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波!一波!」
「Nice,兄弟們!」
「咱們去決賽嘍!」
整個賽事區內,全部被RNG選手們洪亮的聲音籠罩。
這也讓後方觀戰的裁判們,顫顫巍巍伸手摘下耳機,來緩解耳鳴的癥狀。
今年的RNG對比以往,有著更為夸張的轉變。
一是選手的增多,二是情誼的深厚。
讓本來加入RNG,還非常羞澀靦腆的卡薩,如今已經變成了新的形狀。
尤其是隊內的麥克風,
從曾經零零碎碎的指揮,變成如今誰的聲音大,誰的話就是聖旨的程度。
常常一場比賽打完,選手們的嗓子都吼得沙啞無比。
特別是小虎,一個賽季打完,他覺得自己的听覺已經出現了問題,有著明顯下滑的趨向。
屬于是工傷了。
「哥幾個,你們小點聲啊,再這樣下去…」
小虎掏著耳朵,啞著公鴨嗓,苦悶道︰「我真的快聾了!」
「還有你嚴君澤,打的比誰都菜,叫的都比誰都大,回去就鋼死你!」
「哇兄弟,我哪里菜了?」
小讓叫屈道︰「我上路瘋狂犧牲,還不是為了狗哥嗎?」
「嘻嘻,小狗沒你或許會發育的更好。」
隨手額頭抹去汗水,小明笑嘻嘻地扎刀。
「好了,先走吧。」
看著小讓窘迫的樣子,小狗失笑擺手。
一群人握完手後,有說有笑的回到了休息室。
剛一進門,
「喲,這不是嚴君澤嗎?」
姿態捏著蘭花指,陰陽怪氣道︰「怎麼我剛一下場,你就輸了?」
「連炫君都打不過,菜的可以。」
「別裝杯,搞的你對線就打過了一樣!」小讓怒懟回去。
「嘁,勾八沒打過,老子怎麼二比零領先?
都是你個菜比,害得我們多加班了一局,還不承認?」
「你才菜比!」
「你菜比!」
「……」
小狗等人,對小讓和姿態的互懟視若無睹,他們已經習慣了。
這兩個家伙每天不罵個幾小時,都算是虛度光陰。
「今天比賽打的不錯。」
哈特一臉慈祥的跟隊員們摟摟抱抱,
就連嚴父孫大勇都被RNG的特殊文化所感染,揉著小虎的肚子,親昵的夸贊。
「這還是得感謝RW的好兄弟哇。」
抱完哈特之後,小狗咧著嘴角,心情愉悅道︰「多虧了他們開創的戰術,不然我們未必能贏得這麼順利。」
今日所擊敗蛇隊的戰術,正是RW打EDG時開發出的‘馬哥三步走’。
小狗打心底覺得,這套戰術就是為他自己量身定做的。
全世界有誰比他更會打四保一的選手?
有哪個比他操作還要強的ADC?
很顯然沒有。
這種極致的養射手戰術,就是把下路從BP的時候就設計成為最核心的位置。
給予的關照是絕無僅有的,
讓小狗可以無壓力,釋放自己對線的天賦和實力,還不用擔心被對手針對。
因為他的身邊時刻就有隊友保護!
這種感覺,
就像是徜徉在充盈溫水的浴缸,可以肆意的撲騰,還不用擔心被嗆,舒爽的一批。
「唯一可惜的,就是這套戰術,跟香鍋的風格不太契合。」
拍拍鍋老師的肩膀,哈特作以安慰。
這也是卡薩逐漸首發的根本原因。
麻辣香鍋的打法是以入侵為主,需要隊友幫他支援。
這也離不開中路和輔助,
導致每波輔助游走,小狗只能抗壓發育。
但卡薩就沒有顧慮,
他的風格就是以反蹲和控資源為主,不吃經濟,還能打出亮眼的發揮,絕對是最契合小狗的打野。
「我無所謂。」
麻辣香鍋不以為意的抖著肩膀,道︰「反正咋天蘇晨打IG的時候,不是表演了一把盲僧和小丑的野核嗎?」
「我以後就照著這個風格發展,只打關鍵局,其余的讓皓軒上就是了。」
「說到底,還是得感謝小晨。」
這時的小明也笑著舉起手機,「你們看,他已經在罵我們卑鄙無恥,在抄襲他們RW的戰術了。」
「哈哈哈——」
眾人對視一眼,齊齊發出哄笑之聲。
「好了好了,收拾一下東西,回基地。」
玩笑過後,哈特拍拍手,招呼眾人離開。
同時,
哈特也來到小虎身邊,用手肘抵了抵他,在指著小讓的後背,使起眼色。
「君澤,晚上有想吃的嗎?」
虎大將軍立馬會意,攬住興致不佳的小讓肩膀,帶著他率先離開屋內。
「教練,你這?」
眼尖的小明,注意到二人的小動作,疑惑的小聲問道。
「別擔心,我只是找到解決君澤不自信的方法了。」
哈特神秘一笑,把小明招到身旁,壓低嗓音,快速解釋一番。
「阿?」
小明越听越費解,撓了撓頭,面露難色道︰「教練,你確定這招有用?」
「當然有用!」
哈特努了努嘴,前方的姿態回過頭,露出閃亮的大白牙,伸手比出了‘OK’。
「好吧,試試也好,如果君澤能變得自信一點,他的實力絕對能提升一個檔次。」
小明期待點頭。
18年的小讓,其實在小明看來,還不如17年的時期。
最起碼那時候,
小讓敢打敢拼,選出像青鋼影和鱷魚之類的英雄毫不手軟。
哪像如今?
天天在上路,選個大蟲子、納爾、慎之類的英雄當混子。
說句實話,還不如姿態當首發時來的作用大。
最起碼,人家有自信選船長、劍姬、杰斯,
你只要相信他,他就敢拿!
頂多再被錘個0-3,0-4罷了。
卻也比天天唯唯諾諾,說自己不行的人,要來的強。
……
場館外,
涼風拂過,
穿著短袖的眾人,不免打了個哆嗦,搓了搓冒著雞皮疙瘩的手臂,推推搡搡,互相擁擠著沖到了班車內。
車輛行駛,
「唉,下周我們就要面對RW了,到時候可怎麼辦喲。」
坐在後座的小讓,愁眉不展地滴咕,「以往打訓練賽的時候,蘇神就喜歡老抓我,等回來打決賽的時候,不得弄死我啊?」
今天的比賽打完,
全隊都很開心,唯他有些抑郁。
主要還是當時姿態‘無心之舉’的嘲諷。
前兩局姿態上的時候,隊伍順利碾壓獲勝,
可他剛一登場,立馬就被翻盤,
難道我比姿態弱嗎?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這個可笑的念頭剛一出現,
就被小讓甩頭驅散,他嗤笑的自語,「就那個人,怎麼可能比我強?」
只要我藍領玩的比他好,到時候決賽面對RW,自己絕對會成為首發的!
教練都跟他說過了,
今天打蛇隊讓姿態首發,只是因為他去年是蛇隊的中單,比較了解老隊友的打法風格,這才勉強頂替自己。
「我相信,教練是絕對不會騙我的!」
小讓堅定不移的想著。
可卻在這時,
「姿態,你今天對線打的不錯,教練都沒想到,你會打的這麼好。」
哈特的夸贊聲,從前座傳入到小讓的耳中。
「哈哈哈,勞資船長訓練賽一槍一個,別說是炫君了,就連Theshy來也不管用!」
姿態小人得志的笑聲,非常的刺耳。
小讓恨不得堵住耳朵,不去听這討人嫌的聲音。
「不錯不錯,繼續保持,教練看好你喲,等回來決賽…咳咳。」
哈特一扭頭,干咳兩聲,裝模作樣的打開窗戶,用手扇著風,「奇怪,怎麼有點熱阿。」
小讓︰「……」
什麼意思?
教練,你剛剛說的決賽是什麼意思?
小讓的大腦一片混亂,明明是舒爽的涼風,吹在他身上,卻宛若刺骨的尖刀,痛的不能呼吸。
難道,教練想讓姿態頂替我上場了?
不!不可能!
我可是狗哥最堅實的護盾,
沒有我的坦克,他的射手怎麼能秀得如此絲滑?!
「對了姿態,我最近讓你練的坦克,練習的怎麼樣了?」小狗開口。
「差不多了,像嚴君澤會的納爾呀、塞恩呀,我基本都會了。」
說著,姿態還扭頭,假惺惺道︰「君澤,你不會怪我向你偷師吧?」
小讓︰「……」
不!!
狗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阿?!
什麼叫你讓姿態練的坦克?
為什麼你會讓他練坦克?
你不是已經有了我嗎?!
小讓漲紅著臉,想要站起身,大聲質問小胖子。
可想到‘宿舍Uzi’的威力,他還是沒有那個上前的勇氣。
一路上,
听著隊友們對于姿態的贊揚,
小讓的神情愈發麻木,患得患失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他的心中還存有最後一絲幻想。
終于,
班車行駛到了基地,
「先到訓練室,簡單復盤一下今天的比賽,然後解散吃飯。」
孫大勇一臉嚴肅,
帶著順從的隊員們,走進基地,來到訓練室,打開復盤所用的屏幕,插上拷貝的U盤,講解起今天的比賽。
總共沒花費多長時間,主要是在批評第三局輸掉的比賽內容。
約莫過去了一個小時,
宣布結束。
「好了,接下來除了君澤留下,其他人跟我去吃飯。」
孫大勇帶著其余眾人離開。
房間內獨剩下哈特和小讓二人。
「我留下?」
小讓 的抬頭,眼楮放光,緊盯著哈特,目光很是火熱。
我就知道,
哈特教練是不會騙自己的!
哈哈看吧,肯定是想單獨給我開小灶。
「君澤阿…」
哈特剛一開口。
「教練,您說。」
小讓一臉期待地接過話。
「呃其實也沒什麼大事。」
哈特尷尬一笑,稍後退了一步,慢吞吞從口袋里拿出一個白色的U盤,遞給了小讓。
「這是RW?」
看清U盤上標記的貼紙,小讓狂喜道︰「教練,你這是特意給我收集的資料,想讓我決賽打RW一鳴驚人對不對?」
「您放心,我是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
鄭重的接過U盤,小讓渾身干勁十足,恨不得立馬回去,潛心研究。
哪曾想,
「咳咳」
哈特目光飄忽不定,再度咳嗽兩下,放緩聲音,心虛道︰「呃…其實,主要還是給你打發時間的。」
「什麼?」
小讓嘴巴微張,瞪大了眼楮,懷疑耳朵是不是出現問題。
打發時間?!
「就是,最近的兩天訓練賽,我覺得讓姿態上比較好。」
說罷,哈特捂著膀胱,狼狽得轉過身,慌亂道︰「我有點內急,先說到這了,走走走,回去吃飯。」
「噠噠噠……」
腳步由近及遠,
讓帝呆滯地捧著U盤,望著半開門的房間,一半黑暗,一半光明。
對于他而言,在室內的自己無疑是黑暗的。
……
訓練室內,
小狗和小虎等人,捧著打來的飯菜,有說有笑聊天吃著。
「咦,君澤,你沒去打飯嗎?」
抹去嘴角的飯粒,小明不解地看向門口,失魂落魄的小讓。
「飯…哦哦,我忘了。」
小讓面容恍忽,又轉過身走出房間。
漫無目的的走在走廊上,
竟不知何時來到了自己的房間,
「噗~」
趴在柔軟的被窩上,小讓把頭深深埋進枕頭里。
騙子…哈特你個人面獸心的騙子!
最初只是借個首發,現在又借個訓練賽,
是不是再到後面,我就變成真正的替補了?
小讓怒錘床鋪,「門都沒有!」
他絕對不會讓姿態那個小丑,騎在自己頭上耀武揚威!
小讓怒氣沖沖起身,也沒心思再跑去食堂打飯了,
看到桌上放著的老譚泡面,隨手拆開包裝,放好調料包,打起熱水,快速解決食欲,再回到訓練室認真訓練。
他要用實力證明自己的價值!
「讓狗哥好好看看,誰才是他最信賴的伙伴。」
用叉子封閉圓形紙面,小讓雙手捧著泡面,火急火燎的向著訓練室走去。
拐過走廊,
小讓看到盡頭的房間,加快了腳步,正想推門,听聞里面的聲響,整個人如遭雷擊。
此時,
屋內傳來嘈雜的議論聲。
「姿態,今天你這兩局發揮的是真不錯,我都沒看懂教練為什麼要讓君澤上第3場,還不如咱們干脆利落的3:0拿下呢。
小虎的抱怨聲,「害得多加班打了一局,累死人了。」
「可不是嘛,君澤在我看來,現在實力是真不行,感覺還沒17年的時候厲害。」小狗附和。
「我也覺得跟志豪比,君澤的實力還是差了一點。」麻辣香鍋道。
「嘿嘿,兄弟們有眼光,剛剛教練已經跟我說了,如果後面幾天,我的訓練賽成績如果比嚴君澤好,決賽我就是首發了!」
姿態肆意大笑,唯恐怕別人听不見似的。
「什麼?你要首發了?!」
「恭喜!恭喜阿!」
「回來記得請客。」
「沒問題,就當是慶祝嚴君澤給我當替補了。」
「阿哈哈哈——」
笑聲刺耳,
「我是姿態的替補?」
「我不如姿態強?!」
門外的小讓,眼楮都紅了。
拿著泡面的手不受控制的顫抖,湯汁蹦出幾滴,燙的呲牙咧嘴,強忍著痛意把桶面放到地上。
一股濃濃的恥辱,涌遍了全身。
他發誓,自己打了那麼多年的職業,
從未有過一天,像今日受到的侮辱大!
他的臉色鐵青,內心悲憤。
你可以說我菜,你可以說我垃圾,你甚至可以把我開除
但是,你們不能說姿態比我強!
這是他作為職業選手最後的尊嚴!
小讓半蹲不動,頭顱低垂,眼眸陰郁,他扒開叉子,蓋子掀飛,酸辣的泡面氣息撲鼻而來。
他木然的吃著泡面,听著房間內的歡聲笑語,宛若一個不被關注的螻蟻。
「啪嗒~」
標記著‘RW’的白色U盤,從口袋里滑落。
小讓…哦不,
讓帝側頭看去,死寂的眸子,微微閃爍,似乎是被重新點亮,
他伸手撿起U盤,緩緩握緊,就好像握住一顆煥發熾熱生機的心髒!
上帝…回來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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