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味的烤肉和酒精都是交朋友的最好媒介,長生洞中喝了幾兩桑甚酒後,姚遠和那獅子都有了點醉意。
「哇哈哈哈什麼‘九頭獅子’,是‘九頭’獅子!」
五色獅子在听了姚遠「你的九個頭在哪」的問題後,開懷大笑。
原來是有人鬧了個烏龍——因為太乙真人養了九只五色獅子,所以便被說養了「九頭獅子」,結果傳來傳去就變了味。
其實在《太乙救苦經》中,原話是「九頭獅子,口吐火焰,繞于身形」,而另一文中也說「有五色獅子九頭,共捧其座」,這個「共」字說明了「九頭」是指數量,而非九個頭,吳承恩先生顯然是搞混了。
不過听了姚遠的話後,這獅子倒是被提了個醒。
「其實倒也可以,道人修仙多有法身,有三頭六臂者,有三頭八臂者,更有千手觀音我那法身日後便是長出九個頭也無妨。」
除了「九頭獅子」這個誤傳外,姚遠也得知了對方口中的「諦听」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原來那諦听原身居然也是一頭白犬,只是相貌迥異于常犬,虎頭虎腦不說,後來還長了支角。
那諦听擅听萬物心聲,所以那獅子同太乙真人下幽冥時見過幾次便牢牢地記在了心上,見姚遠躲攻擊時仿佛能看穿自己心事一般的表現後,它便立刻想起了那諦听。
雖然姚遠說自己和諦听沒關系,但這五色獅子卻不這麼想,它顯然是把姚遠當成了那諦听不知何時流落到人間的凡種,所以才會給姚遠一些面子。
當然這只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則是作為一只異獸,這獅子在昆侖山這一脈中著實有些不好混,而闡教又是瞧不太起非人形的靈物,所以這獅子過得也不太好,被當成坐騎不說,因為是食肉動物的關系,平日還要被鎖鏈管束著,以免傷及那些青牛、白鹿什麼的。好不容易見到「同病相憐」的食肉動物,它自然要與之結交一番。
「早知道便該去金鰲島那里起碼想吃肉便吃肉。」獅子顯得有些懊悔。
因為知道對方境況,姚遠也就沒有說那些虛情假意的安慰話︰「兄長也確實煩悶了些,只是修仙這回事吧它修的無非是一個自在不是?那虛榮終究是無根之萍,到手的修為才是自己的,等到兄長得道成仙,修得三花五氣,即便是太乙真人想必也不會浪費兄長如此才華。」
「賢弟此言有理但願吧。」
獅子模著面前的陶杯,嘆了口氣,看上去不像是真的有所指望。
姚遠問了一下,才知道這獅子居然已經煉就了金丹,踏上了真正意義上的修真大道,離化形也只差一線,難怪不太想被約束。
半壇桑甚酒喝完,獅子便有些搖搖晃晃,但听到太乙真人喚自己的聲音後,還是抖了抖身子,將酒氣一掃而空。
「今日承蒙款待,日後若是來乾元山,我便做東,定要賢弟嘗嘗那竹雞的美味。」
「那便先謝過了,兄台走好。」姚遠連忙起身去送。
那獅子架起一陣灰煙,向著玉泉山頂便飛了過去。
見獅子馱著太乙真人走了,姚遠盯著遠處若有所思。
這家伙的實力深不可測!
他開始有些相信這東西能降服孫悟空了——要知道在西游記里,雖然孫悟空在各路異術、法寶面前屢次吃癟,但要說讓它連逃都逃不掉的妖物,還真就只有那「九頭獅子」和「鵬魔王」。
雖然它身體移動緩慢,但它方才若是用出那「獅子吼」,自己那點振魂之術簡直就像小兒科一般。
哎,自己還是懈怠了啊。
今日第一次使用五星作實戰,效果還算可以,但偏偏遇上的是這麼一個大能
「啊,洞里怎麼那麼亂你居然偷吃鹿肉,還喝酒?」
楊戩回來後,她第一時間便注意到了地上的鹿骨頭,以及那壇一滴不剩的桑甚酒,立刻便假公濟私地揪起了姚遠的肚皮。
姚遠推開了她的手。
「別鬧,我剛才可是在招待一個大老那韋護已經成你的小弟了?」
「成啦!」楊戩果然被成功轉移了注意力,「那個小胖墩認我當大姐了!」
「用的是吃的?」
「嗯那桌素齋師伯和師叔們都沒吃幾口,全被韋護吃掉了。」
「全被吃了?」姚遠有些驚奇,「豆腐、涼拌菜暫且不提,那可是一大鼎的羅漢齋啊。」
「全吃光了,那小胖子是真的厲害,肚子簡直像無底洞對了,師父說,要我們把那用干面做的飯寫份食譜出來。」楊戩又說了一個重要信息。
「食譜?」姚遠奇道,「他們要食譜干嘛?」
「師父說,荊蠻之地只有稻米,所以糧食才會貴乏,要西周將麥傳入南方」
「呀,這倒是個好主意。」姚遠懂了。
商朝時還沒有兩季稻,所以一年就收獲一次稻米,種子還沒有經過大德魯尹的育種,土地產力又差,還沒有化肥,自然是不夠那麼多土人吃的。
但若是能穿一季冬小麥,山上之類的地方再種上一些黍米、小米,那倒是足夠了。
只是這麼一來,西周就要派人到荊蠻去做官了,不然荊蠻人肯定不會種小麥,西周也可借此向南方滲透更多的影響。
雖然這其中包含了不少算計,但總體來說倒也算是一件功德無量的事,姚遠覺得可以做。
至于相對菜譜來說更加重要的石磨,姚遠估計那些仙人們看一看原理也就懂了,用不著再專門找自己要設計圖。
「西岐打算派誰來荊蠻?」姚遠問。
小姑娘頓時露出了驚奇的目光︰「你怎麼知道有人要來?」
「因為我比你聰明。」大狗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瓜。
「騙人!」楊戩根本不信,「一定是偷听到了不過不是西岐派人,而是師祖請動了火雲洞的神農氏,他說要找機會來南方一趟。」
「神、神農?」姚遠驚到了,「是那個嘗百草的神農氏嗎?」
「還能有哪個?」楊戩反而奇怪了。
「沒我是說,等他來了,我們好好地招待一下他。」
「還用你說,師父也是這麼交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