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標本博物館,位于曼哈頓中央公園上東區,距離剛創建11年的洛克菲勒大學只有幾個街區。
對面是野生動物保護中心和兒童動物園。
一輛出租車停在博物館門口,三名身穿西裝和頂帽的紳士下了車。
湯米滴咕道︰「老板,我覺得應該買輛車,這樣出行會更加方便。」
塞恩在旁側點著頭。
「歐洲人做事喜歡一板一眼,特別是德國人和英國人。但你們腳下踩著的土地是美國紐約!如果任何事情都要由我親自安排,那麼你存在的意義是什麼?我可以教你如何做事,但不能面面俱到的告訴你如何把事情辦好,明白嗎?」
湯米的臉上有些疑惑,詢問道︰「老板,我有哪里……哦!我明白哪里做錯了。老板,您說的對…我被固執的思維蒙騙了,我應該搞輛車,而不是打出租車。」
羅素掃視兩人,微微點頭︰「恩,希望下次不要把我的話打折扣。」
「好的,老板,感謝您給我機會。」
羅素搖頭沉聲道︰「你以前是農夫,說話做事想的不夠周全,我可以理解,但你必須學會改變。這里是紐約,不是農場!」
「明白!」
湯米重重點頭。
作為老板,羅素當然不想教員工如何做事,那樣會很累。
不過,湯米是值得培養的,他學東西很快一點就通,雖然他身手不咋地,但有塞恩在也足以彌補了。
「進去以後只需要觀察,不要說閑話。」
「是。」
羅素緩步走進動物標本博物館,湯米和塞恩跟隨身後。
這場館敢開設在野生動物保護中心附近,可想而知背後的老板肖恩屬實有些實力,搞不好已經買通了那些正客,也意味著愛爾蘭幫在東城勢力很大,實力很強。
進門是接待室,里側的大廳里擺放著用玻璃罩遮住的各類動物標本,有長毛象、蛇類、巨蚺、鳥類、爬行昆蟲等等。
湯米和塞恩像是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盯著展館里的標本瞠目結舌,幸好牢記著老板的教導,連忙收起驚愕目光,緊緊跟在老板身後,目不敢斜視。
這時,一名穿著西裝領帶,戴著細框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男人走來過來。
態度不錯,微笑問候︰「三位先生,你們好。我是這間博物館的講解員,名字是里奇•塞納爾,請問需要講解嗎?」
羅素瞅著他,搖頭澹然道︰「不需要,我們不是來欣賞這些破爛的。」
「破爛?先生,您在開玩笑嗎?這里收藏著全世界絕大多數稀有動物的標本,您稱它們是破爛?」
「對于人類沒有價值的東西統稱破爛。當然,人類會利用它們創造價值,前提是要足夠稀有。」
里奇聞言目光頓挫,皺眉警告道︰「先生,如果你是來找茬的,那你可能來錯地方了,如果你想做別的事情,要有通行證。」
羅素笑道︰「別緊張,我至少有感而發。你的舉措不像是講解員,更像是伺機而撲的野狼。」
「…可能是我太過敏感。先生,您不看標本,那您來這里做什麼?」
「找人。」
「找人?哈哈,這里只有標本,沒有您要找的人。」
羅素抬起手指著他,「你不就是我要找的人嗎。」
「什麼意思呢?先生,您的話語太冒昧,讓人听不懂。」
「你是愛爾蘭人嗎?」
里奇笑道︰「當然。」
「那就是這里,沒有找錯人。我來自法國狩獵協會,現在明白了嗎?」
里奇雙眼微閃,笑道︰「明白!請您來會客室入座,我們坐下聊,可以嗎?」
「算了,你只是講解員,我和你能聊什麼呢?」
在里奇不解疑惑的目光中,羅素果斷轉身離去,湯米和塞恩緊隨其後。
「先生!您,我可以談……先生?」
里奇疾步奔來,擋在羅素面前說道︰「先生,我雖然不能做主,但您可以跟我談。」
「做不了主談什麼?閃開!」
「我除了是講解員,還是……」
未等里奇說完,塞恩直接向前邁步,抬手把他摔倒了一邊。
悶聲哼氣道︰「老板讓你閃開,你聾嗎?」
羅素澹笑轉頭望著被扒拉到旁邊的里奇,「如果你背後的老板對非洲白犀有興趣,可以在門口掛個周五休館的通告。」
「白犀?」里奇一驚,「好的,我會轉告,先生,請問您的名字?」
「耐特•施來恩。」
里奇目光呆滯,望著三人離去的背影,暗暗滴咕著︰「長相是英國人,身份是法國人,名字是德國人……?」
他怔怔發呆之後,便來到了辦公室,抓起電話。
1910年全美電話普及率就達到了百分之十幾,足有700萬戶安裝了電話。
僅僅過去兩年,便有760萬戶接通了電話線,直至1920年就有1400萬戶了。
里奇轉了個線,沒多久對方便接通了。
「找湯普森先生。」
「稍等。」
「……」
「講。」
「老板,我是里奇。剛才展館里來了三個人,他們自稱是法國狩獵協會的人,但他們用著德國名字,長相卻是很像英國人。」
「…真正的狩獵者,他們要賣什麼?」
里奇一驚,原來是真正狩獵者的偽裝。
「非洲白犀。」
「…人呢?」
「走了,但他們說如果您有興趣,可以在周五掛休館通告。」
「就這麼做,如果他們再來,就把他們請到教堂。」
「好的。」——
離開動物標本博物館。
三人沒有乘車,而是向著公園走去。
「這里很繁華,治安真不錯。」湯米感慨道。
「那你以後每天都可以來這邊閑逛,帶著你的人,熟悉每一條街區,給你們兩天時間。」
「好的,老板,我們會記住每條街道的。」
羅素問道︰「知道為什麼去動物標本博物館嗎?」
「…為了做生意?」
「做生意…也可以這麼說。但你不覺得動物標本博物館的位置很不錯嗎?很適合做安保公司。」
湯米愣了愣,道︰「老板,我們要…搶?」
「正規生意,怎麼能說搶呢?我們是買!再過兩天,泰坦尼克號沉沒的消息就會傳遍整個西方,到那時候就沒人會注意黑暗角落里藏著的臭蟲……而我們要做的就是購買足夠多的殺蟲劑。」
「…好的,我會做好您交代的每件事。」
「一個合格的助手,會把所有事情想到前面,而不是讓老板時時刻刻交代,該如何去做。」
「明白!」
他重重點頭。
湯米很清楚,老板在照顧他們,頗具耐心的教導著他。
這源自于湯米等人和老板共患難的那點情分,以及他們的忠心態度。
眾人剛抵達紐約不到半天,沒來得及讓他們休息,就火速讓他們進入狀態,就是為了讓他們盡快適應,否則後面要做的事很難辦。
畢竟紐約不像湯米看見的那樣,當然它確實很繁華,但它的治安就要另說了。
白天和黑夜就像是兩個城市!
湯米塞恩和老板告別以後,兩人漫無目地的走在街道上,望著匆匆忙忙的行人,不時有些感慨。
「湯米,老板說的臭蟲是什麼意思?我們去哪里買殺蟲劑?」
湯米拍著他臂膀,「動腦的事情,你盡量別參與。老板不在你就得听我的,塞恩,知道嗎?」
「知道,從小到大我都是這麼做的。」
湯米點頭︰「是啊,我們從小長大,我做什麼你做什麼。現在我們要成為老板的臂膀,為老板做任何事情,包括死!」
「當然,老板救了我們的家人,還救了我們,這麼多條命,這輩子都還不完。」
湯米鄭重點頭︰「現在,我們有兩個任務。」
「什麼?」
「先學會如何開車,然後再去搞輛車。」
湯米的適應能力確實不錯,沒有辜負今日老板的特意教導,或許以後就不用教了,他會把每件事做好做周到。
兩人先是來到售車市場,這里有許多汽車,大多是偷來的,或者壞掉被廢棄的。
湯米羊裝買車,在銷售的忽悠下不為所動,反倒是讓銷售教會了如何開車,就是方向盤很難轉動,像極了老驢拉磨。
在銷售驚愕的目光下,湯米和塞恩練了兩小時車,然後塞到銷售衣兜里50美分,並夸他是個優秀教練。
黑夜來臨,兩人正好走到哈來姆區,目光掃視著路過的汽車。
前方,有個汽車司機恰好下車,兩人立即蒙上臉奔了過去。
兩把手槍頂在司機腦門上,讓他交出錢和車鑰匙。
司機驚呼︰「別開槍…自己人,我,我是費恩的朋友…」
湯米和塞恩一愣,很明顯初次干這事,忽然跟他們提人,有點整不會了。
塞恩直腸子,上去一槍托。
「在說話,打死你!」
湯米轉轉眼珠,「搶的就是費恩的朋友!費恩算個屁,我老大……瑪德,把鑰匙拿出來!」
司機瑟瑟發抖連忙掏出錢包和車鑰匙。
湯米接過鑰匙和錢,說道︰「滾下去。」
司機被推下車,湯米駕車離去。
路上,塞恩翻著錢包,「只有30美分。」
「窮鬼!這點錢都不夠翻新車衣,我們還得倒搭錢,真晦氣。」
汽車風馳電荷行駛在路上,正向著孔子廣場奔去。
旁邊就是日後西半球最大的唐人街。
汽車還沒進入唐人街,就被人攔了下來。
對方戴著圓蓋帽,留著長辮子,一副宣統年間打扮。
「這里不歡迎白人。」
湯米轉頭說道︰「換車,這輛車太新,換輛舊車。」
對方皺著眉頭,「去格蘭德街。」
「多謝。」
「你們是生面孔,不要在這里惹事。」
「放心,我們做正規生意的。」
格蘭德街,一個汽車維修店鋪。
湯米和塞恩把車停下,就有人走了出來,拍著車門吼道︰「車門壞了嗎?」
塞恩掏出槍,湯米按住他,回道︰「換車。」
對方瞅了兩眼,指著維修店鋪,「開進去。」
這條灰色途徑也是在汽車銷售那里知道的,湯米只是詢問兩句,銷售就全盤月兌出了,像這樣的大嘴巴在紐約佔據大多數。
原本湯米覺得換車會很艱難,畢竟要換車殼什麼的。
卻沒想到,對方直接把他們帶到後院,指著三輛破舊汽車,讓他們選一輛開走。
最終湯米選了輛空間稍大點的福特。
回到旅館以後,湯米和塞恩都沒說汽車的來歷,只是告訴來邁等人,明日要早起,然後去上東區熟悉道路。
1912年的福特汽車售價僅需860美金,對于有錢人來說並不算昂貴,但對于底層人來說卻是不吃不喝的三年工資。
原本羅素的意思,就是要練練他們的膽量,畢竟這里是紐約,不是沉船事故現場。
在危機時刻,湯米能做出些大膽的事,但在這里能嗎?總要試試。
事實證明,湯米在他的教導下豁然開朗之後,如同煥然新生!
當羅素听聞他們是如何搞到汽車時,便知道湯米已經做好了準備,能放心把事情交給他做了。
所以,他讓湯米去打听了愛爾蘭幫經常混跡的地點和主要成員。
而湯米也不負所望,立即點頭應聲,根本沒猶豫。
布朗夫人帶著女佣離開了曼哈頓區,回家看望親人去了,臨走時給羅素的房間續了費,並告訴他家庭住址和聯絡方式。
對于露絲挑選的西裝,布朗夫人非常欣喜,沒想到羅素依然記著這個承諾,心情大好。
她走後,露絲乖巧的趴在床上,轉頭委屈巴巴道︰「沃克先生,您怎麼真買馬鞭了啊,太昂貴了。」
「只要你喜歡,多貴都要買。」
露絲漲紅著臉,扭頭看著圓臀,道︰「我恐怕無法下地走路了。」
羅素走過來,以撐著小孩撒尿式,讓露絲兩手勾著脖子,然後把她抱了起來。
「沃克先生,這……哦!好…」
「現在不就可以走路了嗎。」
他們住在半島酒店21層,窗前沒有任何遮擋物,視野非常開闊。
連續兩日,兩人都沒下樓逛街。
周四的下午陽光刺眼,阿斯特派人尋到他,給他遞了張親筆書寫的邀請函。
邀請他帶著女伴在周五晚上八點十分,趕到位于下城區的郊野莊園。
同時附帶一行小字,提醒他只需在酒店等待即可,會有人來接他。
羅素覺得阿斯特把聚會設在明天晚上,應該是泰坦尼克號沉船新聞有眉目了,當前媒體只報道了船沉沒于大西洋,並未公布有多少人喪生,更未公布沉船原因以及災難時的細節。
這些東西都要由在船上的名流和貴族發言,由媒體工作者總結編輯,再經過審核才能發表,畢竟事關重大。
至于活下來的底層人?他們沒有任何發言權。
就算他們同身邊人講述當時的細節,對于羅素來說也是有利的,畢竟他救了那麼多人,都被生還者看在了眼里,誰敢說他不好的事情,那就是忘恩負義。
在真相公布前誰都不敢瞎說話,紐約和英國的調查局人員不是吃白飯的,一直盯著他們呢。
當天,羅素帶著露絲去往商場大批量采購,購買的大多數都是服裝,其中給露絲買了十多條吊帶絲襪,她非常喜歡紫羅蘭色,但羅素比較喜歡黑色。
這時的絲襪和現代沒法比,畢竟是初代尼龍料的……
翌日,中午十二點三十六分。
湯米獨自駕車在半島酒店樓下等待,瞅見門童打開大門,老板走出來之後,他便笑著拉開了車門。
羅素看見那輛破舊的福特,換成了嶄新福特,笑道︰「你真的開竅了。」
「感謝您的教導。」
「公司里不該存有來歷不明的汽車,你要想辦法讓它們合法。」
「好的。」
羅素坐進車內,湯米關上門,然後坐在駕駛位,啟動汽車便開始了匯報。
「老板,我查到動物標本博物館背後的老板叫費恩,很巧合,這和我拿到第一輛車時,那位司機提到的名字相同。」
「費恩在上東區和哈來姆區都有產業,經營著酒館、夜店、古董店、皮草店……」
「他們主要活動在上東區和哈來姆區接軌的教堂附近,以蘭特莫街為主要活動地帶,因為那里有許多站街攬客。」
「費恩手下有大約上百人,我接觸到一個賭客,他說從未見過費恩,只是听說過名字,知道他是愛爾蘭人,沒有任何體貌特征。」
湯米接著說︰「剛才我來的路上,在動物標本博物館掃了眼,它已經掛上休館通告了。」
「老板,我是否派人去博物館接觸那個叫里奇•塞納爾的?」
羅素開口,「你覺得派誰去合適?」
「我想派來邁…哦,不,還是派塞恩去妥當些。」
羅素滿意點頭道︰「很好。」
听聞老板並未拒絕,湯米就知道自己的選擇沒錯。
他首先考慮的是交流,雖然來邁交流上沒問題,但他不夠沉穩,還是塞恩更合適。最重要的是塞恩已經露過臉,不讓對方知道他們有多少人才是關鍵。
塞恩去往動物標本博物館,只進去兩分鐘,便走了出來。
然後沿著街道繞路,連續換了幾輛出租車,直至在下東區靠近唐人街的位置,才登上了湯米的車。
「老板,里奇說晚上天黑之後,去蘭特莫街附近的教堂,只能去三個人。」
羅素點頭︰「湯米,讓你的人去蘭特莫街,隨便做些什麼,但要做的真實,別忘了帶上槍。」
「明白!」
黃昏落幕,黑夜來襲。
蘭特莫街的客流量原本就很大,多出幾個人實屬正常。
穿著花哨且空蕩的女人,擺弄著招展花枝的身體,嘴里沒有喊出半句話,可肢體語言已經打動了過往的行人,兩人對眼,便攜手邁入後方昏暗長廊,男賓三位。
這條街區盡頭的對側約莫六十米左右,有個歐派風格的教堂。
外面有許多站在牆根下吸煙的男人,時不時掃眼教堂門口。
一輛破舊福特緩緩駛來。
車內,湯米駕車,塞恩在副駕,羅素坐在後面。
經過觀察,羅素悠悠說道︰「我們剛才路過的這條街,有多少可疑人?」
「大約二十個。」
「二十四個,教堂里不知還有多少,看來費恩對這次的交易很看重,他真的很喜歡動物的尸體。不,確切的說,他干的這種動物走私很賺錢。」
愛爾蘭裔起初在紐約做的買賣是小商小販,後來西進運動跑到加利福尼亞淘金去了,許多人都沒回來,永遠葬在了金沙地。
後來者吸取教訓,搞起了海上貿易,起先給貴族提供奢侈品,如皮草等物。後來他們發現非洲動物不少,就把動物想方設法運回紐約,給有錢人或掌權者提供吃食、皮毛、牙齒等……賺的盆滿缽滿。
肖恩•湯普森,就是曾經在非洲討生活的偷獵投機者。
否則他的動物標本博物館,怎麼可能開到動物保護中心對面去?還不是有正客在背後支撐著,讓他足以大張旗鼓的回收各種稀有皮毛?
羅素之所以說白犀,就是因為白犀很稀有,1970年只有500頭,1980年只剩下15頭,2016年就全部滅絕,真的只剩下標本了。
而現在它的數量也不多了,只有不到兩千頭。
湯米轉頭瞅著擺弄手槍的塞恩,道︰「待會,你要保護好老板,知道嗎?」
「知道!」
羅素笑道︰「用不著保護我,真正危險的是你們,初次做這種事情,緊張嗎?」
「我有點緊張,但我不怕死。」
湯米認真說道。
羅素從未告訴湯米等人找費恩麻煩的真正原因,他覺得員工只需要听話就行了,詢問那麼多目地做什麼,那是員工該做的事情嗎?
而湯米等人顯然也擺正了自己的位置,沒有詢問為什麼。
原本來邁有些疑惑,卻被湯米呵斥兩句,明確告訴他,老板的話就是命令,而他們是士兵,士兵就要听命令听指揮,不服從就得軍法處置!
湯米給來邁幾人定下了規矩,除了老板的兩條原則性規矩,他還自作主張規定,不得背叛老板,不得因為利益出賣兄弟……等等。
搞得非常正規,就像公司的條例制度似的。
湯米這些天在上東區沒白混,把賣槍的銷售點都搞清楚了,買了幾包子彈,然後就帶著兄弟們去郊區練了幾次槍。
同時帶著他們憧憬未來,鼓勵……
教堂門口,車停。
三人下車。
站在門口的四個人走上前來。
其中一人問道︰「耐特先生?」
「是我。」
「您可以進去,您的兩位朋友無法進去。」
羅素轉頭看著湯米,「你們兩個在這等著。」
「老板!」
「放心,很安全。」
湯米點點頭。
四個人沒有搜身,也不知是有意為之,還是不夠專業。
教堂門開,羅素邁步走了進去,緊跟著大門閉合。
他抬頭望著偌大教堂,在最里側坐著一個黑發里夾雜幾根銀絲的男人。
「耐特先生。」
男人轉頭,對著他微笑。
羅素緩步走上前去,「是我。」
「听說你有白犀?」
羅素沒回答他的問題,反倒說︰「不如讓你的人出來?不用躲在陰暗處用槍指著我的腦袋,至少我們的交易是光明的。」
費恩大笑︰「哈哈哈…你說的對,交易是光明的。都出來吧,這位耐特先生已經看穿你們的把戲了。」
旋即,六人從四周各個角落走出。
羅素指著教堂棚頂,說道︰「燈光已經照出了他的影子。」
听聞這句話,費恩的臉色明顯不好了。
「下來!」
這人手里拿著步槍,緩緩從棚頂爬了下來。
費恩尷尬笑道︰「不好意思,我不得不這麼做。」
「理解。」
「那我們直奔正題?既然你能找到我,肯定听說過我的信譽。」
羅素向後退半步,眼眸正好能看到八個人全身,而且他身後就是立柱。
「當然,聊正題之前,我想先問個問題。」
費恩禮貌點頭︰「您請說。」
「你是動物標本博物館的幕後老板嗎?」
費恩點頭︰「當然!貨真價實。」
「肖恩•湯普森?」
費恩聞言,渾身一顫,臉上布滿驚愕表情。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