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中似乎飛過一排烏鴉。
葛大富等人又驚又怕，說不出話來。
突然，神龕無人自動，直接移到了凌曜棟神像原來的位置，正對著他們。
「啊！」
葛大富等人再也繃不住了，嚇得落荒而逃。
那些敲鑼打鼓的，甚至連吃飯的家伙，都丟掉了。
一旁的凌曜棟無聲冷笑一聲，很是不屑，不過在感受了自身的神力之後，他的臉色頓時就垮了下來。
明明剛剛神力還高達330點，一番顯聖之後，神力只剩下可憐兮兮的10點。
如果這些人再強硬一些，強行把神龕舉起來帶走，凌曜棟可就沒有反抗的余地了。
「哎！這該死的地祗啊，沒有自由，處處受限……」凌曜棟忍不住搖搖頭，神魂回到神龕里面。
凌曜棟進入之後，就發現神像里面的靈境空間變大了一些，原本是很狹窄的一片空間，現在依舊狹窄，但沒有那麼狹窄了。
不過距離凌曜棟想要的三進大院子空間，五進大院子空間就還差得遠呢！
「只能繼續將就吧。」
「也算是一個小小的收獲。」凌曜棟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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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原本荒涼陰森，墳墓累累的沙田村，變成了另一幅模樣，張燈結彩，孩童到處嬉戲，大人們則聚在一起閑聊。
李五郎三人與一個頭戴一頂黑色瓜皮帽，留著山羊胡須，穿著黑色馬褂，身子有些微屈的老者從一間屋子里走了出來。
跟李五郎一樣，這老者也不是人，是鬼，是沙田村的鬼村長，同樣姓李，叫慶山，是李五郎出了五服的親戚。
只听李五郎對李慶山道，「慶山叔，你就不再考慮一下嗎？」
李慶山苦笑一聲，道，「五郎，不是我不願，而是你看，我們沙田村都是老弱，哪里能比得上黑風盜那群惡鬼？」
「不一樣，這次我們有土地爺在！」李五郎又道。
「土地爺？天狗嶺的土地爺已經幾十年不顯蹤影，不顯神跡了……」李慶山搖頭，道，「誰知道現在的土地爺，又是什麼……」
「慶山叔，慎言！」李五郎連忙打斷道，「你看我和李鐵，張二蛋身上的差袍和長刀，總不是作假吧……」
李慶山還是搖頭。
李五郎語氣便有些急了，他道，「慶山叔，你別忘記了，我們當初是怎麼死的？都是被黑風盜害死的！這個怨氣，你們忍得下嗎？現在難得有一個報仇的機會……」
「五郎，黑風盜已經被官府剿滅了，我們怨氣也消了，現在就只是等著陽壽盡了，然後就投胎轉世去了。」李慶山搖頭晃腦地說道。
「黑風盜的事情，我們管不了，也不想管。」
「哎！」李五郎一身長嘆，生前這李慶山就是這樣，死後他也是這樣，就是這番膽小如鬼。
不僅僅是他這樣，連其他村民都是這幅鬼樣。
李五郎說不話來。
李慶山見了，心中有些不忍，他想了一下，道，「五郎，這幾日，有戲班來村子里唱戲，你不妨留下，一起看一看，听一听，免得做鬼這麼多年，毫無樂趣。」
「唱戲？怎麼會有戲班子願意來這里？人鬼殊途你們又是怎麼聯系上的？」李五郎大為不解。
「不是我們聯系的！是溪頭村的楊大聯系的，他最近得了一筆錢，給我們請了一個草台班子過來唱戲。他過來燒紙的時候，說了。」李慶山說道。
這個時代的戲班子都是走南闖北的，不會固定在一個地方。
通常他們在一地演出一段時間後，便將服裝道具樂器等收拾利索，挑著戲箱，趕著驢車前往下一個目的地，為了生計，常常是風餐露宿，日夜躦行。
戲班子好不容易到達目的地，為了祈求演出順利，他們還得去拜見當地的「碼頭」。
所謂「拜碼頭」，指舊時戲曲班社拜望演出地點的地主豪紳、軍政要員、幫會頭目等各種地頭蛇，以期能受到庇護，不被欺壓盤剝。
想要吃這一，殊為不易。
或者說，這年頭，想要混口飯吃，都不容易。
楊大這個人，李五郎是知道的，村里秀姑的丈夫。
秀姑那年帶著孩子回沙田村省親，慘遭屠殺。
這些年，楊大始終未娶，孤身一人。
「哎！」李五郎又是一聲長嘆，「楊大，有心了。」
「他的錢夠嗎？戲班子敢來嗎？」李五郎連問。
「楊大的錢只夠付定金，他在祭拜秀姑的時候說了，後面欠的錢，他會還的。」李慶山搖頭道，「戲班子不知道我們沙田村的情況，楊大說，他會把戲班子帶過來的。」
李五郎沉默。
一會。
李慶山主動開口，「有時候，活著比死去更痛苦。」
「楊大是個好丈夫，這麼多年還一直記得秀姑喜歡听戲。」
「能幫就幫吧。到底人鬼殊途啊！」李五郎開口道。
「秀姑呢？」李五郎又問。
「在她家里，沒有出來。」李慶山道。
李五郎又沉默。
「如果沒有黑風盜，或許就不需要這些感人的事情了。」李五郎突然道。
「五郎我知道你一直恨黑風盜入骨……」
李五郎打斷李慶山道，「村長，都做鬼了，總有自己的執念。」
「我們出來時間有些久了，現在就要回去回復土地爺了。」李五郎道。
「……好！」李慶山暗然。
李五郎沒有多話，招呼兩個已經被轉化為的同伴，便往天狗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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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願意？」凌曜棟的神魂從神龕中的神像里面走了出來。
「既然如此，那就無需理會它們了。」凌曜棟略一沉吟，便這樣說道。
最主要的一個原因是凌曜棟想沙田村這幫鬼民，他也毫無能力。
地祗的限制就在這里。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此時的凌曜棟哪里有力量管它們呢?
先不說凌曜棟今天人前顯聖，神力跌到最低谷。
就說他全盛時候，360點的神力，也對付不了沙田村上百個鬼魂，哪怕沙田村上百個鬼魂，大多是孤魂野鬼，只是最低級的鬼物。
神祗的強大在于時間。
如果有足夠的時間，足夠的信徒，神祗就可以無上限地積攢神力。
如果凌曜棟有3600點神力，36000點神力，這沙田村上百個鬼魂，也不過是多施展幾個神術的問題。
看著眼前有些踹踹不安的李五郎和它兩個同伴，凌曜棟也不生氣，他對三鬼道，「雖然沙田村村民不願意為我出力，不過黑風盜這個鬼患還是得除的！」
「李五郎，我現在命令你們，從今夜起，開始在天狗嶺上巡游，密切監視黑風盜那邊的動向，一有什麼情況，立刻匯報，另外，天狗嶺範圍內，如果有鬼物為禍，你們也一並緝拿下來，送與我這里處置！」
土地公本來就有抓拿自己區域內的鬼物送往城皇審判的職責。
不過大多數土地公的日子都是過得緊巴巴的，神力日常使用都不太夠，一般情況下都是睜只眼閉只眼的，只要孤魂野鬼不撞上門，土地公也不會沒事找事。
再說了，要是沒有孤魂野鬼出沒，尋常百姓怎麼會燒香拜佛呢？
神與人的世界，其實都差不多。
不得不說，有了陰差之後，凌曜棟方便多了。
像那黑風盜鬼巢在凌曜棟的之外，凌曜棟如果要去探查的話，就要額外消耗大量神力。
陰差就沒有這種限制了。
三個剛出爐沒多久的陰差領命而去。
凌曜棟重新回到稍微不那麼狹窄的神像空間里面，思索著接下來的對策。
他拷問過那幾個黑風盜鬼物，知道黑風盜群鬼的內幕，曉得它們並沒有那麼簡單對付。
別看他是一名土地公了，但只是一個不入品的，對上一群煞氣怨氣沖天的惡鬼，沒有那麼容易。
還是得提升自己的實力啊！凌曜棟這樣想著。
神祗提升實力最快的方法就是傳播信仰，獲得信徒，積累神力，提升神位。
凌曜棟看了看自己身處的環境——荒山野嶺，還行動限制。
他搖了搖頭，狗都嫌棄的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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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差匯報黑風盜鬼巢並沒有異狀，封印還在持續減弱，但是並沒有鬼物掙月兌封印跑出來。
這讓凌曜棟頗為失望。
風平浪靜的一夜又過去了。
天邊又泛起了魚肚白。
三個陰差還沒有在白天行走的能力，凌曜棟的神像空間又太擠，容不下它們的靈魂，于是被凌曜棟隨手打發出去，自己去找一個陰暗之地躲著，或者回沙田村也行。
凌曜棟完全不干涉。
他現在滿腦子想著怎麼獲得信徒，獲取神力。
「怎麼回事？一下子這麼多香火願力了？」凌曜棟听到系統這個提示聲音，愣了一下。
不是才三個信徒嗎？
他之前沒怎麼注意，听到這聲音後，順著冥冥之中的感應，發現竟然有八根無形的絲線連接到他的。
這些無形的絲線有粗有細，連接的另一頭是凌曜棟的信徒，而粗細，則代表著對他的信仰程度。
凌曜棟發現自己多了兩個真信徒，和兩個深信徒，和一個淺信徒。
兩個深信徒和一個淺信徒，都是南頭鎮葛家的僕人，他們在之前的隊伍里面，見過了凌曜棟顯聖的手段。
而兩個真信徒，一個是葛家家主葛大富，另一個則是那天的神棍道士。
葛大富如此虔誠地信仰自己，凌曜棟還能理解。
而你一個無法無天拿著鬼神混飯吃的神棍道士，居然對他的信仰如此之虔誠，那真有點滑稽了。
凌曜棟就覺得有點莫名其妙。
不過好在香火願力是真的。
凌曜棟眼下正是缺香火願力的時候。
他念動間，一天一次的天賦又再度啟動。
15點香火願力，在吸入，一點點轉化為神力。
凌曜棟有一種渾身被充實的感覺，不知道跟葉玉香被他進入身體內的感覺是不是一樣的？
1500點香火願力，徐徐轉化為500點神力。
扣掉每日的神力支出（維持自身存在和陰差消耗），凌曜棟現在的神力，還有490點。
凌曜棟瞬間又感覺自身無所不能了，感覺三個陰差不過爾爾，三十個陰差他都養得起了。
一個陰差每日基本消耗才5點神力，三十個陰差，也不過150點神力。
每日150點神力的消耗，他完全承當得起……吧？
不過現在的問題是，凌曜棟去哪里招募到那麼多符合條件的！
他總不能去找那些怨氣沖天，執念深重，害人無數的鬼物來作為自己的吧。
這些殺人害命的因果是算一份在他身上的。
神祗如果業力纏身的話，也是沒有什麼好下場的。
所以說，要選啊。
如果是一個老牌地祗的話，那估計就沒什麼。
扎根本地時間長，本地什麼情況都一清二楚，手頭有足夠的鬼選可以轉換為！
限制她們的，只是神力夠不夠而已。
而凌曜棟是反過來，他雖然信徒極少，但是有這個能力，在神力這一塊，是遠比老牌地祗要寬裕的。
正常掌管一個村的土地公，其信徒大概會有百來個，看村子的大小和經濟，數量會有所增減，但基本都是淺信徒或者普信者。
因為一個村子的神祗也不少，普遍還會信仰門神，灶君等神祗，還有祖先靈。
選擇多了，自然信仰的純淨度就下來了。
平均下來，一個村土地，每日能獲得三五十點神力，一個月能獲得的神力在1000點左右，也算是勉強能維持生活了。
而凌曜棟現在信徒少，但有這個大殺器在，一天能收獲的神力就幾百點，是一個村土地的上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