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塊的震撼令台下騷動小了些,李安樂總算能講課了,講堆肥,別說台下的李國喜等人捏著一把汗,連帶李大龍等人心里也有些擔心。
這年頭,誰家不堆肥,誰家不會堆肥,這就跟吃飯似的,李安樂不講出點道道來,怕是當面就有人要開罵了。
「咋不講治小豬啊。」
「可不嘛,堆肥誰不會,小孩子能講出啥道道來。」
台下不少上年紀的瞅著台上他們孫子大小的李安樂,一個個嘴上不說啥,可心里瞧不上,好一些甚至都懶得听,倒是幾個農技站的邊听邊記錄。
「講的真好。」
白東風小聲和幾個同伴說道。
「好是好,只不過太通俗了點,而且說的不是太細。」
白思晴點點頭。「好些點涉及專業些知識,感覺一語帶過了。」
「是啊,我也這種感覺。」
「咋回事,老師不是說李顧問,知識淵博嘛?」孫啟明有些疑惑。
「等下問問吧。」
一節課下來,有些人還真听到不少有用的東西,有些人根本就沒注意听,李安樂說完瞅了一眼上年紀正自顧自說話呢,得,白說了,沒幾個人听,這可不怪我。
「大龍爺,我去和農技站幾個技術員說幾句話。」
「行,你去吧。」
李大龍倒是听了,記了,覺著李安樂講的通俗易懂,十分好,畢竟台下一多半都是文盲,說太細太專業,怕是听不懂。
「李顧問。」
「你們听了課,覺得怎麼樣?」
「挺好,通俗易懂。」
「怕是覺得,說的太空了,專業細節上把握的不到位吧?」李安樂笑說道。
「呵呵,李顧問你知道,為什麼?」白思晴有些疑惑李安樂都知道,為啥還這麼講。
「李家坡大多數人只會寫自己名字,說數據啥的他們不一定听得懂,別說微生物這些了。」
「原來是這樣啊。」
幾人心說,難怪老師讓他們來學習,因材施教,光是這一點就值得他們好好學了。「你們真打算研究堆肥的話,有機會,我去農技站給你們說說。」
「對了,這是我上午做的教桉,是打算去公社講課用的,你們看看。」
說話掏出一份教桉遞給幾人,白東風忙接過來,幾人圍著看了一會,眉頭直皺,這里邊一些生物知識他們有些不懂。「怎麼了?」
「李顧問,這里邊涉及一些知識,我們沒學過。」
李安樂一頓,這里知識最高不過高二的程度吧,而且還不多,這都不會,他可不知道技校生一般都是初中畢業,這在當時已經很了不得。
「這樣啊,現在不早了,要不回頭有時間,你們去公社听听課,到時候咱們再討論。」
「這份教桉,你們先拿著吧。」
「謝謝李顧問。」
幾人算是見識了,公社教桉他們都搞不明白,別說李安樂還準備了去農技站教課用的教桉了,怕他們根本看不懂,剛剛還說講課太簡單了,這下直接打臉了。
幾個小年輕都挺不好意思的,李安樂笑笑,小年輕,傲氣些,倒是正常。
「那李顧問,我們先回去了。」
「路上慢點。」
幾個十分恭敬給著李安樂鞠了一躬,這才離開,這一幕看的不少社員目瞪口呆,這啥情況。「剛安樂講了啥,咋的,我見著幾個專家都給他鞠躬啊。」
「六爺,我都沒听,我咋知道講了啥?」李國濤翻了一白眼。
「你個瓜娃子。」
李保國剛好路過听到孫子嘴里念念叨叨說啥,堆肥有啥好听,自己也會。「你懂個屁,你知不知道,好些公社花錢請安樂去講課,這孩子還不樂意去呢。」
「你不要錢的,還不听,我抽你個不省心的。」
「啥,保國叔,安樂講課還要錢啊?」
「公社請人家,一堂課一塊錢,還給五毛錢車費,大魚大肉的好菜好酒伺候著,這孩子還不樂意,你們倒好,一個個不要錢的,還不听,還嫌棄。」李保國給氣的。
「一堂課一塊五毛錢還管吃?」
不少人後悔,自己這不是虧了幾毛錢嘛,一個個哭喪著臉。「保國爺,要不你讓安樂再給大家講講。」
「人家憑啥給你講,你給錢不。」
「沒听到,自己去打听去。」
李保國哼了一聲,這一會功夫,李安樂講一堂課一塊五毛的事就傳開了,不少人沒認真听課,懊悔直拍腿,大家都覺著虧了。
「渴死我了。」
回到家,李安樂喝了一大罐頭瓶白開水,巴巴講了個把小時。
「爸,媽咋了?」
李安樂喝完水這才發現石琴氣呼呼的。
「還不是你講課的時候,台下就沒幾個人听,你媽跟院里那幾個嬸子說了下,還惹著她們一頓嘲諷。」李國喜說道。「真是便宜她們了,白听的課還不樂意听。」
「愛听不听。」
李安樂無所謂說道。「媽,不值得生氣,她們沒听是她們的損失,這種免費課,以後我可不會再講了。」
「就不該講。」
石琴忍不住埋怨了幾句李大龍,惹著自己一肚子氣。
「其實听的也不少,不是所有人都是傻子,農技站都給三十塊錢呢。」李國喜也安慰著石琴。
「那可不,只有傻子才不听呢。」
「對,誰傻誰才不听課,平常不給錢,我可不給他們上課。」李安樂嘿嘿笑說道。「爸把包子熱熱,我有點餓。」
「給我也熱一個,我也有些餓。」
「好好好,我給你們娘倆熱包子去。」
……
「剛講課好些人不听,怕是這會回去要後悔了。」
「後悔才好,這些人,說啥都不樂意听。」李大虎笑說道。「一說講課收錢,一個個都覺著自己虧了。」
「欠皮子。」
「行了,公社那邊說給咱們隊里補些東西,不知道補償啥,明天我去公社問問。」李大龍說道。
「不給化肥?」
「化肥都分到手了,誰願意讓出來。」
李大龍說道。「這事就這麼著了,先看看公社給啥補償,再說。」
「補償少了可不成。」
「我曉得,明天我去找郭書記。」
「還有安樂講課的事,大虎,你去好好說說,這孩子還不樂意去。」
「行,我去說。」
「阿嚏。」
李安樂揉了揉鼻子,誰念叨自己,韓榮榮不成?
「爸,包子好了沒?」
「來了,來了。」
「快趁熱吃。」
「別說,咱們家安樂可真能耐,做的包子一點都不比公社賣的差。」石琴接過包子咬了一大口,滿嘴雞蛋和蝦米,好家伙,能不好吃嘛。
「那可不,安樂這麼聰明,做的包子能不好吃嘛。」
李國喜得意,比吃了包子還高興。
「今個,你是沒見著李大武他們,听咱家安樂拿了三十塊錢稿費,一個個眼珠都要掉地上了,怕是心里酸水都流一地了。」李國喜得意壞了,這幾天可給他憋死了。
養豬場顧問的事讓他成了全隊大笑話,時常能听到背後有人議論這事,對著他指指點點,尤其是那幫子老婦女們。今個可算揚眉吐氣了,自己大兒還是縣里農技站顧問不說,還出了新冊子,農技站給了三十塊稿費。
這還不說,還有各公社邀請去講課,一天一塊五毛錢補貼就不說了,光是說出來各公社邀請講課,這就爭大臉了。
這家伙去各公社講課,吃喝不說,公社干部不得接待了,到時候自己不的認識些書記,主任的。
想想那時候他李國喜,張口認識這個書記,閉口認識這個主任,那地位是現在能比的,等那時候隊里除卻大龍叔,誰還能讓自己放在眼里。
「他爸,你咋了,流口水了,快擦擦。」
「啊。」
「饞成啥樣了,這半個包子給你吃吧。」
「不……。」
李國喜還是接過半個包子塞嘴里,別說真香。
「嘻嘻。」
「爸,我的也給你吃。」
「好好好,還是安樂知道疼你爸我。」
李國喜高興。「明去不去講課?」
「後天去公社講課。」
李安樂說道。「其他公社,還沒定呢,太遠的就算了。」
「沒自行車,可真不方便。」
「可不是嘛。」
「不過等你五叔結婚咱們家就有自行車了,你女乃手里握著自行車票,錢啥的也準備好了。」李國喜笑說道。「到時候,你爸我也學學,帶你去講課。」
「自行車不是給五嬸,五叔買的嗎?」
「沒分家,東西咋分誰家的,誰要用誰用。」
李國喜理所當然,李安樂卻有些擔心,怕這事不定能成,五嬸那意思有點想要分家。「那還得等著至少個把月呢。」
「那沒辦法,不成,我去隊里借。」
「這倒是個主意。」
石琴一拍手。「講課,這可是為隊里爭光的事,大龍叔肯定樂意借。」
「可我爸還不會騎車呢。」
李安樂可不敢坐,摔爛可完蛋了。
「還是推獨輪車吧。」
至少坐著安穩,慢點就慢點,安全第一。
「只能先這樣了。」
第二天,李安樂一早帶著李安財幾個繼續練刀,順手給佩奇給割了。
「安樂,快走,你大龍爺帶個好東西回來了。」
「啥?」
李安樂一臉懵逼,一大早的,大虎說跑來巴巴一頓,搞的李安樂迷迷湖湖。
「這不是拖拉機?」問題為啥用牛拉拖拉機,這就沒人開下嘛,省油也不是這麼省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