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先生,那我們就走了。一個星期後再回來。」港口上,蒲正男和朱羽打著招呼,「真期待你這里修建好的樣子。」
「一路平安。」朱羽也擺了擺手,蒲正男雖然在蒲蘭蘭的嘴里,算不上好人,但至少對自己很客氣,朱羽也沒必要強行打臉。
蒲正男又一臉誠懇的對蒲蘭蘭說道︰
「蘭蘭,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嗎?回去剛好和嬸子見見面,這麼多天不見,她肯定也想你了……」
「不了。」蒲蘭蘭沒給蒲正男好臉,面無表情的說道︰「我已經給我媽打電話了。她現在應該已經在路上了。過兩天就到了。到時我們就在島上住一段時間了。」
蒲正男沒想到蒲蘭蘭會這麼決絕,他苦笑了一下,說道︰「其實大可不必的……」
他還是想緩和一下家族和蒲蘭蘭之間的關系。
蒲正男又不傻,怎麼可能看不出來蒲蘭蘭此舉,差不多就是要和家族劃清關系的意思?
蒲蘭蘭不說話,朱羽擺擺手說︰
「蘭蘭的事情,由她自己做主吧。」
蒲正男便不好再說,然後乘坐打撈船離開。
打撈船的補給比較麻煩,畢竟大島上補給都是從外面送過來。朱羽能蹭一下這里的補給,打撈船肯定是不行的。
再者,蒲正男也需要把打撈到的東西送出去。
打撈船一離開,蒲蘭蘭的表情立刻就豐富了起來。
上了島,她就跟個小女孩一樣,帶著新奇的目光看著這大島。
「朱大哥,你看這里能不能再搞個沙灘……這麼大島,沙灘太少了……」
站在距離海灘足有幾十米的高度,蒲蘭蘭指著下面說道︰
「你看,這里如果是一片沙灘的話,因為咱們這里海底生物資源非常的豐富,只要漲潮退潮,肯定會有大量的魚蝦什麼的出來。如果有旅游過來的客人,肯定是會喜歡的……」
「這里應該再建一些涼亭,當然,也可以搞一些太陽傘出租的……游客肯定也是會喜歡的。」
「……這里如果能搞一些望遠鏡,潛水裝備出租,包括潛水教練之類的,肯定也受歡迎……」
……
一路上,在電瓶車上的蒲蘭蘭嘴里不斷說著自己的構想,眼楮里都在放光!
朱羽微笑著听著她說,沒有說話。
快到工程指揮部駐地的時候,蒲蘭蘭意猶未盡的住了嘴。
她感覺嘴有些干,朱羽遞上一瓶水,蒲蘭蘭喝了一口,這才突然後知後覺的,有些歉意的問朱羽︰
「朱大哥,我是不是……有些越俎代庖了?這島的建設本身都已經規劃好了是吧?」
「沒事,你說的其實挺有道理的。」朱羽從停下來的電瓶車上下來,說道︰
「以前我就想著是自己一家人在這里生活,所以考慮的並不多。但現在如果真要搞旅游的話,那麼要考慮的就不僅僅是我先前想的那些了。」
蒲蘭蘭驚喜的問道︰
「那你覺得……我剛才想的那些,是有道理的,可以搞的?」
「是的。」朱羽用帶著鼓勵的目光對她說道︰
「如果你真的打算以後就在這里住,且真的打算把這里的旅游搞起來,那麼這段時間,你就好好想想,做個計劃書吧。
還有你對于這島的建設規劃的補充。到時我會好好看看,並把建設規劃給咱們的趙總看看……如果合適,讓他派人給你,你來指揮建設。」
這時候,趙長杰已經從指揮部出來了,他笑著迎了上來︰
「朱先生,抱歉啊,上一次你過來的時候我剛好回國有事……」
「這有什麼抱歉的。」朱羽伸手和他握了握,「你不在有閻副總嘛。你們忙,我能理解。對了,這位是蒲蘭蘭,以後會常駐在島上。
上一次閻副總說的旅游的事情,我想了想,挺不錯。蘭蘭以後可能就會負責島上的旅游事務。
咱們在這里建築的工人師傅們的家屬有想過來的,你們可以集中送過來,這邊蘭蘭可以一起負責接待,就當預演了。」
他這麼一說,蒲蘭蘭露出驚喜的表情,而趙長杰也開心不已︰
「老閻前面還和我說這件事情呢。我打算今天就和你商量商量,你這邊這麼一說,我心里就踏實了!呆會兒我就給工人們說,這可是件大好事!」
然後他又對蒲蘭蘭說道︰
「蒲小姐,以後這方面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蒲蘭蘭真的是驚喜,雖然她一直想把這件事情拿下來。
但即使和朱羽合體了,她都沒信心。
畢竟憑身體上位,她不自信,也沒那個底。
誰知道朱羽會不會是把她當金絲雀或花瓶?
但現在朱羽能給她這個機會,並且還這麼貼心的替她打好前站,僅這一點,就已經比家族里絕大多數的男人,要強太多了!
趙長杰扭頭給自己的助理低聲說了兩句,助理點頭轉身離開。
來到指揮部里,落座後,朱羽笑著說︰
「每次過來都能看到新變化,真的感覺咱們的建設速度,太快了。」
「要麼能叫基建狂魔嗎?」趙長杰自夸一句,「咱們的技能點點的比較多,所以效果比較好。」
「哈哈哈哈。」沒想到趙長杰也有這麼幽默的一面,「這名字雖然不好听,但真長臉。」
「那是!」趙長杰一臉自豪。
蒲蘭蘭不懂兩個男人說的這話有什麼好笑的,不過她听得出來,朱羽是真的為這島的建設速度快而開心。
隨後就听到外面一片歡呼聲。
朱羽愣了一下,趙長杰笑著說︰
「我把你同意讓大家的家屬過來的消息讓助理給大家通知了,這事一確定,咱們的工人肯定是高興壞了!」
「他們為建築我這個島出了大力,我這邊也是應該感謝的。」
具體的事情由蒲蘭蘭和趙長杰這邊溝通,朱羽便不再參與了。
在島上呆了兩天,朱羽打算繼續出海。
畢竟早一步撈完,早一點安心。
就在這個時候,他接了電話。
陳永浩打來的。
「小羽,你知道嗎?那個蒲家的東西,被搶了。」
「被搶了?」朱羽愣了一下。
「是啊!」陳永浩的語氣里有點看熱鬧的意思,「就在今天早上。那個蒲家的人到了雅加達,打撈船上的東西運下來後,就直接開了記者發布會,迫不及待的宣布他們找到了七百年前的海底寶藏……」
夠燒包的!
朱羽對于這一點真無語。
這玩意兒,不是應該保密嗎?不是應該低調嗎?
怎麼就還沒到美麗國,就搞新聞發布會?
難道你不知道這里對于華人的富,很仇嗎?
哦,蒲家不是華人。
「記者發布會結束,他們的打撈上來的東西往飛機上運送的時候,半路上就被一伙持槍歹徒給打劫了。」
「追回來沒有?」
「哪能追回來?這邊的效率真不高,再加上可能蒲家沒有打點當地的警方,所以……現在連歹徒在哪里都不清楚。」
朱羽嘆了口氣,不過又有些慶幸。
畢竟蒲蘭蘭已經從這件事情里月兌身了。
所以這事,就算再糟糕,也不會連累到她身上。
「行,我知道了。」朱羽說道,「你們啥事也別管,置身事外。對了,一定要保護好自己,我知道雅加達紅眼病人比較多。」
「放心吧。」陳永浩說道,「其實我們也預有準備。大不了也搬你島上去嘛。」
「那我可高興了。」
聊天打屁說完,朱羽就看蒲蘭蘭也接到了電話。
等蒲蘭蘭掛了電話,朱羽發現她的臉上波瀾不驚。
原本不是應該有幸災樂禍的嗎?
難道她真的想開了?
這倒是個好現象。
「朱大哥,你也接到消息了吧?」蒲蘭蘭說道︰「蒲正男帶的貨被搶了,家族那邊很生氣,想讓我繼續主持這件事情……」
「你的想法呢?」朱羽問。
「我拒絕了。」蒲蘭蘭語氣里有難言的輕松,「如果放在一個月前,家族如果這麼信任我,你知道我有多開心嗎?」
朱羽能夠明白。
「但現在,我其實一點也不想參與到這些破事里去。這兩天我滿腦子都是怎麼把這個島打造成旅游聖地,而又不影響咱們的生活。」
「那就好好想,我相信你!」朱羽笑笑,「好了,走吧,咱們去打撈區再轉轉,說不定還會有收獲呢。」
「我就不去了。」讓朱羽有些意外,蒲蘭蘭竟然拒絕了,「朱大哥,我想在島上好好轉轉,把這里了解清楚,然後把全部的規劃做出來。
我要爭取在你回來的時候,能夠看到我的設想,和計劃書。」
「也行。」朱羽說道,「那我把……」
他原打算是把秦飛留下來,蒲蘭蘭擺手說道︰
「我在島上,是借了你的名義,這里人肯定是不會為難我的。你在海上,什麼危險都可能遇到,那邊更重要一些。就別給我留人了。」
他這麼說,朱羽也就沒再堅持。
畢竟蒲蘭蘭說的是實話,真要說危險,海里才危險的。
蒲正男隨即就打來了電話。
朱羽在語氣里表現了足夠的驚訝、意外和同情。
除此之外,他表示自己也無能為力。
畢竟這是在印尼,他也不是地頭蛇,沒有人脈,使不上力。
蒲正男哭喪著臉掛了電話。
朱羽是真沒心去搞這個。
畢竟按四六分成,打撈船打撈上來的東西,都是經過專家核算過後進行分成的。
朱羽除了最先的那些銀錠外,其他實物一件沒有要。
這也正中了蒲正男下懷。他很痛快的向家族長老會做了報告,然後給朱羽的賬戶里轉去了錢。
這就兩清了。
所以東西被打劫,和朱羽沒半毛錢關系。
鑒于蒲家祖上做的那些事情,以及這些東西原本就應該屬于華夏的,所以朱羽不會去幫他追回來——追回來自己能賺到什麼?
啥也沒有嘛!
同在甲板上的冉杰等朱羽掛了電話,問道︰
「蒲家的貨被劫了?」
「是啊。打撈出來的東西,兩輛大貨車裝的東西,全都被搶走了。」
「還真是倒霉。」冉杰知道朱羽對蒲家的態度,因此幸災樂禍的表情絲毫沒有隱藏,「這蒲正男恐怕回去沒好果子吃吧?」
「回?他沒打算回。留在雅加達盯著桉子呢。然後打撈船過兩天再過來。」
「那咱們……」冉杰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就這兩天了。」朱羽點點頭。
他打算這兩天,將洋流附近海域詳細搜索一遍,過篩子一樣,能過的地方都過掉,接下來等打撈船過來,他就沒打算再下水了。
海鮮已經吃夠了,他現在十分的想念家鄉小海子里的小鯽魚、狗魚和泥鰍。
游艇開往預定海域,朱羽、冉杰和曹大龍背著潛水裝備,按分配好的海域下了水。
這里海況同樣復雜,水下能見度不高,不過天眼打開,環境對于朱羽的影響變得極小。
直接下到海底,朱羽漫步在海底的沙子上,靈巧的繞過沙子里那些魚類、貝類,掃描著一片片沙地和礁石。
誰也不敢說,哪一片礁石里,指不定就藏著沉船遺漏的東西。
因為水的浮力,和洋流的關系,在水下行走起來感覺挺奇妙的。偶爾有沙子里的比目魚被驚起,騰起一片小小的「沙暴」,然後那魚又迅速的鑽入到另外一片沙地里,抖著身子,把自己埋藏起來。
朱羽的目光定格在了一片被海海帶包圍的黑色物體上。
這是一艘沉船,比先前看到的所有沉船都要大,大近乎一倍!
這船里,會有些什麼東西?
重重海帶、海草將沉船包圍起來,一群群游魚從沉船的大洞里游進游出。
偶爾有一只巨大的觸手從破洞里伸出來,將一只游過來的魚卷住拖入到船洞里去,里面一片撲騰後,慢慢歸于平靜。
朱羽緩緩走到了沉船的跟前。
這應該是那船隊里最大的那條船了。
也是船隊里裝載東西最多的船——朱羽甚至看到船上層甲板上還有類似拍桿一樣的武器。
只不過此時已經倒下,成了腐朽的木頭架子。
他用天眼向沉船掃了過去,第一眼,就看到了船艙里幾具白骨。
白骨的骨架散落在二層船室內,有小魚甚至在骷髏頭里穿梭,甚至有八爪魚藏身于骷髏頭內,緩緩伸出觸角,等待獵物。
看著異常詭異。
不過這些東西朱羽一眼掃過,他的天眼,定格在了三層船艙里——那一箱箱到現在甚至還排列的整整齊齊的木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