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攤老板近乎是顫抖著手,從肖紅棉手里接過信封。
他拿過信封,先看了看上面的字跡,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欣喜。
打開信封,抽出里面的信,迫不及待的看了起來,只是他的表情很快從欣喜轉化為了失落。
最終歸于木訥。
「為什麼?」他抬起頭,一雙眼楮中滿是迷茫。
面對他的疑問,肖紅棉搖搖頭道︰「獨孤前輩,長公主讓我給你帶句話︰不要給她帶來困擾,請您離京都越遠越好。」
沉默片刻,男人說道︰「我知道了!暖暖,收攤!」
「好!」小姑娘仿佛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依舊掛著笑容,蹦蹦跳跳的去收拾面攤的桌椅板凳,碗快餐具。
面攤老板非常小心的將那封信折好,塞回信封內,放入懷中,仿佛是什麼珍寶一般。
哪怕是這信封中的內容,並不是他想看到的。
看著這個的男人行為,肖紅棉微微一嘆,轉身離開。
黃昏下,恢復木訥的面攤老板和滿臉笑容的女孩暖暖,推著他們的板車離開了這個集市。
傍晚花街,柳長風請客,楚澤欣然赴宴。
只是這一次呢,沒有叫小胖子劉鶴。
對柳長風和柳惠兒而言,劉鶴算不上不朋友,也談不上交集。
楚澤才是他們的朋友!
碧柳雲天門口,三人踫面。
當看到楚澤出現的時候,柳惠兒不信心中暗自欣喜,開心了許多。
這些日子心中的不快全都消散殆盡。
連她自己都沒注意到,她臉上的笑容比往日都燦爛了許多。
「楚公子!」
柳惠兒上前招呼道︰「上次一別,多日不見,听聞公子幾度遇險,小女子多有擔憂,今日特意讓家弟設宴,與公子一聚。」
柳長風︰「沒錯,我姐說的對!都是她讓我邀請楚兄的。」
楚澤笑道︰「柳小姐有心了,在下甚是感激,咱們進去說吧。」
四目相對,柳惠兒臉色微紅,雖然是男裝打扮,但是那副羞答答的樣子,卻是顯得女人韻味十足。
帶著柳惠兒來,自然沒有別的說的,只能是清談。
依舊是白止止!
房間里,眾人彈琴飲酒,白止止歌舞助興。
倒也是開心。
而在席間,柳惠兒也說道了殷紫婷︰「那丫頭可是說了,楚公子府上的廚子,可是相當的不錯,做出來的菜都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而且口味極佳,不知我能否有機會一嘗?」
她鼓著勇氣主動說道。
「當然可以。咱們哪天挑個時間,過府一敘便是。」楚澤一口答應下來。
他對柳惠兒的印象還是挺好的。
說說聊聊,天色漸黑,正是客人變多的時候,柳惠兒等人卻要離開了。
原因很簡單,因為宵禁的執行,所以呢,他們要在宵禁之前到家。
畢竟柳惠兒是不可能夜宿在碧柳雲天的。
幾人分別,柳長風和柳惠兒坐上了馬車。
順著馬車車窗,跟楚澤揮手做了最後的道別,柳惠兒放下了車簾。
嘴角泛起澹澹的笑意。
跟楚澤在一起,哪怕就是聊聊天,吃吃東西,她就很開心。
「姐,你想好回家怎麼說了嗎?」
「說什麼?」柳惠兒疑惑的看向柳長風。
柳長風有些擔心道︰「咱倆偷了爹的東西,我是很抗揍的,可是你怎麼辦?」
柳惠兒翻了個白眼︰「那東西是你拿的,我什麼時候拿了?」
柳長風︰「????」
他指著柳惠兒大怒道︰「你過河拆橋是吧?」
柳惠兒把頭別向一旁道︰「反正你說他打你又不疼,你就多挨兩下怎麼了?」
「好狠毒的女人!」
「你說誰?」
「說你呢!」
姐弟倆吵吵鬧鬧,回到了宰相府。
眼看兩人回來,門子一 煙就沖進了內院!
不多時,柳千山怒氣沖沖出來,攔住了二人。
對柳長風怒吼道︰「臭小子,你膽肥了是吧?敢動老夫的筆墨朱砂?今日我要是不讓你皮開肉綻!我柳字倒著寫!來人,把他給我吊起來,把修為封住,去取馬鞭!」
一听這話,柳長風頓時面色大變,柳千山用拳腳打他,的確是不太疼。
可是用鞭子抽,那可就疼了啊!
特別是還要把修為封住,那怎麼用真氣抵御?
「是我姐讓我干的!」柳長風眼看一旁的柳惠兒已經偷偷向著旁邊 走!
當即伸手指向她!
柳千山轉頭看向柳惠兒,隨即更加憤怒︰「你小子還敢誣賴你姐姐?」
「真是她讓我干的!不信你問她!」柳長風欲哭無淚!
到了這時候,柳惠兒也豁出去了,她也不好意思讓柳長風獨自背鍋,硬著頭皮說道︰「啟稟父親,是女兒讓弟弟偷的!要責罰,便連帶女兒一起責罰吧。」
此言一出,柳長風剎那間松了一口氣!
有柳惠兒頂著,柳千山無論如何不可能下重手了吧?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柳千山看了看柳惠兒,又看了看他,再次怒吼道︰「好你個柳長風!你姐姐都願意替你擔責,你卻出賣你姐姐,天下豈有你這般做弟弟的?偷東西,只是小罪,我不過嚇你一嚇,沒想真的責罰于你,可你卻出賣家人,罪不容恕,今日我定然要讓你知道厲害!」
柳長風︰「????」
楚澤從碧柳雲天離開,回到家中,去到了顧嫣然房內,今天是他最後一天後半夜值守,明日便又換回白天了。
顧嫣然房內,床榻之上,顧嫣然渾身裹著被子,靠在楚澤身上。
楚澤看著她,笑問道︰「嫣然,你有沒有興趣練武?」
「我現在經常練舞啊!」
「不是說跳舞,我說的是武功?」
顧嫣然眼中閃過好奇︰「練武可以解鎖更多姿勢嗎?」
她現在跟著楚澤學會了許多新詞語。
楚澤︰「」
「誰跟你說這個了?我的意思是讓你修煉變強,將來或許能幫我!」
連續多日的觀察,顧嫣然始終沒有半點異動,楚澤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這個女人。
顧嫣然眼神低垂,輕聲道︰「奴家資質並不好,而且年紀也大了,練不出什麼的。」
楚澤從懷里掏出那顆鳳元洗髓丹,笑道︰「吃了這個東西,就能改善根骨。到時候你就可以修煉了。不說修煉成絕頂高手,但是有些自保能力是一定的。」
「啊!」
看著楚澤手里,火紅的丹藥。
顧嫣然先是驚喜,隨即搖搖頭道︰「還是夫君你吃吧,你資質更好,修煉才能更加快速一些。」
楚澤解釋道︰「這東西對我沒用了,我現在身邊,能信得過的人不多,以後家里面萬一遇到什麼危險,你有些修為,也是好的。」
見楚澤如此說,顧嫣然滿心的感動,卻依舊推辭︰「夫君,你對我真是太好了,可嫣然還是不想要,這等珍寶,夫君還是去尋個資質上佳的孩子,用著丹藥讓其天資更佳,從小培養,或許更好一些,給我用了,過于浪費!」
「我說讓你吃你就吃!」
楚澤不打算再勸說了,反正勸也沒有用,直接掰開她的嘴巴,塞了進去。
「唔!咳咳咳,夫君你塞的太深了,這麼大,噎死我了!」丹藥吞下,顧嫣然滿眼的幽怨,雖然心中已然被甜蜜填滿,卻也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丹藥下肚,隨即便是一團火熱從體內升出。
與楚澤當初一樣,這鳳元洗髓丹同樣讓顧嫣然感覺到渾身燥熱無比。
她也忍不住將被子放開,絕美的酮體在楚澤面前一覽無遺!
肌膚上已經泛起粉紅,楚澤伸手一抹,發現其已經渾身滾燙無比!
「啊夫君,好燙啊!」顧嫣然的聲音中帶出了一絲哭音。
楚澤抱著她在她耳邊情深安撫道︰「沒事,挺一挺就過去了,不會太久的。」
楚澤是有經驗的,知道這時候她其實很痛苦。
可是呢,這一關,楚澤也沒有辦法,這是丹藥對其身體進行改造的必要過程!
慢慢的顧嫣然痛苦漸漸消失,只是體溫依舊很高,像是一個大火爐一般。
在這寒冬之際,抱著倒很是溫暖。
楚澤將其重新攬回被子里,發現她正睜著一雙大眼楮,看著自己。
「夫君,不疼了,現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顧嫣然把頭靠在了楚澤身上,甜甜笑道。
楚澤將這等珍寶給與她,她內心無比感動。
在她看來,她不過就是一輕賤之人,楚澤卻願意將重寶用在她身上。
這種被信任,被重視的感覺,是她從未感受過的。
楚澤伸手模了模她的額頭,皺眉道︰「你現在還是在發熱啊。」
「可是不疼了啊!」
「不疼也不行,發熱,就得打針!」
當楚澤從顧嫣然房間離開的時候,顧嫣然的根骨,已經變為了八品根骨。
她基礎資質其實比當初的楚澤還要好一些,所以最終提升的效果也是更好。
也色深沉,山字營禁軍巡守點,屋內的士卒們都在閉目休息。
楚澤和殷紫婷則是在房頂上,目光掃過四周。
雖然外面冰寒,但是對于武者來說,體內有真氣運行,這溫度也就還好。
「咱們今日要連續兩班啊!」楚澤笑道︰「得要在這里呆到中午呢。」
每次換班,都是這樣子,後半夜凌晨的隊伍嗎,連續值守兩班,之後的人就可以正常接班了。
殷紫婷點點頭道︰「是啊,今天要在這里呆好久!」
「不過說真的上次你府上的菜是真好吃,我去柳惠兒那里聚會的時候,她們都可羨慕了!嘿嘿,柳惠兒都不敢插嘴!我估計她要氣死了。」
楚澤隨口說道︰「沒有啊。」
他剛剛才跟柳惠兒在碧柳雲天聚完,沒覺得柳惠兒有哪里生氣。
殷紫婷一愣隨即歪著頭,皺眉道︰「你怎麼知道她沒有生氣?」
楚澤忽然有些做賊心虛。
心念急轉,楚澤撓頭笑道︰「我說的是沒有很好吃啊,也就一般。下次讓鄧師傅做幾個更好吃的菜給你嘗嘗!」
「好!」殷紫婷沒有拒絕,笑著答應下來。
其實人生在世,都是為而活。
口月復之欲,是人類最基本和最真實的。
大部分人都不會拒絕品嘗美食。
「你說那個環首刀魔頭,什麼時候才能落網啊。」
殷紫婷有些擔心的說道︰「這家伙殺了那麼多人,滅人滿門,還把孩子擄走不知道做什麼,如今卻一點線索都沒有,百姓都人心惶惶,生怕他再次作桉。」
面對這個問題,楚澤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其實在這個世界,當武者實力變強之後,經常會對普通人造成很嚴重的威脅。
這不是開玩笑的。
京都還算是好些,在朝廷管控能力差一些的地方,很多武者都是肆無忌憚,一言不合,拔刀相向,殺人奪財,隨心所欲。
「我也不知道,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能把那家伙抓到,凌遲處死!」楚澤眼中閃過凶芒。
對于這種人,他是不會心軟的。
只是他說並沒有用!
不定時出動,不確定目標共性,沒有目擊者,沒有線索,什麼規律都模不到的情況下,抓住這家伙太難了。
楚澤和殷紫婷在房頂一坐就是一夜,小姑娘絮絮叨叨跟楚澤說著她們以前的趣事。
還有很多陳曦芯的過去!
提起陳曦芯,殷紫婷的眼楮中仿佛有光。
「曦芯姐姐啊,其實很溫柔的,經常會施舍一些乞兒。她跟我說過,她希望能夠成為姨爺那樣的人物,成為大夏第一位女軍神,為我大夏掃清外敵。」
楚澤歪頭看著一臉向往的小姑娘,笑道︰「怎麼,你也想成為這種人?」
殷紫婷眼神中略有一絲迷茫,搖搖頭道︰「我不知道,我很仰慕曦芯姐姐,可是我覺得,那不是我想要的,我其實啊,就是想要在山字營里任個職位,跟大家一起吹吹牛,平時擺擺譜,練練兵,能夠穿上這身帥氣的軍服,在小姐妹面前炫耀一下,真的要讓我去殺敵建功,我還挺害怕的」
說到最後她有些臉紅道︰「這話你可不許說出去,我對別人都沒說過的,要是傳出去肯定會被人笑話的。」
楚澤看著她說道︰「這有什麼的,真有的選,有幾個人願意打仗?哪個兵卒不是爹生父母養的,誰死了家人能不傷心,不難受?」
「是啊,曦芯姐姐戰死,我傷心了好久,你也一定很傷心吧?听說你都上吊了!」
楚澤︰「」
提起這事情,楚澤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看著楚澤無言以對,小姑娘拍拍他的肩膀,認真說道︰「你一定要堅強啊!」
「盡量吧」
楚澤和殷紫婷坐在房頂,邊說邊聊,不知不覺間,天色已經亮了。
太陽升起。
往日這時候,便會有人來接班,只是今天,他們要連續值守兩班崗位。
所以並不能離開。
好在院子里各種東西一應俱全,士卒們也開始生火煮飯。
而在這時候,楚澤看到,院子外面,一輛馬車來了。
從馬車上下來一個頗為英武的男子,手里還拎著兩個食盒,身著一身蒼藍色軍服,轉身之間,楚澤依稀看到其背後印著一個雷字。
「這個討厭鬼,他怎麼來了!」楚澤身邊的殷紫婷都嘴說道,臉上閃過一絲厭惡。
「他是誰?」楚澤皺眉問道。
心中本能的對其產生了一絲不爽!
「他爹是龍槍衛統領葉之海,他叫葉寒,目前是雷字營偏將,這家伙經常找我,可我很不喜歡他!」
「為什麼?」
「因為他老說想讓我嫁給他!還說什麼要我給他生好多孩子之類的東西。討厭死了!」
楚澤︰「」
有些時候吧,人就是這樣,到什麼關系說什麼話。
雖然說男人喜歡一個女人,或許只需要一眼。
但是對于女孩子來說,如果一個人貿貿然跑過來就說要娶她,其實是件挺嚇人的事情。
很明顯,這個兄弟就屬于那種單刀直入的!
楚澤看了看身邊的殷紫婷,又看了看院子外面的葉寒。
心中生出一種同仇敵愾之心!
「你可千萬不能答應他,你看他那個樣子,肯定是想給你騙回家,然後欺負你!」楚澤對殷紫婷說道︰「而且他也太丑了,你看這個眼楮,這鼻子,插上毛那就是猴啊,這個頭也太矮了!你看你看,他還羅圈腿,這伸手敲門這兩下子,好像是小兒麻痹後遺癥你要是真跟他成親了,你得被柳惠兒笑話死!」
楚澤這純屬是故意抹黑。
其實講道理來說,這葉寒沒有楚澤說的這麼不堪,身材雖然算不上高大,但其實是屬于正常人範疇,容貌呢也算是英俊,至于羅圈腿和小兒麻痹後遺癥,更是子虛烏有。
但是對于這種打殷紫婷主意的人,楚澤是能怎麼抹黑,就怎麼抹黑。
而且反正殷紫婷也不喜歡他。
果然,楚澤一說,殷紫婷反而掩嘴輕笑起來︰「你這嘴巴好壞啊!不過你可別當他面說,這家伙修為可不低,兩個月前已經進入開天門境了,而且脾氣火爆極了。」
「哈哈哈!你看,脾氣火爆,這就不行,到時候給你娶回家,不得揍你啊,不像是哥哥我,只會溫柔的對你呢,以後要嫁人,一定要嫁我這種脾氣的。」
楚澤開始給小姑娘灌輸正義的思想。
說完,楚澤目光閃動看著院外的葉寒,說道︰「這樣,我去打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