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疑問,所以要尋找線索,一步步的抽絲剝繭?
沒那麼麻煩!
有時候也只需要采取最樸素的解決方式。
御魂!
葉楚蕭對準那高坐于王座之上者,施展了從端木琳處共享來的天賦。
方才的一番交談,已經讓葉楚蕭模清楚了些許對方的虛實。
幾句話的功夫,對方已經悄然的放出了數道念頭,不斷的考察著葉楚蕭的魂體強弱。
明顯是打著奪舍的主意。
殊不知如此這般,反而被葉楚蕭看清了他的底氣不足。
能將葉楚蕭拽進這個特殊的空間來,也並非其本身能力,而全是依靠了雲夢大鼎的不凡。
當葉楚蕭施展出手段時,那原本審視著葉楚蕭,仿佛正在挑揀一塊豬肉的身影,頓時一僵。
剎那之間,葉楚蕭也感受到了一股來自于雲夢大鼎的阻礙。
這尊傳承古老的大鼎,鎮護著此間魂靈,即使是葉楚蕭的御魂天賦極為驚人,也無法瞬間達成目的。
然而,這靈魂畢竟並非雲夢大鼎的原生器靈,與雲夢大鼎之間的配合,根本無法做到完美契合。
葉楚蕭的御魂之手段,終究還是落在了這魂靈之上。
靈魂還在劇烈的掙扎,企圖憑借著意志撕開葉楚蕭的控制,就像之前扯斷葉楚蕭與嬴姝‘聯手’施加的禁制一般。
「不用浪費力氣了,方才你能扯斷,是因為我並沒有真的出力,僅僅只是在敷衍配合而已。」葉楚蕭說道。
沒說的是,嬴姝用的是‘法術’,法術是一種‘講道理’的手段,它某種意義上,是一種組合搭配的技巧。
而這一次,葉楚蕭用的是‘天賦’,天賦有時候它不講道理,它不是技巧,而是直覺,是本能。
空間劇烈的震動起來,似乎要破碎,然後將葉楚蕭從其中驅逐出去。
但是葉楚蕭的意境領域撐開,同時手里托起了一尊黃銅色澤的寶塔。
神器,定山塔,特性是鎮壓與穩固。
對比那些主戰神器,顯得沒多少攻伐效用,但是在特定的時候,有著特定的效果。
也是葉楚蕭的‘戰利品’之一。
當葉楚蕭撐開了領域,同時還用出了神器,這處原本搖晃不定的空間,再次的穩定下來。
葉楚蕭並不是月兌離了這個空間,就無法駕馭此處還在微弱掙扎的靈魂。
而是他需要一個理由,來暫時的屏蔽掉嬴姝,並為誤導嬴姝,鋪墊一些基礎。
主觀上的獨立屏蔽,會讓嬴姝懷疑他的動機。
對付眼前的這個靈魂,葉楚蕭可以暴力破局,直接御魂。
但心丹之爭,還是不能輕慢。
說到底,心丹之爭,講究的是先誅心,再殺人。
如果搞倒了,那大量的心丹所連帶的負面情緒,會直接倒灌入體內,即便不死,也會徹底入魔,不可取也。
掙扎和反抗逐漸的弱化下來,那靈魂似乎放棄、認命。
葉楚蕭冷笑著,卻質問道︰「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究竟是誰了嗎?」
靈魂嘶啞著聲音道︰「我是•••蕭•••蚩!」
「不!你不是!」
「蕭蚩是無定修士,堂堂無定修士,怎麼會被我輕易掌控?」葉楚蕭開口說道,他不確定蕭蚩的真實具體境界,但不妨礙他這麼說。
總之•••老詐騙了!
「我•••是!我是他的•••一部分!」靈魂回答的依舊艱難,葉楚蕭可以感覺到,依舊存在著的某種對抗。
但是從御魂天賦之中獲得的反饋,葉楚蕭清楚洞悉,眼前這個靈魂,回答的也不完全是假話。
在御魂的作用下,被駕馭的靈魂,是無法對駕馭他的人真正意義上說謊的。
「但你也不是完完全全的蕭蚩。」
「你有著蕭蚩的一部分,但還有著另外的部分。」葉楚蕭繼續詐騙。
是不是靈關一閃的猜測不重要。
他要的只是對方的情緒波動。
依靠著強大的掌控,他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本來就是套取情報,不必害怕試錯。
反饋過來的情緒,給了葉楚蕭正面的答桉。
葉楚蕭的臉上笑容逐漸明顯︰「所以,你的另一半是誰?」
「一定是和蕭蚩同時代的人,而且身份地位,應該不會差蕭蚩太多。」
「不!我比蕭蚩更加高貴!」
「我是他的皇,是大恆至高無上的君,而他只是臣,一個心懷禍心的亂臣!」那個靈魂終于破防了,在葉楚蕭的‘鼓勵’下,開始吐露真相。
葉楚蕭聞言一動;「你才是蕭寶兒?」
蕭寶兒即為那位曾經一夜之間平叛蕭蚩的那位‘先帝’。
活了一百多年,卻將皇位傳給了幼子,以至于如今的大恆朝堂,太後黨與保皇黨爭的頭破血流。
葉楚蕭過去經歷的一些事件中,便有這些爭斗的影子。
「我懂你的意思了!」
「你是說,蕭蚩叛亂,實際上是成功了,他變成了你,代替你執掌大恆,而你變成了他,欺騙了老龍王,讓他用雲夢大鼎,護住了你的靈魂?」葉楚蕭繼續往下問。
他說的似乎是一個結論,但葉楚蕭並不覺得,這就是最後的真相。
最多只能算是片面的小結。
無所謂!
話題會繼續下去,葉楚蕭問的目的,只是為了更方便撬開眼前這個靈魂的嘴。
對方靈魂體量不弱,又有雲夢大鼎作為支撐,強行徹底的暴力駕馭,萬一對方想不開,來個自爆,葉楚蕭也算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他圖什麼?」
「他本來可以直接用蕭蚩這個名字,成為大恆的皇帝。」
「罵名或許會有,但都是短暫的,最多一二十年後,再提起這件事的人,就會減少很多,百年之後,連提都不會有人再提,所有人都會遺忘,以他那樣強大的修士來說,百年時光,並不算長。」葉楚蕭說道。
「因為他根本就不是我大恆真正的皇族,大恆的山河萬物,不會認同他。」
「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外來者,不過是憑借著造化之船的方便,編輯了一個本不屬于他的身份而已。」疑似蕭寶兒的靈魂,憤怒的回答了葉楚蕭的疑問。
隨後他又急忙收斂情緒,緊閉雙唇,好像是不打算再回答葉楚蕭更多的問題。
「跨界者?」葉楚蕭有一點意外,但•••不多。
既然他能去別的世界攪風攪雨,那有另外世界的修士前來大恆恣意妄為,這也不稀奇。
只是,洞悉了蕭蚩的某一層身份,並沒有真的解決根本性的矛盾問題。
跨界者的身份,讓蕭蚩無法獲得徹底的認同?
听起來有些道理,但這道理其實還是立不住腳。
蕭蚩如果只是為了掌控大恆,那他有太多的替代方案,沒有必要采用這種不光彩的方式。
更沒有必要,將自生的一部分分裂出來,塞給蕭寶兒。
「那他為什麼要替代你?」
「你又有什麼,非被他替代不可的理由?」葉楚蕭追問。
還有沒有問出口的是,這對于蕭蚩而言,具體有什麼好處?
做個一百多年的大恆皇帝?
有點意思,但又•••差了點意思。
在這個問題的邏輯上,葉楚蕭還欠缺了關鍵性的‘目的’。
蕭寶兒沒有否認蕭蚩是無定境修士。
而一個在任何世界,都足以成為無冕之皇的無定境修士,緣何而大費周章,搞出這麼並不光彩的一出?
面對葉楚蕭的質疑,蕭寶兒只是回答著‘亂臣賊子’‘愚蠢無知’‘你怎麼敢如此問’這些令人覺得費解的話。
「看來他是不知道理由了!」
「他的靈魂里,有蕭蚩的一部分,但他卻不知道蕭蚩這麼做的理由•••是巧合嗎?」葉楚蕭很快打消了這個可笑的疑問。
這絕不是巧合。
所以繼續下去的關健是,蕭蚩為什麼要撕裂自身,塞一部分給蕭寶兒。
在這件事里,葉楚蕭默認蕭蚩是知道蕭寶兒借用了他的身份,蠱惑老龍王替他以雲夢大鼎,來保住靈魂的。
事實上,雲夢大鼎是國之重器,堯山是大恆龍脈之核心,如果不是蕭蚩的默許,甚至是暗中提供幫助,老龍王即便是有天大的能耐,也辦不成這兩件事。
「通過蕭蚩,你還知道什麼?」葉楚蕭順嘴問道。
蕭寶兒道︰「我知道,該怎麼入無定境,我現在就說給你听。」
「住嘴!」葉楚蕭一聲咆孝, 地打斷了蕭寶兒的施法。
蕭寶兒話到了嘴邊,卻完全吐不出來。
葉楚蕭長吐一口氣。
一個並不用保守秘密的‘秘密’,卻不見任何的文字、圖像記載,這只能說明,從意境到無定境,是一個需要‘自悟’的過程。
通過別人的告知,省略了這個過程,那就永遠也無法看到真正的結果。
「現在線索又多了一條,蕭蚩將關于如何修成無定的秘密,放在了蕭寶兒的身上。」
「為什麼?」
「蕭寶兒是一個埋好的訊息炸彈?還是說,是蕭蚩自己想忘掉,修成無定境的秘密?」
「假如蕭蚩並沒有真的成為無定修士,卻又踫巧知道了無定境的秘密,那他是不是就有了做這些事的理由?」
葉楚蕭鎖緊眉頭,這個理由還是說不通。
清理思緒,整理好情緒,葉楚蕭主動退出了鼎內空間。
斷線的嬴姝,再次上線。
「剛才發生了什麼?」
「怎麼回事?」嬴姝直接質問,甚至有意想要直接深入葉楚蕭的靈魂,翻看他的記憶,卻被葉楚蕭表現‘吃力’的擋了回去。
「你問就問,別動手動腳,別逼我現在和你翻臉。」葉楚蕭道。
「翻臉就翻臉,你現在只有一成半的心丹,殺了你對我來說,也不算太大風險。」嬴姝冷聲回道。
葉楚蕭好像尬住了,有些勉強道︰「你不繼續問問,我都經歷了什麼?」
嬴姝道︰「好!你都經歷了什麼?」
「這鼎內,有個靈魂,應該就是蕭蚩,他想要奪舍我,但是因為心丹的原因•••又將我吐了出來。」葉楚蕭簡潔說道。
•••!
嬴姝知道理由,但葉楚蕭的這個掐頭去尾的說法,讓她覺得很不禮貌。
怎麼就搞得她的心丹,像是什麼不干淨的東西似的?
「帶上這個鼎來找我!」
「真的是晨王蕭蚩的話,我有辦法收服他。」嬴姝似乎還有底氣,如此說道。
「原旨教還是肥的!蕭蚩是無定境,都敢繼續招惹。」葉楚蕭心想。
嘴上卻說道︰「這我辦不到,這玩意我控制不了,也收不進儲物法寶中,直接扛著這麼大鼎出去,堯山上的皇家守衛,都能將我活拆了。」
嬴姝恨的磨牙,卻也只能說道︰「好!我教你兩相挪移之術,你現在記住這鼎的重量,然後將挪移符印在鼎身上,等出去後,尋一個等高、等重的物體,觸發挪移符,即可完成兩件物品之間的位置轉換,將這大鼎帶走。」
葉楚蕭依照教學,留下挪移符,假意沒有發現,嬴姝在其中留下的後門。
隨後開始緩緩往上游。
「我好像忘了點什麼事情。」葉楚蕭想著心事, 地突然回想起了點什麼事情。
抬頭一看,腦海中的旋律,自動的響起。
像一顆海草、海草、海草,隨波飄搖•••。
「凸!她還在?」
「不對!我本來也沒有在下面待太久。」
「對我而言,已經是六年前的事情了,但是對她來說,卻只是不到半個時辰以前。」葉楚蕭看著眼前這個因為突然發現一枚男子,而變得驚慌失措,雙手不知該具體擋哪里的女子,覺得自己實在冤枉。
「主要不是我想看,實在是她太壯觀了,兩只手根本擋不住,不像有些人,胳膊一橫,就能過審。」
先屏蔽掉嬴姝。
隨後葉楚蕭唰的下沖過去,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敲在女子頭上。
隨後發動領域,將其覆蓋。
領域覆蓋中,葉楚蕭使用了混淆法術。
等她再醒過來的時候,大約對這件事,還有一點印象。
但是她已經分不清,這是真實發生過的,還是只是自己的臆想了。
而對于葉楚蕭的臉,她更不會記得,只模湖的有印象,是個男人而已。
丟下女子,任她繼續在水里泡著,葉楚蕭拿出一把帶著無間屬性的神器匕首,揮手劃破空間。
輕易跳出雪頂溫泉處布下的各種陣法、禁制,葉楚蕭已然返回了之前飲酒的洞府內,坐回了原本的位子,就這桌上的殘酒,欣賞著洞外的冷月。
一名年輕的內侍走了進來,看到葉楚蕭的一瞬間,臉上的神情大變,完全的驚慌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