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樣!」
詩音總算明白了一點。
她沖李承緣笑了笑,「公子,您是想下棋,還是想听曲?或者想讓我陪您吟詩做對?」
「那就先听听曲吧。」
李承緣對別的都不太感興趣。
「好。」
詩音起身,來到一桌方桌前坐下。
桌上放著一張古琴。
她的手指輕撫琴身,神情立刻變得不同。
凝神,專注,眼中似有柔情萬種。
突然,琴聲響起。
清脆悅耳,悠揚婉轉。
時而如高山流水,時而如萬馬奔騰。
清冷中透著一股蕭殺之意。
像是在訴說淒美的故事。
縹緲多變!
音如天籟!
彷佛天地間只剩下了琴聲。
余音鳥鳥!
李承緣此時完全沉浸在了琴聲之中,感受著音符的變化,就像在感悟撫琴人的心境。
許久之後。
琴聲停了。
李承緣悵然若失。
片刻的寂靜,他終于回過神來。
「好!」
李承緣忍不住鼓掌叫好。
他從沒听過如此美妙的琴聲,尤其是近距離的聆听,而且對方只為他一人撫琴。
果然是頭牌!
才貌雙絕!
李承緣這才懂了,為什麼那些富家子弟,會對詩音姑娘如此鐘愛。
不止是因為詩音長得美,更因為她的琴聲,太過動听。
「公子喜歡就好。」
詩音微微點頭,笑著問道︰「這麼說公子也是懂琴之人?」
「不,我不懂,我只是覺得好听。」
李承緣實話實話。
「哦?」
詩音有些意外,心想這人倒是實在,不像別的男人,恨不得在她面前夸夸其談,說自己多麼多麼懂琴。
但好多人都是在不懂裝懂,靠著一知半解,想贏得她的好感,卻反而會讓她感到厭惡。
「公子,我再給您彈一曲。」
詩音的手指再次放在琴弦上。
「你先歇會吧,過來喝杯茶。」
李承緣笑道︰「讓我再回味一下剛才那首曲子。」
「您可真會說話。」
詩音听著高興,臉上的笑容更顯得真切,她起身來到李承緣對面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其實還有個原因。」
李承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接著說道︰「你雖然剛才只彈了一首曲子,但全身心的投入之後,會耗費你大量的精力,你確實需要歇一歇,恢復一下。」
「哦?」
詩音更是驚奇,「您竟然知道?」
「我雖然不懂琴,但我能听出這琴聲中,傾注了你的感情,你是用心在彈奏這首曲子,當然會耗費你的心血。」
李承緣說道︰「而且,這首曲子中隱約有一股蕭殺之意,我不知道這是曲子的原因,還是你的原因?但我知道,你是個有故事的人!」
「啊?」
詩音愣愣的看著李承緣,許久之後才回過神來,嗔道︰「還說您不懂琴?您太謙虛了!」
「我是真不懂。」
李承緣說道︰「只不過我能感受到你彈奏這首曲子時的心境,似乎在訴說一段淒美的故事?不會是你自己的故事吧?」
「不是。」
詩音輕輕搖頭,目光看向遠處,呆呆的出了神。
她的思緒似乎也飄到了很遠的地方。
「能說說你的故事嗎?」
李承緣能猜得出來,以詩音的才貌,竟然流落到煙花之地,肯定會有一段非比尋常的經歷。
她的身世一定非常坎坷。
「啊?」
詩音這才回過神來,目光也跟著收回,恰好對上了李承緣的眼神。
溫柔真誠的眼神,讓詩音心中一動,那些憋在她心里許久的話,似乎就要傾瀉而出。
眼前的這個人,讓她有了傾訴的。
有時候就是這麼奇怪,你身邊明明有很多人,認識了很久很久,但就是沒辦法跟他們深入交談,更沒辦法對他們說出心里話。
但有的人,雖然只是剛剛見面,你卻忍不住想要跟他說說心里話。
而且,一說就止不住,似乎要把過往的一切,都傾倒出來。
此刻的詩音,就是這麼個感覺。
恍忽間,她甚至覺得眼前這個人就是她苦覓已久的知音!
對她來說,有沒有朋友無所謂,但她心中一直有一個奢望,能找到一個懂她的知音。
能听得懂她的琴聲,更能听得懂她心中的故事。
如果能找到這麼一個人,那她肯定會傾訴一下她的故事。
但是這個李公子?
詩音猶豫了。
尤其是她想起剛才她听丫鬟說起的事,對李承緣的身份有些警惕。
「公子猜錯了,我只是尋常人家的女兒,並沒有特別的故事。」
詩音說著話,對上李承緣的目光,「倒是公子,想必出身不凡,一定經歷過很多不尋常的事吧?」
「我從小衣食無憂,倒也沒經歷什麼特別的事。」
李承緣不想細說,輕松帶過。
「哦。」
詩音沉默了一會,突然問道︰「請問公子是燕州人嗎?」
「我是燕州人。」
李承緣點了點頭。
「那好,我再問您一下,公子覺得最近的燕州城怎樣?」
詩音問道︰「您既然是燕州人,應該能感覺到燕州城最近的變化吧?」
「確實。」
李承緣如實說道︰「燕州城比以前繁華了許多,而且各個方面都比以前強了不少。」
「對啊。」
詩音臉上有了笑容,「雖然我不出門,但也能听到別人談論起最近的燕州城,人們都在為燕州城的變化感到高興,我也一樣。」
「是嗎?」
李承緣有些奇怪,「詩音姑娘還關心這些?」
「當然。」
詩音笑道︰「我身在燕州,也算是燕州人,當然希望燕州城變得更好,百姓們能過得更好!」
「想不到姑娘竟然會替百姓們著想,看來你是個有善心的人。」
李承緣很意外的看著詩音。
「這算什麼?」
詩音卻輕輕搖了搖頭,眼中隱有光芒閃現,「燕王才是真正的仁義之人!而且是真正做實事的人!如今的燕州城,能發展到現在這般模樣,正是因為燕王的英明!」
「哦?」
李承緣愣了一下,同時有些驚喜。
他沒想到,在這煙花之地,一個青樓女子竟然會對他如此推崇。
「詩音姑娘,你這樣說,未免有些夸大了燕王的作用。」
李承緣故意說道︰「據我所知,做實事的都是燕王手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