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寧澤心想我就是為了這一刻，但他還是沉默。
「大氣層的時候，你倒是很果斷啊！」西格爾笑道。
老克來茵的話語沒有任何殺傷力，但馬寧澤突然感覺到了壓力，接下來的話，他需要好好應對。
他不得不承認，剛剛自己被老克來茵這個家伙，充滿親和力的外表和語氣打消了戒備。
但實際上，西格爾也絕對是一個殺伐果斷的人。
否則，他可沒有資格當上PLANT的最高議長。
「……我其實……不想殺他們的……」馬寧澤將自己的理由，誠實的說了出來。
他確實不想動手的。
在西格爾這種級別的人面前，把他當傻子，就是把自己當傻子。
「所以，對老虎的時候，你用一種近乎羞辱的方式，將那些駕駛員……救了出來，是麼？」西格爾平靜的說道。
「連莫拉西姆隊，你也是盡量不傷害他們的性命……」西格爾說到這里。
他主動避開了尼高爾的話題。
「是的。」馬寧澤見西格爾回避了尼高爾的話題，便也不主動點破，點頭回答。
「在我的理解里，我和他們沒有敵對的必要，我只是想保護我的朋友。」馬寧澤說道。
「所以，即便我可以殺了他們，但在他們真正威脅到我的生命以前，我能不動手……就……」
「盡量……」
馬寧澤說道這里，便沒有在說下去。
「很可笑吧？」馬寧澤問道。
西格爾沒有說話，但搖搖頭。
「你有一個人工智能。」他再次問道。
但說是詢問，其實也和陳述事實沒有什麼兩樣。
「……是的。」馬寧澤假裝「猶豫了一下」，隨後拿出隨身的手提，打開。
「咕咕——哈！咕——」一個毛絨球出現在屏幕上，瞪大眼楮，「看著」西格爾。
「它叫小c。」馬寧澤說。
「……」西格爾看著馬寧澤低垂的眼神，敏銳的他，總感覺好像哪里不太對勁。
但顯然，他和烏茲米一樣，陷入了經驗主義的陷阱，他們都先入為主的認為「智能生命不可能存在」，所以，他們即便再聰明，自然也不可能推導出小艾和小離的存在。
因為她們是智能生命。
「調整者自己炸毀了尤尼烏斯7！卻將這一切污蔑在我們的身上！」
一旁的電視里，傳來地球聯合極具扇動性的話語。
「我很抱歉，孩子。」兩人沉默許久，西格爾打破了沉默。
「當時……我們沒有能……保護住……尤尼烏斯7。」他認真的說。
「尤尼烏斯的錯誤，並不是在PLANT這里。」馬寧澤面色如常，「無恥的藍色波斯菊主導了這一場慘劇，應該受到清算的人，是他們！」
「哦？」西格爾看著馬寧澤，「你不認為調整者搶走了自然人的飯碗嗎？」
「我還對別人自稱調整者呢！」馬寧澤笑道，「天賦或許有高低，猶如在畫布上繪畫，和在電子畫板上繪畫。」
「在大師手里，腐朽的畫布，怎麼不能超過電子畫板呢？」馬寧澤認真的說，「人類的一生，並非完全是基因決定的。」
「基因是我們手里的畫布，但如何使用它，在我們自己！」馬寧澤斬釘截鐵的說。
「一個人的上限，在基因那里，但他的下限，在他自己手里。」
「這世界上，有幾個人敢說，自己能模到自己的極限了呢？」馬寧澤笑道。
「破爛的葉子，高手也可以吹出美妙的旋律，再好的鋼琴，在猴子手里也不過就是一個打字機。」
「當然。」馬寧澤說到這里，隨後笑道，「我不是否認基因的優異，畢竟猿猴也永遠也不可能和人類媲美。」
「但……」
馬寧澤想到了那句著名的，被用爛了的名言。
「當我們回首往昔，不會因為虛度年華而感到悔恨，也不會因為碌碌無為感到羞愧。」
西格爾點點頭。
「你恨自然人嗎？」西格爾若有所指。
「我就是自然人。」馬寧澤卻回答，「該上絞刑架的，是藍色波斯菊，和他們身後的人……」
「我不會因為仇恨，去怨恨那些無辜的人。」馬寧澤認真的說，「我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仇人！」
「……孩子，你很不錯。」西格爾感慨的說道，「你並沒有被復仇的怒火吞噬理智……」
他突然想起了帕特里克•薩拉。也就是幾天前當選PLANT評議會最高議長的，阿斯蘭•薩拉的父親。
他們曾是一起奮斗的年輕人，一起為PLANT的自治和獨立奔走的人……
可是，自從一年多以前的那場慘劇……自己的老友，就變了……
但實際上，當時的國防委員長，帕特里克•薩拉，主張用核導彈攻擊地球，據說是西格爾制止了這個提議。
西格爾這樣判斷的背後，除了調整者出生率低，甚至未來可能無法產出後代等想法，還有如果不能建立能與自然人共存的世界，那麼最終調整者也會滅亡。
所以，雖然西格爾對保守的自然人同樣反感，但他並沒有像帕特里克那樣以消滅自然人為目標，就好比，即便是藍色波斯菊領導下的地球軍，同樣也有調整者為他們效命。
「我的……父親，已經被仇恨吞噬了……」馬寧澤遲疑了一下，隨後說道。
寧澤•馬爾的父親，並不是最典型的藍宇宙。
在和整個調整者敵視的大環境下，他和自己的愛人居住在PLANT。本身已經說明他也不是極端的人。
「我知道。」西格爾點點頭。
在馬寧澤和基拉護送拉克絲回來之後，西格爾就第一時間調查了他們的訊息。
馬寧澤的各種私人訊息，也毫不保留的被放到了他的桌子上。
身為PLANT議長，他有這個能力。
「可你知道，你的父親為什麼會離開你們嗎？」他突然問道。
「……」馬寧澤皺起眉頭，關于小馬爾的這部分記憶，他還真的不太清楚。
因為小馬爾自己也不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