淒厲的慘叫聲響起，
在夜色映襯之下顯得極其可怖。
當然，這一幕畢竟太過血腥，所以聶興直接將蕭正賢拖到了一邊審問。
朱高煦面無表情地自斟自飲，此刻心情壞到了極點。
大胖胖原本身子骨就弱，經此一劫後要是抗不過氣該怎麼辦？
難不成直接就讓朱瞻基那小兔崽子即位稱帝了？
如果將來接班之人是大胖胖，朱高煦完全可以放心，繼續推行他這一系列的計劃。
但若是太子朱高熾直接沒了，那他這位漢王爺該怎麼辦？
誠然，太子對人仁厚無雙，對他朱高煦這個二弟也沒話講。
可朱瞻基那小兔崽子並不是，甚至兩人性格截然相反！
這一刻，朱高煦感受到了來自瓦罐雞的召喚！
他可不想前期努力盡數化為泡沫，然後被朱瞻基那小兔崽子給烤了！
一時間，漢王爺陷入了沉思，腦海中一個個念頭浮現，又一一消散。
為今之計，只能希望大胖胖挺過去，別這麼早就撒手人寰了！
不然，朱高煦唯有一條路可以走，那就是奪嫡爭位！
正當這個時候，聶興臉色難看地走了回來。
「王爺！」
「事情有些麻煩了！」
「這蕭正賢是江南蕭家子弟，所以才會對王爺恨之入骨！」
「據他所說，他入彭城伯府，策劃離間事件，乃是受人指使，但是他並不知道幕後之人的身份，甚至連面都沒有見過，自上次那黑衣人提點他進入彭城伯府後，雙方就再未見面。」
「而且據這蕭正賢所說，與他一樣的落魄士子還有不少，全都成了達官顯貴的門客幕僚，密謀著反對一條鞭法！」
听到這話，朱高煦頓時眉頭一皺。
麻煩！
還真是麻煩！
蕭正賢只是一顆棋子！
那幕後之人還布下了一個個棋子！
說不定當日百官伏闕事件，就是他布下的某顆暗子發揮了作用！
可問題是，這幕後黑手會是何人？
朱高煦現在連一個懷疑的對象都沒有，線索到這兒也就徹底斷了，這案子該怎麼繼續追查下去？
難不成直接調集大軍，挨家挨戶地搜過去，見到可疑之人直接緝拿下獄嚴刑拷問？
根本不可能的。
要是朱高煦真這麼坐了，大明也就徹底亂了套了。
秩序與禮法，建立起來很難，但想破壞起來，那簡直就太容易了。
老朱家之所以能夠成為大明帝室，天生帶著尊貴與傲氣，得到老百姓自發擁護與敬畏，靠得就是這秩序與禮法！
那麼，該怎麼查下去呢？
朱高煦起身來到蕭正賢身前，只見這位才子十指皆斷，痛得渾身抽搐口吐白沫。
十指連心，那等疼痛想都不敢想。
「蕭正賢！」
「給本王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如果你不能提供一些有價值的東西，那本王只有送你上路了！」
听見朱高煦這話，蕭正賢露出滿臉怨毒之色，神態癲狂地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
「朱高煦，你殺吧！」
「殺了我一個蕭正賢，還有千千萬萬個蕭正賢！」
「你這個天殺的國賊，想要變亂成法禍亂朝綱，天底下的官員士紳都不會答應！」
「國賊朱高煦，你定會不得好死，我會在九泉之下等你，親眼看到你的下場哈哈哈……」
話音未落，聶興直接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剁了蕭正賢的腦袋。
鮮血迸射而出，噴了朱高煦一臉。
「聶興你大爺！」
「你搞得老子跟反派一樣！」
「就不能等老子走遠了再動手？」
漢王爺沒好氣地怒罵道，一腳踹了過去。
聶興只是訕笑了兩聲，根本不帶怕的。
「這小子沒什麼價值了，難不成留著他繼續罵您？」
「王爺，現在該怎麼辦？事情真是有些麻煩，暗衛在京師的人手不多，真要一家一家地查起來，只怕……」
朱高煦擺了擺手，盯著蕭正賢的尸體陷入了沉思。
那幕後黑手，布下一顆一顆的暗子，難道真就是為了阻止一條鞭法推行？
離間計事件，可以這麼認為，但百官伏闕事件，似乎並非如此。
因為那幕後之人用力太猛了，永樂皇帝震怒之下險些降罪給太子！
換而言之，漢王黨與太子黨爭斗再起，最終獲益人是誰？
陡然間，朱高煦想到了一種可能。
源自一則史書上的秘聞。
也讓朱高煦對幕後之人有了些許猜測。
要說誰對大胖胖最為了解，也就只有他了吧？
但如果真是他的話，那這個大明，可真就要亂起來了！
「王爺！」
「太子病重，皇上暈倒了！」
「皇上暈倒前，急召太孫與趙王回京！」
一名暗衛匆匆趕來，匯報了這個驚人消息。
此話一出，朱高煦頓時臉色大變。
「聶興負責收尾！」
「本王要入宮一趟！」
東宮太子府。
朱高煦看著臉色蒼白的大胖胖，一顆心沉進了谷底。
太子妃張氏見朱高煦到來，登時怒火攻心，瘋狂嘶吼道。
「朱高煦！」
「這下你滿意了？」
「你大哥哪里對不起你了，你要這麼謀害他！」
「太子妃！」朱高煦冷喝道，「本王遠在江南，此事與本王無關！」
「今日如果不是本王及時趕了回來，皇上已經廢了大哥的太子大位！」
听到他這話，太子妃更是滿臉驚恐。
皇上竟然想要更易太子？
究竟發生了什麼？
「漢王，究竟怎麼回事？」
「有人在背後搞風搞雨，想趁著本王推行一條鞭法的時候，把太子爺整死，然後嫁禍給本王！」
這是朱高煦能夠想到的唯一合理解釋！
那麼，幕後之人，只有他了！
太子妃張氏並不愚蠢，順著朱高煦這思路一想，瞬間臉色大變，不見絲毫血色。
「不！」
「這不可能！」
「不會是這樣的！」
太子沒了，漢王倒了，那對誰最有利？
趙王嗎？
他一個外封王爺，還不配窺伺龍椅。
而且趙王遠在南洋，朝中無一親信，更沒有能力做出這種事情！
永樂皇帝就只有三個兒子，因為打仗受了傷，即便做了皇帝後也再沒生下皇子。
那麼，
就只有他了啊！
朱高煦重重地嘆了口氣。
「這些只是本王的猜測，太子妃切莫外傳。」
「本王這就入宮一趟，探望皇帝陛下。」
朱高煦深深地看了一眼大胖胖，當即轉身離去。
太子妃跌坐在床榻面前，眼淚不自覺地掉落。
「太子爺！」
「會是他嗎？」
「怎麼可能是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