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馬寧澤感覺自己的腦袋好像要裂開了。全身上下都沒有力氣。
「我是之前強襲帶上船的醫生，阿道夫•杰羅姆。」阿道夫醫生說道。
「……」馬寧澤確認自己沒有听錯。
「你要感謝尹莎，要不是最後她把你撈了出來，你現在已經在死神那里報道了。」
「……」馬寧澤張了張嘴，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
「你小子真是幸運，熱射病竟然只是輕度肝損傷，休息幾天就能痊愈。」阿道夫看著手中的病例，「比較麻煩的是肌無力，運氣好可能幾個星期就好，運氣不好的話，會伴隨數個月。」
「……」馬寧澤嘆了口氣，隨後躺在床上。
「我听說了，你是……自然人，是吧？」阿道夫說道。
「……」馬寧澤再次嘆了口氣，「現在還有誰不知道這件事情的？」
「哼，這話你問我？」阿道夫醫生差點氣不打一處來，「要不是尹莎最後給我攔下了，我給你的用藥就是按照調整者的量配的！」
「那個毒性可吃不死你！」
馬寧澤看著憤憤不平的醫生，躺在床上有點臉紅。
「抱歉……阿道夫醫生。」馬寧澤道歉。
「你……」醫生看著馬寧澤，然後又看了一眼馬寧澤旁邊緊閉的床位。
「我說真的，寧澤小子。」阿道夫認真的看著馬寧澤，「我在你這個年級，要是有個對我這麼好的女孩，我肯定非她不娶。」
「……」馬寧澤詭異的看著醫生。
「阿道夫大夫，這年頭醫生兼職月老嗎？」
阿道夫老臉一紅，隨後干脆放下面子一般說道。
「尹莎……是我非常認可的學生……」
「她是一個……很優秀的孩子……」阿道夫瞪著馬寧澤。
他最後坐到馬寧澤身邊。
「你是怎麼想的？」
「你……難道就對她沒有任何想法嗎？」
「…………」這一次，馬寧澤徹底的沉默了。
阿道夫看著陷入沉默的馬寧澤︰「……嘖，你要是不肯說，那我就……」
「我不是對她沒有好感。」馬寧澤卻回答道。
「但……我不敢……」馬寧澤握緊拳頭。
「不敢？」阿道夫一愣。
「我不敢看她的眼楮，我不敢看她的神態，我不敢直面她的感情……」馬寧澤躺在床上，痛苦的說道。
「我怕我忍不住接受……」
「那你為什麼不能接受啊？」阿道夫奇怪的問。
「因為戰爭沒有結束……」
「萬一將來哪一天我戰死了，她豈不是……」
馬寧澤緩緩的轉過頭，看著愣住的阿道夫︰「所以我不敢接受她的感情，因為我不希望看到，我愛的人，和愛我的人……甚至不能抱著我的骨灰盒哭泣。」
馬寧澤僵硬的望著天花板︰「倘若這種悲劇會發生，與其在離別的時候抱頭痛哭，那倒不如一開始……便沒有開始。」
「……那，你不能停下腳步嗎？」阿道夫皺起眉頭。
「不能。」馬寧澤斬釘截鐵的回答，「這世界上，任何人，任何事情都不能停止我的腳步。」
「我要走一條從未有人走過的道路。」
「我……也斷然……不敢給她……任何承諾！」馬寧澤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內心顫抖了一下。
「那，你喜歡尹莎嗎？」阿道夫問道。
「……」馬寧澤再次沉默許久。
醫務室里的空氣彷佛凝固了一般。
「喜歡。」馬寧澤終于松口。
「可是……我何德何能啊……」
「哦？」阿道夫轉頭看了一後，隨後再次看向馬寧澤，「你喜歡她哪里？」
「她會說話的眼楮，她溫柔的性格，她待人處事的進退，她為在乎的事物的奉獻……」馬寧澤說道這里，也好像放下了一個巨大的心理障礙。
「但這一切，都比不過，她叫尹莎•米哈•尹琳娜。」馬寧澤平靜的說道，「她喜歡醫護，她享受著幫助別人的感覺，她很擅長折紙，她擁有著細膩的情感，她對自己喜歡的事物從不吝嗇付出……」
「還有……」馬寧澤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她……應該喜歡跳舞。」
「啊？（啊）」阿道夫下意識回頭看了一下，然後驚訝的看著馬寧澤，「你怎麼知道的？」
「她走路的時候肩很開闊，肩膀和耳朵的距離很遠，應該是後天練的天鵝頸。」馬寧澤回憶道。
「哪怕是在太空環境里，她的平衡感也依舊非常好。」
「她雖然容易害羞……但表現很大方，說話大方，眼神坦誠。可能上舞台的次數比較少，心態沒有鍛煉的比較好，容易害羞。」
「腿一般有點超屈伸，有肌肉感，線條很美，而且走路邁步子很平穩。」
馬寧澤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她的手很穩，也許這是她母親教她醫護的原因。」
說道這里，馬寧澤有點臉紅︰「醫生，你可千萬別告訴她，不然我可成流氓了。」
「……」阿道夫再次回頭看了一眼，隨後感覺自己有點飽。
「那我再問一次。」阿道夫看著馬寧澤，「你喜歡她嗎？」
「喜歡。」馬寧澤回答。
「如果是在和平年代，你願意娶……」
「冬！」這時，馬寧澤的對床，拉起的欄桿中傳來了一個敲擊的聲音。
這一聲，也直接敲在馬寧澤的心里，讓他一個機靈。
【等等……隔壁……】
馬寧澤的臉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阿道夫不滿的回過頭，看著身後的隔壁床︰「我這是在為你說話！你別……」
「老師！」隔壁床傳來一陣馬寧澤這輩子忘不掉的聲音。
馬寧澤如遭雷擊。
「……」馬寧澤看到阿道夫，希皮笑臉的拉開隔壁床的鐵簾，看到的是尹莎背過身，但是通紅的臉蛋。
「你……」馬寧澤惱羞成怒，氣急敗壞的抬起手指，指著得瑟的阿道夫，「你詐我！」
「臭小子！」阿道夫醫生也怒了，「這麼好的女孩你都能讓？你還是不是男人！」
「我……」馬寧澤一時無話可說，但他的臉也是火辣辣的。
他轉頭看向尹莎，卻看到尹莎正用一只手捂著臉。
馬寧澤看到，她的另一只手已經被繃帶厚厚的包起來了……
就連她的雙腳，也是這樣。
她的一頭金色長發，不知何時變成了短發。
這一個瞬間，馬寧澤感到了……心疼……和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