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6年2月6日,午後。
距離13號的寒假結束,還有一個星期的時間。
隨著假期臨近結束,打工人又要遠離家鄉,前往新的征途。
而與之相反,
蘇晨則登上前往家鄉的火車。
車廂包間內,
日常響起兩個人的斗嘴。
「劉青松,怎麼我以前天天勸你到福清玩,你死都不來,晨晨說一句,你頭就點的跟孫子似的?」
「老子樂意,你有意見?」
「呵呵,爹坐等你露宿街頭。」
「我露宿街頭?晨晨,你懂我意思吧?」
「來我家,來我家,我家床很大的。」
抱著胸前鼓鼓的書包,蘇晨從上車開始,臉上的笑容就沒有斷過,
時不時看向窗外的景色,更是發出‘吼吼’的憨態模樣。
「唉,這孩子沒救了。」
劉青松抬手扶額。
「晨晨,不就三萬塊錢嘛,你至于開心成這樣嗎?」
大清早就被叫到銀行取錢,
林煒翔也忍不住吐槽,「抱著怪累的,趕快把書包放下吧,真沒人偷你的錢。」
當然,
他也渾然忘記,自己掙到第一筆月薪的時候,激動到整晚睡不著覺的場景了。
「沒事沒事,我不累。」
聞言,
蘇晨反而把胸前的書包抱得更緊了一些,警惕目光掃向路過行人,唯恐怕人不知道,他帶了寶貝似的。
「算了,隨你吧。」林煒翔無奈搖頭,反正也就三個多小時的車程,不算太久。
路途中,
「對了晨晨,我能問你一件事情嗎?如果你不想回答,也可以不回答。」劉青松試探開口。
「額松松哥你說。」蘇晨愣了下。
「就是,我听你說過,你也是單親家庭和我一樣,你是母親扶養長大還是父親?」
劉青松問完,又有些緊張,「當然,你不方便回答也沒事,我只是隨便問問。」
「這有什麼的,我跟松松哥一樣,也是由母親扶養長大的。」
蘇晨搖搖頭,神色自然︰「至于我爸,兩個人感情不合,一直打架,從我還沒記事的時候就離婚了,現在听人說他在外地,我已經很久沒看見過他了。」
「感情不合,跟我們家一樣。」
劉青松苦澀中又帶著同情,「但晨晨你比我慘點,最起碼我還能偶爾看到他。」
「阿姨這些年,帶你生活,應該也很辛苦吧?」
深吸口氣,劉青松放下心底的落寞,對于蘇晨,又多了幾分親近。
「嗯,確實很辛苦。」
提到自家老媽,蘇晨重重點頭,眼中閃過依賴和崇拜,他毫不忌諱自己的家庭,反而引以為豪。
他的老媽就是一個農村出來的家庭,再加上那時重男輕女比較嚴重,哥哥弟弟眾多,壓根沒有上過學,從小就幫家里干農活。
長大後,
認識了他爸,兩人沒結婚幾年就吵架離婚,自家老媽也沒臉回農村。
在沒任何親戚朋友的幫助下,硬生生靠著擺地攤,養活了那時還不會走路的蘇晨。
直到蘇晨16歲,
不僅地攤變成了小店鋪,還擁有一套100平左右的房子。
只是,
噬人的房貸還在壓著老媽瘦弱的雙肩。
不過現在,
「我可以扛起一切!」
蘇晨自豪地抱緊書包,扭頭看著窗外的景色,從未像今日一般美麗迷人!
轉眼間,
距離家鄉已經越來越近,
……
……
——中興路菜市場,
下午三點多的菜市場,除了一地狼藉的菜葉,外加環衛工人忍著冰寒,打掃衛生的身影,再無行人。
而菜市場的對面,
一家家各色各樣的店鋪也沒有多少顧客光臨。
冬日的陽光,透過玻璃照射進屋內,令人昏昏欲睡。
整條街道,
除了掃帚的‘沙沙’聲,沒有其他聲響,顯得幾分孤寂和冰冷。
「天氣那麼冷,也不知道晨晨的衣服夠不夠,要不要再寄一點過去?」
想到自家的寶貝兒子,
坐在店鋪內的婦人,感受著屋外寒冷的空氣,眼角的皺紋都充斥著擔憂和思念。
曾經的她,
是萬分嫌棄蘇晨離著老遠,扯起嗓子亂喊亂叫,外加動不動跑到她的店里,扭扭捏捏磨蹭一會,要個兩三塊錢去買辣條。
可真等這些沒了之後,
又讓婦人感覺心里空蕩蕩的,時常回到家中,會默默流淚,晚上難以入眠。
想著想著,
婦人的眼角又有些濕潤。
突然,
「老媽!!!」
伴隨一陣鬼哭狼嚎的嚎叫,瞬間打破了整個街道的寂靜。
「這個聲音?!」
婦人面容剎那鮮活起來,手忙腳亂起身,還沒等走出店外。
「老媽!!」
一名穿著黑色羽絨服,身姿挺拔的少年,沖進了店鋪,
那洋溢著青春活力的氣息,看的人羨慕不已。
「我回來了!!」
看到老媽瘦小的身軀,蘇晨張開手臂,直接抱了上去,
笑聲爽朗,又帶了幾分惡作劇的得意,「哈哈,老媽怎麼樣,有沒有很驚喜?」
直到這時,
婦人才真的知道,自家兒子回來了。
一陣哭笑不得的敘舊結束,
「老媽,你等一下。」
蘇晨連忙走出店鋪,探出腦袋,欣喜招手,「翔哥,松松哥,這里這里。」
「松松哥是誰?」
婦人察覺到這個陌生的名字。
「松松哥,是我工作時認識的朋友,平常對我很照顧,經常給我買吃的。」
咽下口中的‘隊友’二字,蘇晨想把這個驚喜留到最後。
很快,
背著書包的林偉祥,雙手插兜的劉青松,依次走進店鋪。
「阿姨好。」
劉青松垂下雙手,略帶拘謹的問好。
「晨晨說你經常照顧他,晚上一定要留下吃飯,阿姨親自下廚給你做一頓好吃的表示感謝。」
婦人笑容很是親切,
「額不用不用,我們過會去飯店吃吧。」
瞥見茫然的劉青松和臉綠的林煒翔,蘇晨連忙打斷。
「去飯店嗎?」
婦人眼中的猶豫一閃而過,可馬上還是堆滿笑容,溫和點頭,「好,我們晚上去飯店吃,不能虧待晨晨的朋友,阿姨現在就去拿錢。」
「不用了,老媽,我有錢!」
「你發工資了?」
「沒錯,發的好大一筆。」
蘇晨眉飛色舞,臉上的笑容掩藏不住,墊腳伸手,快速把頭頂的卷閘門拉下。
還沒等婦人露出疑惑。
「老媽,我給你看一個禮物。」
接過翔哥遞來的書包,蘇晨拉著老媽,來到吃飯用的小桌前,迫不及待,「快坐好,快坐好。」
「怎麼又亂遭錢呀,我一大把年紀要什麼禮物,能不能退掉?」
婦人一邊抱怨,一邊還是順從地坐了下來。
「咳咳∼」
拉開書包,蘇晨輕咳嗓子,
嘴角的笑容止不住的上揚,伸手握住捆住的紅色板磚, 地掏出,全部推到婦人眼前,「鐺鐺鐺~老媽,給你的禮物。」
「不就是工資嘛?還以為我」
婦人剛露出感動之色,可陡然看到面前紙幣的厚度,卻怔在當場,「這這錢」
「三萬塊,我的工資!」
蘇晨笑容濃郁,選擇攤牌。
「三萬塊?!」
婦人吃驚的張著嘴巴,
預想中的喜悅沒有出現,而是驚慌的抓著蘇晨衣袖,「晨晨,你是不是做壞事了,不然,不然一個月怎麼賺了這麼多錢。」
「媽,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麼人啊?」蘇晨表示委屈。
「阿姨,這錢是晨晨,跟我們打職業賺的。」
由于車上的溝通,林煒翔主動幫忙道。
「打職業?」
婦人的臉色漸漸有些不對。
「老媽,你听我解釋!!」
蘇晨心驚肉跳,急忙把之前的計劃全盤托出,又把自己那邊住的好,隊友好,老板好全部吹噓一遍。
劉青松也適當開口。
很多時候,
一名外人說話,往往比家里人說話更管用。
最終,
看著三名苦苦哀求的少年,婦人又看著桌前的三萬塊,猶豫了半晌,選擇相信。
……
……
(ps︰往後家庭方面基本就沒了,這算是以自身的生活切入,
往後的日子,希望每一名書友包括自己,都能像蘇晨一樣,擁有追求自己夢想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