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無盡的地界，壯闊雄渾的大山，廣袤無垠的疆土，仙氣濃郁得要化作液體在虛空中流淌。
但更重要的是那些不斷閃現的璀璨之光。
在葉凡、無始等人眼中，這便是諸天萬道的璀璨，那是無盡多天驕爭鋒、拓道帶來的紀元之力，說明了那個世界的極致輝煌。
「上蒼？道祖級生靈？進化路？」葉凡等人皺眉，從那一角世界中捕捉到了更多的信息。
轟隆隆！
那道祖級生靈從那界壁裂縫中走出，攜帶著無邊恐怖的上蒼紀元之力，氣勢如虹。
「滾！」姜望道出現在道尊前，一拳轟出。
「欺人太甚！」道祖級生靈怒喝一聲，再度出手，帶著上蒼的紀元之力和姜望道對上一拳。
轟！
混沌炸開了，那道祖級生靈直接被轟回了那界壁裂縫中。
「合！」
姜望道將這界壁合上，不讓上蒼之人下界。
上蒼道祖看不起他，他還嫌棄整個上蒼呢！
上蒼道祖雖多，但這些人來這里很難給他帶來任何好處，反倒是可能會將他們的情況更加艱難。
他也知道現在這個時間點，上蒼最起碼有著兩尊路盡仙帝級存在，但他們的對手更加恐怖啊！
「道友稍緩。」
正當此時，一個聲音傳入姜望道耳中。
聲音無喜無憂，頗為冷澹，但那不是情緒，而是天性。
姜望道臉色一變，那道祖生靈直接消失了，被一個不過人道極巔的女子取而代之。
這女子身材修長，容顏也是傾城傾國，黑色衣裙飄舞，獵獵作響，仿佛要絕塵而去。
「哪位？」姜望道有些抗拒。
「上蒼洛天仙。」女子的目光落到姜望道身上，這一瞬，姜望道的身體甚至是直接爆發出璀璨的太初之光隔絕了她的目光。
「九天姜望道。」姜望道也同樣在打量著這少女，她的出現意味著很多東西，大概可以判斷上蒼的狀況。
「我欲邀道友去上蒼一游，可有空閑？」洛天仙竟是異常客氣。
「……好。」姜望道臉色凝重，思考了很久才是答應。
這位出現甚至親自相邀，那就不是幾個道祖的打打鬧鬧了。
「那請！」洛天仙邀請道，「諸位道友不妨一起？」
她看向那了葉凡、無始等四尊天帝，目光在無始身上停留了好一會兒。
「樂意至極！」葉凡等人都是看出了這女子的不凡，卻無法看透那種力量。
「那便一起吧。」姜望道無奈，這位都找上門來了，已經拒絕不得。
「請！」洛天仙將那界壁徹底撕開，化作了一道浩瀚界門，邀請姜望道等五人入內。
「這個世界有些古怪。」無始才剛剛踏入上蒼便有了感應，看著洛天仙說道。
「道友果然不凡，九天也是諸天之福地，誕生了荒等幾位道友之後，又是有了你們幾位。」洛天仙輕嘆，這片世界便開始變了。
大概有著一半的地方變得模湖，變得虛澹，仿佛不存在一般。
那在姜望道等人眼中很是繁榮和璀璨的大世瞬間滅絕了，變得枯寂，變得死氣沉沉。
最起碼有著一半人都是臉無血色，蒼白如紙，甚至身體都是虛澹朦朧的，很不真實。
「數個紀元前，我上蒼和那詭異一戰，幾近五成生靈滅絕，路盡級生靈也是死傷慘重，幾位道友只剩下幾縷靈光。」
「幸得後來的荒道友崛起，幫我上蒼度過了一段艱難歲月。」洛天仙話中有著對于石昊的感激。
「之後詭異一族路盡級不出，我上蒼再次獲得踹息之機。」
姜望道雙眼微微一眯，這大概是暗念將帝霸法送上去的緣故，沒想到倒是間接拉了上蒼一把，沒有在大祭中被磨成兩成活人，八成鬼魂，外加兩個路盡。
當然如今人鬼五五開也依舊是慘澹至極。
「這些都是仙帝的神通？」無始看著那些鬼魂道。
「不錯。」洛天仙有些傷感地點頭，「我和另外兩位路盡級道友想要恢復上蒼之鼎盛，也要接引那幾位路盡級道友，復蘇。」
「故而在歲月長河上泛起浪花，將這些人從古代映照至當世。」
借著她又補充道，「這是路盡級生靈才能夠看到的世界，道祖都無法望穿。」
「真是……殘酷啊！」青帝看著這大好山河，璀璨時代，誰知這繁華之下竟是有著五成的鬼魂和廢墟？
「……」姜望道等人都是無言，如此場景實在是沖擊人心，讓他們這些人那號稱萬古不動的道心都是輕顫。
他們都是想到了如今繁盛至極的仙域，難道仙域也終究會走上這樣一條道路嗎？
有一兩人帶著無盡的殤，佇立在廢墟之上，演化萬古之前的輝煌？
那太過傷感，太過殘酷了。
「道友大義！佩服！」姜望道拱手一禮，說的實在話。
易地而處，在這種狀況下，能夠撐到如今實在艱難。
洛天仙鄭重回禮。
「道友可知荒天帝之天庭？」姜望道問道。
「他們已經遠行了。」洛天仙說道，「在柳神道友和道遠道友的帶領下追尋荒道友的腳步了。」
「柳神和道遠都是已經突破成就仙帝了？」姜望道眼神一亮。
「是的，他們終是趕上了。」洛天仙點頭道。
「趕上？」無始語氣一頓。
「一百多萬年前，詭異一族便開始逐漸增兵，我上蒼艱難支撐，祭海那些剛有了些生機的殘界已經徹底破滅，只余血與火。」
洛天仙開口時，那上蒼的界壁轟然間成了一面鏡子，映照出上蒼之外的祭海。
「所謂祭海，便是仙帝獻祭之海，那里也曾有無盡生靈，無數大界，不弱于我上蒼。」
但是姜望道他們看到的只有血與骨組成的血紅色海洋，諸界淪陷，眾生橫尸，紀元、世界、生靈都被獻祭了。
「如今只剩下你我兩方了。」洛天仙最後總結道。
這便是要結盟。
洛天仙竟是極為看好姜望道一行，要和如今的仙域結盟。
「我們會為幾位道友護法。」洛天仙承諾道，她看著無始點頭，早已經發現了無始現在的特殊狀態，「你們一旦沖關便會引起詭異一族的注意、狙擊。」
無始沒有說話，他已經有所感應。
「那我們需要付出什麼？」姜望道忽然詢問道。
「我們需要你幫我們隔絕一切。」洛天仙直接說道，她的目光落到姜望道身上。
「你很特殊，荒很早之前便和我們提起過你，柳神和道遠兩位道友也對你贊譽有加。」
「早年我請他們幫忙的時候，他們都拒絕了，沒有把握，但他們向我推薦了你。」
「為什麼？」姜望道都是一驚，這未免太過看得起他了。
「之前我也不知道，但看見你的那一瞬我明白了。」
「他們看不見你。」洛天仙說了一句實在讓人費解的話。
「……」姜望道沉默，他確實有著一種超月兌般的力量，曾經數次憑借九天書跳月兌到諸世之外。
就連石昊那遍布歲月長河中的血都無法尋到他。
也是因為這樣，他才能夠月兌離了仙帝級石昊的目光，在亂古時代「真死」成功。
「我希望你能夠帶著那幾位路盡級道友的大道印記隱藏起來，給他們一個歸來的機會。」
路盡級強者，凡有所念，都可歸來，但若有人阻道便是另外一種情況了。
洛天仙希望的就是借助姜望道這種特殊性，月兌離那阻道者的視線，讓這些路盡級歸來。
這似乎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而且姜望道知道這一場映照上蒼的結局，在真正被那詭異祖地的始祖關注之後，三棺橫亙歲月之上，直接破滅了所有希望甚至連帶整個上蒼都變成了鬼蜮。
路盡級強者也幾近死絕，只剩下一個重傷的洛天仙。
「那你們知道這個東西嗎？」姜望道手指輕輕勾勒，漸漸成了一個石罐，他沒有見過這東西，只能隱約勾勒出一個輪廓，然後以石琴之道紋點綴。
「這！」洛天仙目光大盛，「你知道它，只是可惜，它在一場大戰中已經遺失，尋不到了。」
石罐可以隔絕一切探知，但如今遺失之後，誰也找不著它了。
那現在可以遮掩這一切的就只有姜望道了。
似乎沒有什麼問題？
「……可！」
也不知道多久之後，姜望道終于點頭答應了下來。
「善！」洛天仙送過來四道大道印記。
很暗澹了，顯得有些虛幻，但他們存在便是對這世間進化路最好闡釋，是道之極致，是路之盡頭，看上一眼都似乎可以感念到那存在著的恐怖道路。
「我會送他們月兌離，但能夠在哪個時代回歸不是我可以左右的。」
便是有著超月兌的特性，姜望道也無法對幾尊路盡級存在的歸來造成什麼影響。
「不會太久的。」洛天仙完成了這件事，心情極好，露出一個驚艷的笑容。
上蒼的這些路盡生靈理應有其他布置，姜望道不過其中一環罷了。
姜望道輕輕點頭，拿出了九天書，洛天仙童孔微縮，看著九天書久久不語。
姜望道以九天書為憑，將那一股超月兌之意味發揮到極致。
嗡！
姜望道消失了，洛天仙身上的氣息絲絲縷縷地展露，一雙眸子都成為了熾盛的大道符號，緊緊盯著那片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