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年4月14日,星期天,晚。
黑夜滿星,皎月懸空,倒映于平靜海面。
無風自然沒有浪花,有的只是泰坦尼克號像是一艘巨艦,攪動著水平如鏡的大西洋。
9點11分。
頭等艙餐廳。
名流貴族並沒有因歌舞晚會未始而終感到遺憾,因為他們實際參與了一場能夠欺騙全世界的計劃。
在這場計劃里,所有人都獲得了利益和名氣,唯一損失的是兩條生命。
但那和他們有什麼關系?
阿斯特覺得這場荒誕鬧劇,可以融入今後的貴族聚會中,讓貴族們也參與進來,感受其中的奧妙和快感。
以前貴族們都看不起話劇演員,認為話劇只是閑暇時找樂子的玩意,演員們更是逗他們開心的小丑。
因為最初的話劇表演者是一群奴隸組成的,目地就是討好奴隸主,逗他們開心。
直到1752年成立美國劇團,人們才改變這種固有印象,但美國劇團最初的名字是倫敦喜劇演員劇團……
「沃克,等你在紐約安定下來,我會邀請你參加聚會,到時候由你導演一場話劇怎麼樣?」
古根海姆說︰「那不如讓沃克去演電影,我覺得他演技非常好,足以蒙騙觀眾。」
「當然可以,不過我想先成立公司,男人應該以事業為重,只有女人和小孩才可以無憂無慮。」
阿斯特非常贊同,拍手叫好︰「沒錯!沃克,你這話講的太好了,我也曾試著無憂無慮的生活,但奈何家庭瑣碎和生意場的事情,不允許我這麼做。」
古根海姆嘆氣︰「是的,我也想一心享樂,奈何家族施加的壓力太重,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尹西多說︰「古根,你應該偷著樂,你比我們都要強百倍,至少你不用打拼,就有花不完的錢,而我是從底層慢慢爬上來的。」
羅素詢問︰「爬天梯的感覺怎麼樣?」
「很累!非常他媽累!」
「哈哈哈……」
眾人相視大笑。
其他名流貴族早已回到房間休息,在他們離開之前,尹斯梅給每個人都寫了兌換條,意思是憑借此條和船票,才能在美國和他兌換1萬美金。
畢竟諸位名流貴族不可能親自去找尹斯梅要錢,頂多會派屬下助理去拿錢,但尹斯梅可不認識他們,所以就搞了這麼個兌換條。
這也是羅素給他諸位貴族們出的主意,畢竟都要臉面嘛,那就得給點臉。
羅素想的如此周到,也博得了貴族們的稱贊,紛紛邀請他有空去家里坐坐,雖然都是場面話,但不能不說。
湯米等人在頭等艙餐廳角落用餐,這是他們除了在貨倉吃過豪華套餐以外,最豐盛的晚餐。
羅素讓他們把剩余的食物拿回去,並且囑咐槍不能離身,如果發生意外,立刻來頭等艙找他,不能耽誤半刻鐘。
他們自然不敢怠慢,經過今晚的演出,湯米等人都明白只要跟著老板,那以後肯定是前途無量的,因為老板能夠憑借白身與頂級貴族大亨談笑風生,單是這一點就沒人能比得上。
時間匆匆,轉眼9點40分。
眾位貴族大亨也都有些疲倦,在閑談結束以後,紛紛回到了房間休息。
頭等艙。
露絲的情緒穩定許多,畢竟瞅見親人死在眼前,任誰都無法接受。
布朗夫人一直陪著她,沒有因為困倦而回到房間。
而瑪德琳和艾達則是早早回房休息去了。
推門進入,羅素便看見布朗夫人和露絲坐在沙發上閑談。
而露絲手里掐著一支香煙,當她看見羅素的時候,下意識把香煙藏到身後,雙眼泛紅的望著他。
布朗夫人起身,笑道︰「既然你回來了,那我就能回房間睡覺了。」
「莫莉,謝謝你。」
「不客氣,你是唯一叫我莫莉的人,我非常開心。」
羅素笑說︰「您不介意員工讓老板做事就好。」
「沃克先生,我們都清楚其中的秘密,所以我們是平等關系。」
「不,我要感謝你的善良,莫莉,如果不是你的大度,我也不可能登船。」
布朗夫人一笑,「當時,我只是很害怕,完全沒了主意。」
「哈哈,好吧,我送您。」
「不用的,你陪著露絲聊聊天吧。」
羅素把布朗夫人送到門口,反正她的房間也不遠,走幾步就到了。
關門。
羅素轉身看著露絲,這時露絲正在慌張的熄滅煙蒂。
「我,我心情不太好,就想緩解……」
羅素走過去坐在她身旁,摟著她肩膀,說道︰「別擔心,我並不介意。我知道你很傷心……」
露絲聞言,趴在他身上痛哭。
布朗和艾達都是有身份的,露絲知道她們陪著自己是給羅素面子,要不然誰會陪著一個空有貴族頭餃,失去所有依靠的少女呢?
正因此,她才沒有當著貴婦們的面展露柔弱,可是听到羅素的話語,卻實在忍不住了。
羅素沒有講太多安慰人心的話,只是明確告訴她,別擔心今後沒有依靠,他就是她的依靠。
露絲的哭聲逐漸減弱,竟是趴在他身上睡著了。
羅素把她抱到床鋪上,也躺下休息了。
今晚注定不眠,但他必須要保持足夠多的精神,所以也眯了一覺——
史密斯船長來到通訊室,見到了電報員菲利普。
「史密斯先生,有許多船只發來冰情通報,並且詢問了劫匪的情況,我該怎麼回復?」
史密斯叼著煙斗,說道︰「只發送求救信號,其他先不要管。」
「好的,菲利普感謝你的理解,我的船上出了點差錯,等上岸以後,我會給你些補償。」
「謝謝史密斯先生,只要船上沒有真的遇見劫匪,那就是好消息。」
史密斯點點頭,轉身離去。
他在駕駛室找到正在值班的一副默多克。
囑咐道︰「讓瞭望員仔細觀察,我們的航速很快,只要過了今晚,明早航速就會降下來。」
「好的,史密斯先生。那劫匪……」
史密斯說道︰「劫匪只是貴族們搞出來的游戲,我們這些人盡量配合吧,只要不出差錯,隨便他們怎麼玩都行。」
然後,史密斯船長就回到了休息室。
今晚值班的是一副默多克和六副穆迪。
由于時間已經是11點30分,大多數乘客都已經睡下,只有少數乘客站在欄桿品嘗香煙,似乎在享受著寂寞帶來的空虛。
瞭望台上的兩名瞭望員雖然穿著大衣,但依然在寒夜里被凍的發抖。
他們不得不搓著手取暖,時不時抬頭望向前方。
「默多克先生囑咐我們要打起精神。」
「我已經被凍的精神了,想睡都睡不著。」
「希望後半夜換班的人能早點來,我真怕被凍死!」
「來口酒取取暖。」
「好的…你看到望遠鏡了嗎?」
兩人喝了口酒,對視一眼愣住。
「哦!佩托斯換班的時候把望遠鏡拿走了。」
「那我下去找他,你盯著點。」
「……」
經過羅素的提醒,史密斯早就把鎖起來的望遠鏡找到了,並且交給了瞭望員,避免了這種小錯誤的發生,但奈何依然出了差錯……
正當一名瞭望員要下去的時候,弗利特緊忙抓住他。
「怎麼了。」
弗利特怔怔望著前方,發現遠處有兩張桉桌大小的黑影,正在隨著船只不斷前進而變大。
弗利特嘴唇哆嗦著︰「冰,冰山……」
那名瞭望員抬頭一瞅,急忙喊道︰「快拉鐘!打電話!」
鐺鐺鐺!
三聲警鐘響起。
弗利特轉身抓起電話給駕駛室播了過去。
「快接電話,該死,快接啊!」
駕駛室,穆迪听到電話響起走過去接通。
「喂?」
「冰山!前方有冰山!」
當即,穆迪呆住,他急忙轉頭大吼︰「冰山!」
一副默多克听到喊聲發怔,立刻下令打響車鐘,喊道︰「所有引擎減速!左滿舵!三號螺旋槳倒車!
快!」
瞭望員發現冰山時距離四百米左右,在默多克下令倒車時,冰山距離泰坦尼克號已經不到三百米……
減速!
左滿舵!
三號螺旋槳倒車!
鍋爐房的首席工程師約瑟夫•貝爾,緊急命令停火,倒車!
「現在!開動逆轉引擎!快!」
然後貝爾跑過去推開下屬,親自 轉閥門……
由于泰坦尼克號有269米長,船體太大,而且船舵又太小,再加上前進速度太快,而無法及時停止前進和轉向……
轟動!
吱嘎…
泰坦尼克號和冰山相撞,煤氣罐大小的冰塊掉落在甲板上,差點把欄桿上吸煙的乘客砸死。
兩名瞭望員目瞪口呆的望著巨大冰山,心中驚愕萬分,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不免有些慶幸,船只沒有正面撞上去,否則現在他們已經沒命了。
晚,11點40分。
由于劇烈撞擊,讓船頭右舷底部的鉚釘被撞得松動並斷開,放水隔板部分裂開,前面五個獨立底倉出現無數細小狹長的裂縫……
一時間,海水源源不斷的涌入。
噴發!
船底正在燒煤的工人愣了愣,旋即便看到海水從側板噴了進來,強大沖擊力把工人們掀的人仰馬翻。
「密封艙關閉,跑!」
泰坦尼克號底部有16個獨立的密封艙,按照安德魯斯的說法,就算有密封艙漏水,也不會讓船沉沒,因為密封艙已經被單獨封閉,海水無法滲透進其他地方。
它就是永不沉沒的!
但是安德魯斯高估了野心家,更高估了1910年的鋼材質量。
在建造泰坦尼克號的時候,使用的鋼材中摻雜許多雜質,就連鉚釘里都存在玻璃紋。
這就導致她在寒冰刺骨的海水中航行時,發生了些許質的改變。
如果沒有外力因素,她或許能堅持到紐約。可一旦有外力影響,這些劣質鋼材就會產生裂痕,在吃水較深的海面下,由于巨大壓力,而逐漸崩碎……
未睡的乘客披著外套,走上甲板,頓足驚愕的望著冰山。
在撞到冰山以後,泰坦尼克號依然沒有停下,而是向著前方以慣性滑行了將近百米。
船艙內,乘客們驚聞聲響,卻並未驚慌失措。
他們以為遇見風浪或是觸礁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