皇位!」
「可我爹才是太子,我才是太孫,我只是想拿回屬于自己的東西,你憑什麼……」
啪!
一聲脆響,朱瞻基又挨了一巴掌。
朱高煦強忍著內心的怒火,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老子只問你一件事情!」
「百官伏闕案你是否知情,還是說是由你策劃的?」
真正引發朱棣與朱高熾之間矛盾的,還是那場突然爆發的百官伏闕案。
幕後黑手很是了解大胖胖仁厚的性子,算準了他定會去面聖給李時勉等人求情,所以才會導致朱棣對太子生出疑心,最終釀成了悲劇。
從性格到字跡,那幕後黑手對大胖胖極其了解,把大胖胖給算計得死死的!
朱瞻基作為大胖胖的親生兒子,無疑他的嫌疑最大!
但是朱高煦不能接受,朱瞻基會為了皇位去算計大胖胖,算計他的親爹!
如果真是朱瞻基這麼干的,或者說朱瞻基對此事一直知情,朱高煦絕對會把這頭狼崽子給整死,絕不會讓他坐上那張龍椅!
「什麼百官伏闕?」
「張茂恭只是告訴我讓我準備回京!」
朱瞻基滿臉茫然地搖了搖頭,顯然毫不知情。
朱高煦又看向了張茂恭,後者嚇得身子一顫。
「太孫殿下的確不知情。」
「我等只是告訴他太子殿下被禁足,漢王即將奪取朝政大權罷了。」
听到他這話,朱高煦臉色終于緩和了不少。
至少,朱瞻基只是個蠢貨,不是真的狼崽子!
但幕後黑手不是他,那又會是誰呢?
對大胖胖無比了解。
對京師形勢十分清楚。
還善于操控人心利用張茂恭這些落魄士子。
他,到底是誰?
一時間,朱高煦陷入了沉思,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
「二叔,你說什麼百官伏闕案,難不成跟我爹有關系?」
朱瞻基有些慌了,第一次听到「百官伏闕」的事情。
他們一行人早就出發趕往京師,所以並未與朝廷派去的欽差會面,朱瞻基也根本不知道近些日子朝中發生的事情,更不知道他老爹已經病危了。
以他對自己親爹的了解,那個蠢貨老爹肯定會替這些官員求情!
朱高煦聞言深深地看了朱瞻基一眼,最終嘆了口氣,上前解開了朱瞻基身上的繩子。
「回東宮吧!」
「你爹可能……病危了!」
病危?
怎麼可能?
朱瞻基頓時蒙了,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來不及多想,太孫殿下立刻沖了出去,他現在只想見到自己那個蠢爹。
朱高煦看著朱瞻基的背影,沉默了良久。
朱瞻基啊朱瞻基,希望你不是在演戲!
「揪出那個王三!」
「生要見人,死要見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