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朱羽說不用,但許成輝還是堅持派出了夜間值班的人員。
車里幾個男人值班,一個人一個半小時,包括他自己。
因為許成輝把自己排到了半夜最困的時候,所以其他人也沒什麼意見。
朱羽他們搭起了簡易帳篷,鋪好防潮墊,拉開睡袋,便準備休息。
秦飛要把自己的睡袋讓給溫玲,溫玲卻堅持不要。
「我在車里就挺好,這車里的靠椅放下來,躺著挺舒服的。」溫玲說道。
「這里晝夜溫差大,晚上挺涼的。你那樣會感冒的。」秦飛還是要把睡袋塞給溫玲︰
「你去我的帳篷,我呆會兒值夜,等結束了去戰友帳篷里湊合一晚上就行了。」
兩個人互相推辭,朱羽看不下去了,跑到車里取出一個新的單人帳篷和一個小睡袋扔給秦飛︰
「給,別在這里撒狗糧了,快去幫小溫搭帳篷去!」
其實這帳篷壓根不用搭,是那種一體成形折疊式的,一抖就開的。
不過朱羽的話倒是讓秦飛和溫玲兩個臉都紅了。
最後朱羽看到兩個人帳篷搭在了一起,心想秦飛這貨還算開竅,沒死腦筋到非要避嫌的地步。
一夜無話,倒也沒有小賊過來偷東西。
只不過天亮之後,村子里有人發現了這個車隊,然後便有小孩過來看熱鬧,還有人過來圍觀。
許成輝早就習慣了這樣的事情,在確定村子里沒有商店,無法進行補給之後,他立刻和朱羽商量,啟動車子離開這里!
誰也不敢確定先前在山口踫到的那幾個人和村子有沒有關系,現在一切以安全為第一準則!
車隊離開村子,往前開了幾公里,在一處綠洲邊緣停了下來。
這里有一個不大的水坑,車隊過來的時候,還有小動物正在喝水,听到引擎聲後,便立刻蹦跳著離開了。
「咱們在這里吃點早飯,收拾一下吧。」許成輝發了話,大家才開始解決個人問題,準備早飯。
「進灌木叢方便的時候都小心一點,看看有沒有蛇!」冉杰大聲喊著。
「這里面真有蛇嗎?」溫玲已經算是這個小集體的一員了,她一邊小心的攪著粥一邊好奇的問著旁邊的秦飛。
「有啊。」秦飛正在小菜板上切著松花蛋,邊切邊說︰「而且還是毒蛇。進出的時候一定要小心!」
「你們還真像是旅游來的,準備的東西真是充分。」溫玲一邊攪粥一邊說道︰「我們離開的時候就只顧帶點衣服、食物和手機啥的,其他啥也沒想到。
看你們,應有盡有,我懷疑就是我去旅游,給我三天準備時間,也不可能準備的這麼全。」
「大部分是我們老板準備的。」秦飛頓了的頓,其實他也有些好奇,老板的那個大包里,似乎什麼東西都能掏出來。
跟機器貓的次元口袋一樣,太能裝了!
也許老板有先見之明吧,不然怎麼能是老板?
「你們老板?」溫玲更加好奇了,「你們老板心還挺細的啊!」
「嗯,是挺細的。」秦飛把切好的松花蛋擺好,把準備好的汁澆了上去,「我們能想到、想不到的東西,他都會帶著。」
就在這個時候,遠處灌木叢里,有人驚叫一聲︰
「有蛇!我被蛇咬了!」
我去!
冉杰幾個人互相對視一眼,露出無奈的表情。
都提醒了,還是不注意。
正在熱餅子的朱羽從兜里模出一盒藥來拋過去︰
「曹大龍,給他們拿過去吧,這是蛇藥。」
其實空間里還有蛇毒血清,不過朱羽不方便掏出來。那要掏出來,恐怕是能把人嚇住的。
「蛇藥也準備啊!」溫玲驚奇的小聲說,「你們老板……還真跟個百寶箱一樣!」
曹大龍快速走了過去,幾分鐘後,他又走了回來,後面跟著一個人。
朱羽記得是四號車上的男主,他是過來賣小商品跟著發財的。
應該就是他媳婦被蛇咬了。
「朱老板,謝謝啊!」男人臉有些紅,放下一瓶紅酒,「要不是你們有蛇藥,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不要大意。」朱羽說道︰「蛇藥可能能緩解,但不一定完全去毒。最好在傷口處切開放血,上面綁著,隔一會兒松開一下……
這里也快到首都了,到了後盡快送到醫院里去。」
那人使勁點頭,然後離開。
曹大龍這才開口︰
「他的女人有點潔癖,去大便的時候非要走遠點兒。那灌木後面有草,她還要把草拔掉,冉隊喊著有蛇,她也沒在意,結果……」
這被蛇咬就沒辦法了。
車隊那邊亂糟糟的情形,和這邊一切井井有條相互對比,溫玲突然有種怪異的感覺。
他們分明是在逃難啊!
怎麼感覺真的和旅游一樣!
真的是兩種完全不同的心態——自己原本在那前面車里的時候,也是非常的慌亂,有些細節根本注意不到。
至于每天應該的洗漱、化妝什麼的,幾乎就是隨意的。
那時完全的心態就是能保住一條命就不錯了。
如果沒有朱羽、秦飛他們,在山口,車隊踫到那幾個黑人的時候,恐怕最終只能掏錢,極大的可能,就是被威脅。
許經理那里有槍,也不知道能不能發揮作用——雖然公司在進駐非洲之後,進行了一些必要的軍事訓練。
但對于非軍人而言,那種訓練,或者說培訓,更多的只是好奇,真的踫到了事情,培訓的內容能記得多少,誰也不清楚。
所以大概率,會和那些山背後的人一樣,被搶光,然後……殺掉。
但是,朱羽他們幾個人,似乎對這種情況一點慌亂都沒有,不光沒有避戰,反倒積極的迎了上去。
溫玲是從頭到尾都看到的。
朱羽他們其實一開始打的,應該就是直接把這伙人消滅掉的主意吧?
他們的直覺也很準,早就知道那些人並不是真的設卡的軍人!
沒有他們,自己的下場……
難以想象了!
現在再看起來,才發現原來和他們在一起,真的就是莫名的心安。
想來現在的自己,和已經上了軍艦的那些同胞,應該是同樣的心情吧?
她又看了一眼已經取出一張折疊小桌,把飯菜一一擺上了桌子的秦飛,這個高中同學,是什麼讓他的變化如此的大?
以前在高中的時候听他說是想去當兵,自己當時還暗自笑話他受了電視節目的影響,那個叫什麼突擊的。
明里也勸他考個好大學更好一些。
只是沒想到他不僅去了當了兵,還是那種特種兵!
真的就現實了自己的夢想!
自己呢?
算是實現夢想了嗎?
但自己上了大學學到的知識,在這樣的環境下,用得上嗎?
那個小趙也是上了大學,據說還是名牌,在昨天卡口的環境下,能做什麼?
溫玲自然知道這樣的事情,在這樣的環境下比較其實沒道理。
但現在自己就處在這樣的環境里啊!
「小溫,粥好了。」朱羽適時的提醒,讓溫玲醒過神來,她一下子紅了臉,急忙低頭看,粥差點兒溢出來。
「好了好了。」秦飛順手關了便攜煤氣灶的火,「來,我來盛吧。」
五個人圍著小桌,捧著粥,吃著大餅,就著小菜,雖然普通,但考慮在現在的環境下,無論怎麼說,都已經算是奢侈了。
吃過早飯,收拾好,再出發沒多久,手機信號就有了。
等中間休息的時候,朱羽對秦飛說道︰
「聯系楊志剛,讓他把飛機開到機場吧。咱們到機場就直接離開。」
夜長夢多,朱羽可不想在這里再出什麼事情。
秦飛應了一聲,拿手機聯系去了。
朱羽則是和家里人報了平安。
爺爺和爸媽還在大島上,蒲蘭蘭把家人照顧得很好,這讓朱羽放下心來。
家里人知道朱羽已經接上了冉杰,在打算回去的路上,也放心了。
說好了在大島匯合後,朱羽便掛了電話。
「老板,楊志剛有話和你說。」
秦飛把手機拿了過來。
「我是朱羽,志剛你說。」
「老板,我斗膽建議一下。」楊志剛的聲音里有些忐忑。
「你說吧,有道理就听,沒道理我想你也說不出來。」
「我這邊,找了幾個空乘機組人員,原來我同事,因為一些事情……我就直說吧,當時公司有些高層想搞潛規則,然後我的同事不願意,就離職了。
咱們的飛機我看都沒有機組人員,我就想著……」
「幾個?」朱羽打斷了楊志剛的話。
「五個。」
「有沒有你對象,或者說……你媳婦?」
「……有。我對象在。」
「那行,一起過來吧。不過在考察期。我不確定都能用。」朱羽捏了捏眉心,「雖然是好事,但公事公辦,明白吧?」
「明白,明白!」楊志剛的聲音里帶著驚喜。
其實他沒多大把握的。
畢竟朱羽能買得起灣流,那想請一流的服務人員、機組人員,完全是沒問題的。有的是人過來想主動往這里貼。
他們並不佔優勢。
話語權在別人手里,他們幾個在行業里,已經算是被拉了黑名單的人了。
如果不是秦飛這個戰友知根知底的介紹,如果不是朱羽不算行內人,也不管這方面的評價,恐怕他楊志剛就不可能入職了。
現在朱羽答應了,哪怕是試用期,也總比在家無事可做的好。
總不能都去擺攤吧?那擺攤賺大錢的,總歸是鳳毛麟角,更多的人還在生活線上掙扎著。
把手機扔還給秦飛,朱羽盤算著回去後的事情。
「你們老板還有飛機?」溫玲越發看不透這個團隊了。
老板有飛機也就罷了,其他人沒有絲毫的異樣表情。
按理說的話,以朱羽現在的情況,有自己的私人飛機,哪怕是小飛機,那都是富豪級的人物了吧。
但看他和冉杰他們幾個人的相處,似乎並沒有太大的階層界限。
是朱羽太沒架子,還是他們之間和自己想像的那種上下級不一樣?
又或者其實這個朱羽也是部隊里出來的?
不像啊!
溫玲想不通,秦飛也沒辦法和她解釋,便含湖了過去。
他可不像曹大龍,頭腦了發昏,什麼都說。
秦飛其實心里很有譜,哪怕以後溫玲和自己有點什麼,他也不可能胡說的。
溫玲覺得這個小團隊處處都透著神秘,越發好奇了起來。
隨著距離首都越來越近,路上的車多了起來,也時不時的能踫到村鎮,補給不再困難,其他車隊里的人笑臉便多了起來。
對講機里,大家講話的也多了起來,時不時還能開個玩笑,說說到該國首都後,會去做些什麼。
朱羽他們一直沒有怎麼開口,這時候反倒顯得有些不合群了。
許成輝主動問了幾句,發現他們就是不怎麼打算說話,便也就作罷了。
只是心里還是默默感謝著他們。
畢竟他很清楚,如果沒有朱羽他們,恐怕在山口那里,他們就交待了。
晚上的時候,車隊到達了該國首都。
「小朱,你們有住的地方嗎?」許成輝在對講機里問。
「有,我們已經訂好了。」朱羽開口。
「四號車五號車,你們是和我們一起,還是自己去找地方?」這里已經安全了,車隊基本上就面臨解散的情況了。
「我自己去,有常住的地方,我建議你們也去吧。」四號車主開口。
「我有住的地方,就不去了。」五號車也迫不及待的說道。
車隊停了下來。
許成輝下了車,走向了最後面的朱羽的車。
朱羽下車後,許成輝遞上一張名片,真誠的說道︰
「小朱,這一路真的是多虧你了!要不是你們,我們恐怕現在都不在了……回國後,有空一定聯系我,我好好招待你!」
「好!」朱羽接過名片放進兜里。
不過他覺得,這輩子和許成輝恐怕很難再有交集了。
四號車五號車也過來道別,四號車比較著急,說了一聲後,便匆匆開車離去,他要給媳婦看病了。
五號車主也把聯系方式留下,原本還想要朱羽的聯系方式,被朱羽婉拒了。
「小溫,你看……」許成輝看向了溫玲。
「許經理,咱們公司後面怎麼開?」溫玲問了一句。
「回國後應該會休息一段再做安排。」公司原本就是為了作戰國的那些能源成立的,現在對方在打仗,這事肯定是短時間內搞不了了。
怎麼辦?等唄。
「那行,我就先不跟公司的人一起了。」溫玲咬了咬嘴唇,做出了決定︰
「我跟著秦飛他們一起。」
能做這個決定,溫玲實在是有些大膽了。
無論是許成輝,還是朱羽,都有些意外。
不過朱羽立刻說道︰
「小溫歸我們管了。許經理放心,還是你們的員工,但也是我們自己人,我們會照看好的。」
他猜測私下里溫玲可能和秦飛說了什麼,不過秦飛還沒和自己說。
但扭頭看到秦飛的表情,朱羽便知道自己猜錯了,秦飛恐怕也是不知情。
許成輝愣了一下,有些不相信,開口確認︰
「你是說,你要和小朱他們一起?」
「是的。」溫玲點頭。
「明天我們的飛機就要到了,」朱羽笑著說道︰「明天我們就啟程回國了。」
「那……那祝你們平安。」許成輝見溫雅已經做了決定,便點點頭,說道︰「隨時保持聯系,有什麼事情及時通知我。」
溫玲點點頭。
車隊就此解散。
許成輝上了車後,便讓司機開車。
小趙有些疑惑的問︰
「那溫玲呢?」
「和他們一路,暫時先不回公司了。」
「什麼?她就這麼相信別人?」
「小趙,你要明白,那是她同學!她們一起上了三年,可能還不止三年的學!他們是一個地方的!你和他只是三個月的同事!」
許成輝希望這個小趙還是清醒一下,只是小趙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但沒人再理會他了。
溫玲是成年人,怎麼做決定,那是她的事情。
再說了,能安全從那里出來,朱羽他們出了那麼大的力,什麼要求也沒有,那麼低調,看情況也不像是壞人。
許成輝是這麼說,但他還是決定等回了國,第一時間和溫玲聯系,如果聯系不式,那就聯系她的家人。
是自己的人,安全還是要負責的。
朱羽他們開著車來到了先前住的酒店。
因為一輛車損失了,補償了一些錢後,這邊冉杰已經開好了房間。
看著冉杰單獨分給自己的房卡,溫玲松了口氣。
她生怕這些人因為自己的決定,把自己和秦飛分到一個房間,那就尷尬了。
溫玲承認自己大膽留下來,肯定是和秦飛有關系,但她絕對沒想著這麼快就把關系進行到那一步。
好在這些人都很正常,想的也不錯。
進了酒店的六層,發現自己的房間,正好處于中間,兩邊是冉杰秦飛他們的房間,斜對面是朱羽的套房。
相當于自己的房間是被他們「保護」起來的。
溫玲有些小小的感動。
進入房間里的時候,朱羽沒有立刻去換衣服,而是揉了揉腦袋,然後把冉杰他們叫到了自己的房間里。
「今天晚上都小心點兒。秦飛,有情況你第一時間保護好溫玲。」
「老板,啥意思?有什麼發現?」曹大龍第一個發問。
「剛才在前台開房的時候,我發現了有幾個老外盯著咱們看,那目光很奇怪。」
朱羽回憶了一下,然後說道︰
「就像是看到了獵物的獵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