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還活著,只要我還有一口氣,我就會與他們斗爭到最後一刻。」
隨後,馬寧澤睜開眼楮。
「至死不渝,九死不悔!」
馬寧澤將放在鋼琴上的手,開始舞動。
「因為人類,是向往自由的生物。」
陰暗、冷酷、威嚴的音符,以很強的力度在鋼琴中奏響。
馬寧澤的指尖在黑白色的按鍵上跳躍。
似乎是厄運在四處蔓延。隨著鋼琴力度的漸強,音樂有些驚慌不安,隨後逐漸活躍起來,試圖蔓延,攀爬,扭曲,腐蝕,主宰一切。
「可是,哪里有壓迫,哪里就有反抗。」
在這股低壓般的音樂中,突然,兩個強烈的和弦將它阻截住。在瞬間的沉寂之後,嘹亮的琴聲在高音奏響。
「壓迫越是殘酷,反抗就越激烈。」
馬寧澤的手,快速的在鋼琴上舞動,敲擊,猶如編織著命運的牢籠。
在這溫熱、洶涌的音樂中,一陣低聲越來越固執、堅決,佔領高地,然後,它化為一個強有力的堅定的旋律,以勢不可擋的氣勢將黑暗擊退。
但此時,仍可听到厄運的掙扎聲。
凶殘的黑暗終于露出了它的真實面貌,它貪婪地、無不停地在各個節奏上反復穿插著,尋找機會,窺視著,蔑視著,喘息著,渴望著,找機會闖入人的生活、異化、主宰人的一切。
接著,低音響起,它在召喚人們奮起斗爭。最初,人們團結在了一切,但隨後地,音樂的力度在不斷減弱,音區頻繁交換,音調低抑、不穩定,似乎是人對斗爭的目的、行為、動機,產生懷疑、乃至動搖、甚至自我否定。
然間,黑暗又凶 地闖入,它呼號著,在大爆發的高潮中進入下一樂章。
黑暗仍不願放棄,它以傲慢的姿態涌向人心,它認為人心是黑暗的,人們認同人心黑暗,便是擁抱黑暗。
但此時的人們已經飽經風霜與磨難,他們放棄了一切幻想,發誓與黑暗對抗到底。
如同有一個人在憤怒的高聲怒吼︰「我要扼住命運的咽喉,它不能使我完全屈服!」
此時,人與黑暗的搏斗更加激烈。開始時,黑暗以強的力度、宏大的音響傲然出現,而後,音調轉化,不斷上行的音流形成了一股驅逐厄運的力量。
幾經搏擊,付出了無數的犧牲,人們終于勝利,音樂在不可一世的銳氣中結束這一樂章。
下一樂章,宏偉壯麗的凱旋之音轟然炸響,人民獲得勝利的無比歡樂。猶如遼無邊際的人群,匯集合成了歡樂的海洋。
接近展開部的高潮時,狂歡突然中斷,遠處傳來了黑暗的低吼。
「戰斗仍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在尾聲部,輝煌明亮的第一主題再次響起,它就像人們對命運的不公反抗到底的決心。
好像人民經過斗爭,終于獲得勝利的歡樂,那激動的琴音,好像陷入了凱旋的高潮。
這場與黑暗的決戰,必然最終以光明的完全勝利而告終。
高昂的樂聲,也在此時迎來終結。
「啪啪啪……」
鼓掌聲傳來。
馬寧澤一愣,收納庫里邊,不知何時充滿了船員和之前的奧布民眾。
「奈何本人沒文化,一句臥槽行天下。」
「好听!好听!真**好听!」
……
馬寧澤愣愣的看著周圍的鼓掌的人們,好像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嘿!小子!」人群中鑽出一個……機修師傅馬德克,「不錯啊!萬萬沒想到,你彈的還挺好听的嘛!」
「你們……」馬寧澤伸出手。
「學長!」這時,他耳邊響起一個清脆的聲音,馬寧澤僵硬的轉過頭,看到的便是尹莎崇拜的眼神。
「學長!你好厲害!」
「他們是奧布工業大學的?」這時,掌聲里的人們開始議論起來。
「听說是的。」
「工業大學,出了一個護士,一個鋼琴家?」
「啊這……」
「好了好了,都散了。」馬德克站出來幫馬寧澤擋下熱情的人們,「這里是倉庫,是收納間,不是舞台,要看得付演唱會的門票!」
「小子,我這大老粗也只能說一句,好听!」馬德克豎起大拇指,「看來,我沒白給你撿回來這玩意。」
「得了……」馬寧澤苦笑,「音我還得再改改,感覺不是很準……」
「學長!」尹莎跟在馬寧澤身後,「您竟然會彈鋼琴!我們都不知道啊!」
【你們當然不會知道。】馬寧澤心里默默說一句。
「小馬爾,很好听哦!」一旁機修班的人都稱贊道。
「這首歌叫啥啊?」又有人問。
「你們不知道嗎?」馬寧澤這回真愣住了,「c小調第五交響曲,又名命運交響曲。」
「呃……沒听過……你有嗎?」眾人開始議論紛紛。
「沒有……」
「音樂這種事情,我不懂啊……」
「你這話說的好像我懂似的……」
馬寧澤長久的愣在那里。
「不錯不錯,小子,你什麼時候有空,給我們這些大老粗也用音樂燻陶一下,以後我們就是‘文化人’了」馬德克笑道。
「不,馬德克大叔。」馬寧澤卻笑了,「我還需要你們給我啟發呢。」
「我們?」馬德克一愣,「我們有什麼好啟發的?」
「勞動者的手,是世界上最完美的手。」馬寧澤笑著說,「勞動者的經歷,是世界上最華美的樂章。」
「行了行了,別吹捧了。」馬德克有點不好意思,「那些小子都要飄了……」
「長官,是你飄了吧……」機修班傳出一個怪笑,然後,整個機修班變成了歡樂的海洋。
「哈哈哈……」
「唉,起飛!唉——飛!」
「你們這些家伙都給我閉嘴!反了你們!我……」馬德克轉過頭笑罵。
「馬爾……先生?」這時,門口傳來一陣柔和的女聲。
馬寧澤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一听就知道,這是誰在叫他。
「哎,別……」這時基拉的聲音傳來。
馬寧澤走出收納間的門,便看到基拉帶著拉克絲站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