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覺得他剛剛在餐廳內的表演,已經窮極了他畢生的演技,而且取到了不錯的效果。
甚平這個老實憨厚的家伙,現在應該已經反應過來,羞愧難當出來追自己了。
他在糾結待會是立刻答應甚平,來一場肉麻戲碼後回去,還是再拉高門檻…
算了,輕易得到的諒解,比草都輕賤。
而且自己一直以來都太被動熱情了,這種勢頭可不好,自己得抓住獲得主動地位的時機。
打定主意,羅斯嘴角微揚,用見聞色霸氣感知到附近出現甚平氣息後,他刻意躲避,而後躲進了一家看起來還算熱情的美人魚娛樂廳…
他在美人魚娛樂廳偽裝成人魚賞心悅目了半天才回去,別問,問就是他沒帶錢,要不然他高低都得再多點杯飲料。
當他返回住所時,已經到了黃昏。
遠遠的,他就望見別墅外正跪著一道高大的身影,正是甚平。
此刻白星和幾位王子也未離去,而是靜靜陪在甚平的身旁。
羅斯見狀旁若無人地繼續向前走著。
很快甚平看到來人,開口拜道︰「羅斯先生,老夫一切都想明白了。」
「請您原諒老夫之前的無禮與冒犯。」
「只有這兩句嗎?」
「難道在你眼里我會是因為這點小事就斤斤計較的男人?」
羅斯徑直走進了別墅,沒有回頭,只是留下這麼一句輕描澹寫的話。
甚平與白星他們聞言面面相覷,一時不懂羅斯話中深意。
直到半小時後,想通一些的甚平, 地意識到自己存在的疏忽之處,便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膝蓋,在白星的攙扶下,毅然叩響了羅斯的屋門。
他的心里滿是懺悔。
薩博在得到示意後,將他們迎了進去。
剛一進門,甚平先是再度拜下,只是這次的對象是娜美,「抱歉娜美小姐,你故鄉橫行鄉里的阿龍,其實算是老夫曾經的小弟。」
「當初我們與他因意見不同,一拍兩散時,本來打算他無論制造出什麼禍事,不管在哪我們都會飛奔過去阻止他,可是阿龍收買了周遭的海軍支部,致使海軍總部沒有收到消息,結果讓你和很多人生活在水深火熱中。」
說著甚平叩首,「但無論如何,老夫對此都有無法推卸的責任。」
「老夫願意接受任何懲罰,直到你消氣為止。」
「即使你想要老夫的性命,那老夫也在所不辭。」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娜美呆在原地,由于信息量有些大,她一時還難以消化。
她望向羅斯,發現後者正微笑著望著她,心頭一暖,頓時明白了一切。
許久後,善良的娜美最終還是選擇了寬恕,「我…」
「我知道你不是壞人,作惡的是阿龍一伙。」
「娜美小姐…」
甚平緩緩抬起了頭,正欲多言。
「別說了。」
娜美直接打斷了甚平的話,「你並不是阿龍一伙的幕後黑手,沒有必要主動承擔這些莫須有的責任。」
「我討厭的是阿龍。」
「我不會因為你是魚人就憎惡你。」
「所以別隨意為我的人生道歉。」
「我已經拋開過去了。」
甚平聞言怔住了,沒想到娜美尚淺年幼就能有如此高義,剛剛某一瞬間,娜美的寬恕與其所表現出的大度,讓他回憶起泰格老大臨死之前涕淚橫流的那番遺言,一時讓他漸漸變得滿臉淚痕,聲音顫抖,「娜美小姐,你這番話讓老夫實在不敢當啊…」
「真是誠惶誠恐…」
…
羅斯這時沒理會在地上的甚平,而是前去寬慰了一番心情復雜的娜美。
看白星對娜美充滿擔憂,又很是不解的樣子,他沒有前去特意解釋,只是拜托白星去多陪陪她。
直到此事了卻,羅斯才將甚平攙扶起來。
「羅斯先生,現在老夫才明白,老夫之前是何等狹隘,簡直枉稱俠義之輩…」
「沒想到您尚且年幼的伙伴,都能如此深明大義,老夫今日受教了。」
甚平的此番話發自心底。
「甚平老大謙虛了。」
羅斯客氣道。
「您折煞老夫了,老大二字在您面前,老夫哦不,在下愧不敢當。」
「在下此刻也終于明白您為何憤然離座。」
「您的伙伴身負如此血海深仇,尚能寬恕,在下卻因為區區小事,不僅一意孤行不說,還一直自縛于迷霧中,險些丟去大義。」
「其實自從泰格老大憤然辭世後,在下心里就陷入迷茫,看不清前路。」
「今日多虧先生讓在下增長了見識,指點迷津,才讓在下能重新看清一條正確的道路。」
甚平越說情緒越激動。
羅斯有些感慨他的夸張,不過目的達成,他選擇見好就收,「呵呵,你能這樣想,我覺得之前我和尼普頓大叔所說的事,能夠進行下去了。」
「那既然如此,羅斯先生,能不能和在下再度前往那家餐廳,完成我們那頓沒能進行的宴席,畢竟國王陛下還一直在那里等著在下與您回去呢。」
甚平發出邀請道。
「尼普頓大叔還在那里等著嗎?」
「你不早說,我們快走吧。」
說著,驚訝的羅斯拉著甚平就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路上,
羅斯還向甚平提出來一個請求,「甚平,我能拜托你件事嗎?」
「羅斯先生您說,如果有在下能幫到您的地方,在下義不容辭。」
甚平聞言略感意外。
「我想問問你,費舍爾•泰格先生的墓園在哪,我想去祭拜一下他。」
「當然,考慮到現在兩族之間劍拔弩張的關系,屆時還需要你幫忙照應一下,以免再次發生不必要的沖突。」
羅斯緩緩說罷,看甚平呆若木雞,便笑問道︰「這件事很為難嗎?」
「是不是不好辦?」
甚平肅然道︰「不,羅斯先生,既然是您的要求,那在下就算赴湯蹈火,亦在所不辭。」
「嗯,那就好,泰格先生的事,終究是我們人類對不起他,事情也發生一段時間了,不能沒個說法。」
「既然身為人類,我覺得有必要替同胞去做一些事。」
羅斯鄭重地說道,作為想要收服這里的野心家,他不得不去前去唱一出大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