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先生，我們開門見山吧，你跟你背後的人……想怎麼樣？」一直笑著沒怎麼說話的洪興蔣天生，突然開口道。
胡志勇頗為意外，他扭頭看向東星駱駝和和聯勝的鄧波。
東星駱駝眉頭皺著，和聯勝的鄧波則只是平靜看了胡志勇一眼，然後平靜地低下頭，繼續沖著茶。
胡志勇頓時心里有了著數。
他看著同樣愛笑的蔣天生，道，「在壓制凌曜棟上面，我們有共同的利益。」
「好處呢？」洪興的蔣天生不置可否，反而很冷靜地詢問道。
「凌曜棟下台了，你們的活動空間就大了，這難道不是最大的好處嗎？」胡志勇反問蔣天生道。
「呵呵……」洪興蔣天生笑著。
「呵呵……」東星駱駝冷笑。
「……」和聯勝鄧波看著胡志勇，沒沖茶，沒說話。
胡志勇知道想要空手套白狼是不可能的。
他想了想，便道，「我的委托人，注意，是我的委托人，希望掌管社會另一面的秩序的，都是自己人。」
「哪有那麼容易？」連東星駱駝都听出他的意思，撇撇嘴不以為然地說道，胡志勇，或者說胡志勇背後的那群人，想要將港島分給他們三家社團。
香港又不是他們說了算，他們現在連凌曜棟一個小小的警司，都做不到，談何分配整個香港地盤！
東星駱駝可不蠢。
洪興蔣天生與和聯勝的鄧波都沒有說話，不過看眼神，也是明顯不信。
胡志勇明白還不表明一下實力，這幾家社團老大是不願意坐上他們的船只的。
于是胡志勇隱晦地把警隊蔡元祺和律政司，財政司的關系點了一下。
當然，更大的暗示，是指向了英國老。
三個社團老大頓時會意，他們的臉色頓時變得陰晴不定。
胡志勇明白得下 藥了。
他道，「當然，你們要是害怕凌曜棟，不敢聯手也沒關系，我能理解。」
「不過當有一天，凌曜棟欺負到你們頭上的時候，你們那時候想要反抗，就已經晚了。」
洪興的蔣天生還想說些什麼，但胡志勇看著蔣天生的眼楮，一字一句地問道，「蔣先生，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年的九龍城事件，你跟凌曜棟是有過節的。」
「當然，明面上，你們沒有起過沖突，不過，背地里的情況，你清楚，我相信在場的其他人都清楚。」
「那麼問題來了，凌曜棟信任你多一點，還是信任九龍城的那個人多一點？」
胡志勇的問題觸及靈魂。
這個問題，其實就不算一個問題。
九龍城那個人被公認為凌曜棟的狗。
蔣天生自問，如果自己是凌曜棟的話，在他得勢的時候，或者職責範圍內，都會選擇打壓洪興，扶持九龍城的那個人。
想明白這個問題之後，蔣天生就沉默了。
胡志勇略微得意地嘴角一揚，他看向東星的駱駝，和聯勝的鄧波，道，「兩位的情況，其實跟洪興的蔣先生的情況都是一樣的。」
「凌曜棟為人睚眥必報，張揚狂暴，你們認為凌曜棟得勢之後，不會打擊你們！」
「他或許對付不了港島幾十萬的社團中人，但是專門針對幾個頭頭，卻問題不大。」
「你們……奈何得了他嗎？」
胡志勇的話讓三個社團老大又陷入了沉默和糾結之中。
一會。
洪興的蔣天生才開口問道，「你想讓我們做什麼？」
「是我的委托人……不是我！」胡志勇是一個很合格的律師，他撇清關系之後，才道，「我的委托人很希望和各位做朋友！他能在很多關鍵領域，為各位提供各種超乎尋常的幫助，當然，朋友是相互的……其實，我的委托人，為各位的發展受到某些阻攔感到憂心……如果你們信任他的話，那麼就請你們繼續正常開展工作，不要擔心受到任何阻攔。」
胡志勇雖然說的還是雲里霧里的，但在座的幾個人都是人精，都听明白他的意思。
胡志勇，準確說，胡志勇背後的委托人，要求蔣天生他們正常開展工作。
對于古惑仔來說，什麼叫做正常開展工作？
當然是搶地盤，收保護費什麼之類的。
結合具體情況分析的話，那就是胡志勇背後的委托人，希望他們在銅鑼灣這塊區域正常開展工作。
凌曜棟要求銅鑼灣這塊區域穩定，有架打也不要在銅鑼灣這塊區域解決，因為這會影響到銅鑼灣的治安情況。
那麼，胡志勇背後的那些人，就反其道而行之，要求古惑仔在銅鑼灣搞出大陣仗，鬧到越是天翻地覆，胡志勇背後的就越開心。
如果銅鑼灣在凌曜棟手中變得越來越爛的話，那麼凌曜棟在警隊的晉升之路，就將會遭受重大打擊。
不管什麼理由，給你機會了，做不好就是做不好。
凌曜棟背後的某些人，也會對他改變看法。
原本對凌曜棟規劃的道路，可能就要發生變化了。
而這，也是胡志勇背後的委托人，想要看到的事情。
蔣天生他們是听明白胡志勇的意思，無非是那些大人物想要拿他們當槍使用。
但是呢，這樣一來，他們就要直面凌曜棟的怒火。
最終會發生什麼事情，他們心中誰都沒有底！
當然，最重要的事情是，這件事情沒有好處！
對方老是拿未來可能發生的事情恐嚇他們，他們又不是嚇大的，怎麼會放在心上呢？
之所以這麼配合，無非是忌憚胡志勇背後委托人的權勢。
他們可沒有新記老許那麼硬氣，說到凌曜棟，說走就走了，立場清晰地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而新記老許敢這樣做，一來是新記的確勢大，另一方面，就是新記老許這些年耕耘大陸，也成功搭上了內地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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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天生等人久久不語。
不見兔子不撒鷹！
胡志勇知道不給出真正的好處，這幾個人精是別想他們動了。
說的天花亂墜都沒有用。
于是胡志勇又掛上了很假的笑容，道，「誰是我們的敵人？誰是我們的朋友？我的委托人他很清楚這一點！對于敵人，他會像寒冬一般冷酷，但是對待朋友，他又會像夏天一樣熱情。」
只是這點恐嚇，可嚇不倒這三個社團老大。
胡志勇也沒指望這幾句話就讓蔣天生這幾個梟雄人物按照他委托人的吩咐來做。
他話還沒有說完。
只听胡志勇繼續道，「誰是我委托人的朋友，還不清楚！不過我可以確定一點就是，已經有人選擇做我委托人的敵人了！」
蔣天生，駱駝，鄧波他們都知道胡志勇說的敵人是誰！
凌曜棟是一個，但胡志勇這里說的，不僅僅是凌曜棟，還有剛剛離席的新記龍頭洪文許。
胡志勇要表達的態度也很明顯，不能成為他委托人的朋友的，就是他委托人的敵人。
這是一種隱晦的警告態度。
蔣天生，駱駝，鄧波都能品出來。
胡志勇其實不足為慮。
但是他背後的委托人，卻讓這幾個江湖大老不得不重視了。
很多古惑仔以為高層對于警察這些公職，都是完全不屑于一顧的，就像他們一樣。
殊不知，社團也一樣，越是到高層，越講究政治。
一個還是古惑仔思維的社團龍頭，注定是走不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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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志勇的話還沒有說完，他的臉上似乎永遠掛著那很假的笑容，道，「對待敵人，我的委托人從來不手軟！」
「但是對待朋友，又很是大方！」
「各位回去之後，就會收到消息！」
「而我委托人敵人的地盤，就是我委托人，送給各位的見面禮。」
這一刻，胡志勇不像是一個略顯青澀的律師，而是更像一個港島的話事人，正在有條不紊地分配地盤。
洪興的蔣天生和東星的駱駝都是微微動容，要知道，新記可是實力完全不遜色于洪興和東星的大社團。
兩人心中都有心事，是不是哪天成為了胡志勇委托人口中的敵人，那麼他們的社團，是不是也會成為胡志勇委托人分給他朋友的禮物。
一想到這，洪興的蔣天生和東星的駱駝眼眸里都閃過了忌憚之色，只不過一個明顯一點，一個不那麼明顯而已。
胡志勇看著這一幕，心中的得意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了，什麼社團龍頭，江湖大老，在他面前，還不是一個小癟三！
這就是給上層人士當狗的好處啊！
當狗有什麼不好！
就在這時候，和聯勝的鄧波突然道，「97！」
「什麼？」胡志勇愣了一下，懷疑自己沒听清楚，或者是听錯了。
東星駱駝和洪興蔣天生都將目光轉過來。
鄧波一臉平靜，他這個歲數了，什麼風雨沒有見過！自然不會被胡志勇狐假虎威的幾句話給嚇到了。
就像當年得罪凌曜棟。
洪興蔣天生嚇得跑回荷蘭。
而鄧波則像個沒事人一樣，住在他的老房子里。
他對凌曜棟看的很準，那種情況下，凌曜棟是不會多事的。
果不其然，凌曜棟最終一根汗毛都沒有動他。
這就是經驗了！
所以，鄧波一針見血地指出了胡志勇話里面最關鍵的一點。
「97！97要到了！「鄧波緩緩說道。
蔣天生和駱駝頓時恍然大悟，是呀，97要到了!
對方這時候可以輕松攪動港島風雲，但97到了之後，大陸的人馬全面入駐，那時候，胡志勇的委托人們，還有這樣的能力嗎？
恐怕要大打折扣吧！
既然這樣，那這合作，就有待商榷了。
房間里面的氣氛一下子變了。
胡志勇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
不過。
胡志勇也不慌張，他早有準備。
只听他笑笑，道，「是呀，97要到了！「
「但這個又關各位什麼事呢？「
「你認為人家會接納你們嗎？「胡志勇毫不客氣地質問道。
這話，像刀一樣尖銳。
沒錯。
97關他們什麼事情呢？
他們身上背著的東西，注定沒有那麼容易輕易過關！
尤其是東星，東星出四仔，這句話傳遍了整個港島，整個東星的形象是沒得洗的。
大陸又特別反感這些事情。
97之後，東星肯定會被特別針對！
一想到這里，東星駱駝的臉色就有些暗澹。
相比之下，蔣天生就好多了。
他這些年來一直在著手洗白，借著洪興社的力量，投資了很多正當生意，其實就有影視行業，只是有點不溫不火就是了。
97之後，他低調做人，高調做事，想來也會比較容易過關的。
所以蔣天生略顯放松。
至于鄧波，鄧波的臉色一直很平靜，看不出心情感受。
但不想，胡志勇這時候又道，「97到了又怎麼樣？以前這里誰話事，以後這里還是誰話事？」
鄧波深深看了胡志勇一眼，然後搖搖頭，道，「我不認為你的委托人能做到這一點，大勢之下，誰都改變不了！」
「如果我們就是大勢呢？」胡志勇突然道。
鄧波眉頭終于皺了起來，看著胡志勇，沒說話。
蔣天生表情也變了一下。
東星駱駝更顯認真。
胡志勇笑了，他無論怎麼樣，笑容總是那麼虛偽。
他道，「這個世界，無論在什麼地方，終究還是人治的！」
「而只要是人治，就會有漏洞！就會有縫隙！而我的委托人，很擅長給上面的人，提供嘗試的機會！」
「你他嗎在說些什麼？「這些情況就有些復雜了，東星駱駝就有些搞不明白，干脆直接道。
胡志勇沒理會他，而是看著鄧波。
鄧波沒說話，低垂著頭，若有所思。
「鄧先生，我希望你慎重考慮一下，我們合作了，香港就還是我們之前的那個香港！我們也可以像以前那樣繼續生活下去，直至永遠！這是我委托人的意思！」胡志勇說道。
頓了一下，他才轉向蔣天生和駱駝兩人，「今天能見到各位真是很開心！」
「希望幾位，都有一個完美的答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