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我之所以選擇來投奔您,是因為我厭倦了之前的生活。」
「我不怕苦,也不怕累,但是我接受不了濫殺無辜。」
「從我十六歲開始,我第一次接到任務,到現在已經整整三年了。」
「三年的時間,至少有上百人死在我的劍下。」
「有些人確實死有余辜,但絕大多數人是無辜的,有些人甚至是口碑很好的大善人,只因為擋了某些人的路,或者因為一點小事得罪了人,就死在我的劍下。」
「我于心不安。」
說到這,嚴坤嘆了口氣,「幾年的時間,我變得越來越麻木,本以為我這輩子就這樣了,沒想到卻讓我遇到了一個人。」
「是她讓我意識到了自己正身處在地獄,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要改變自己,改變現狀。」
「我不想再做殺手了!」
嚴坤大聲說出了這句話,長久以來壓抑的心情,得到了釋放。
「哦?」
李承緣猜測道︰「那是個姑娘?」
「沒錯。」
嚴坤點點頭,眼中現出溫柔之色,「她很好,是個很好的姑娘!」
「你喜歡她?」
李承緣通過嚴坤臉上的表情,很容易做出這樣的判斷。
「是,我喜歡她!」
嚴坤突然低下頭,面帶苦澀,「但是我知道,我配不上她!」
「所以我要改變自己,我再也不想回到過去,我要重新開始!」
「只有這樣,我再次見到她時,才會覺得心安,也才能更坦然的面對她。」
「為此,我將我的所有身家,都給了那個地下勢力,只為換的我的自由身!」
嚴坤抬起頭來,看著李承緣,「王爺盡管放心,我以後和那個地下勢力再無任何瓜葛,絕不會給您帶來任何麻煩。」
「是這樣啊。」
李承緣點點頭,問道︰「那你為什麼要選擇來燕州?留在那個姑娘身邊不好嗎?」
「王爺有所不知,那個姑娘她現在就在燕州。」
嚴坤說道︰「她是燕州人,我來這就是為了能經常看到她。」
「是嗎?她竟然是燕州人?」
李承緣有些好奇,「那你是怎麼跟她認識的?」
「她父母都是商人。」
嚴坤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接著說道︰「去年年底,她和她父母一起去過大梁國,一次偶然的機會,我遇見了她,並有幸跟她認識。」
「那她知道你的身份嗎?」
李承緣又問。
「不知道,我沒敢跟她說。」
嚴坤苦笑一聲,「像我這種見不得光的身份,只要跟她一說,她肯定不會再理我。」
「明白了。」
李承緣有些理解嚴坤了。
這個年輕的殺手,遇到了心儀的姑娘,他那顆冰冷的心,被漸漸喚醒。
他意識到了自己的身份,和過往的所作所為,配不上那位姑娘。
于是,他和過去的生活做了一次割裂,妄圖以新的身份去接近那位姑娘,並獲得姑娘的好感。
甚至因此,他付出了不為人知的代價。
李承緣知道,嚴坤若想要月兌離那個地下勢力,恢復自由身,絕非他輕描澹寫的那樣簡單。
他必定為此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僅這一點來說,他是極有魄力的。
當斷則斷!
同時,他也是幸運的。
在恰好的年齡,遇到了恰好的人。
如果早個一兩年,他即便認識了那位姑娘,也未必能痛下決心,和曾經的過往做一個了斷。
因為那時的他,或許還沒厭倦殺手的生活。
但如果他再晚個一兩年,他那顆心或許已經完全麻木,就算遇到了那位姑娘,他的心也未必能激起些許波瀾。
而且,隨著年齡的增長,那股沖勁和魄力,反而在下降。
他就算還是會喜歡那位姑娘,卻未必會有現在的決斷。
不過,即便如此,他和那位姑娘的結局還是不好說。
因為有些事,做過了就是做過了。
無論你怎麼掩飾,都無濟于事。
他曾經的過往,就是一個巨大的隱患,隨時都有可能被引爆,將他心中幻想的那份美好,徹底粉碎。
那時的他,將何去何從?
想到這,李承緣問道︰「那個姑娘知道你來燕州了嗎?」
「我還沒去見她。」
嚴坤輕輕搖頭,「我想等我在燕州城安定下來再說。」
「在燕州城,除了王爺您,我想不出還有誰會有這份膽識,敢收留我。」
嚴坤嘆道︰「剛才我故意試探了您一下,更加堅信了這一點,只有您敢用我,不會在乎我的身份。」
「我也不是不在乎。」
李承緣說道︰「只不過我看你坦誠,願意相信你一次,希望你不要騙我。」
「當然,請王爺放心。」
嚴坤面帶真誠的說道︰「若想贏得您的信任,我首先就得坦誠。」
「那你有沒有想過,跟那位姑娘坦誠?」
李承緣突然拋出的問題,讓嚴坤愣住了。
他想了一會,還是搖了搖頭,「我不止一次的想過這個問題,但我始終說服不了我自己,我不敢,面對她時,我就少了點勇氣。」
「這事不急,以後有的是機會。」
李承緣又問道︰「那位姑娘叫什麼名字?她的家世如何?」
「她姓趙,叫趙清月,她家在燕州城有一家商行。」
嚴坤說道︰「她的家世應該很不錯,在燕州城算得上富裕人家。」
「趙清月?」
李承緣皺起了眉頭,他沒听說過這個名字,但是這個姑娘姓趙?家里又是開商行的?
不會這麼巧吧?
李承緣想起了趙家商行,那個白裙少女。
趙劍鋒的妹妹。
難道是她?
不會吧?
但是那個白裙少女確實長得很好看,而且還挺溫柔,夠機靈,說話也中听。
這樣的一個人,確實很容易吸引到嚴坤這種冷漠的殺手。
「王爺,您認識她?」
嚴坤察覺到了李承緣的驚訝。
「不認識。」
李承緣輕輕搖頭,但心里卻有種預感,趙清月就是趙劍鋒的妹妹。
等有時間問問劉影吧,他一定知道。
想到這,李承緣抬起頭,看向嚴坤,「這樣吧,你先在我這做一名侍衛,過段時間,我再安排你其他的職務,你如果嫌棄,我也不會勉強。」
「多謝王爺!」
嚴坤面露喜色,他終于擁有了一個新的身份,從此以後,他就可以留在燕州,名正言順的去見趙清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