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我們就是在這里干掉那三只豬人，將其中一只剝皮帶走，尸體也就丟在這里了。」
塔迪夫指認現場，只不過這里並沒有尸體，蘭斯蹲下仔細觀察，原地只有一些潑灑在地面，混合泥土干透結成的黑紫血跡。
當然還有很明顯的拖拽痕跡，兩百斤的東西不可能不明顯。
「看來那些怪物對同類也不介意，但是這里沒有剩下什麼骨頭之類的，大概率他們沒有選擇當場吃。
為什麼非要拖回去呢？難道說這些怪物還有存儲食物的習慣？」
在杰洛特匯報和豬人第一次見面就見到豬人吃掉了部分尸體，當時現場可是留下了不少殘骸。
「俺尋思鯊進去啥都曉得啦。」
布迪卡滿不在乎，敵人都已經確定了位置，還在這里磨磨蹭蹭干嘛？
蘭斯也明白這個道理，他之所以這樣做只是為了測試一下塔迪夫的能力，一個善于觀察周圍環境，能根據痕跡判斷情況的人是一種很有用的人才。
他的知識可以用在組建偵察兵上面，征兵計劃的擴招也是搭配著兵種的細分上面的，最近需要編撰的教材更多了。
不過布迪卡說的也有道理，都來到了這里，也就不需要糾結這種事情了。
「走！」蘭斯帶隊快速模上了那廢棄的舊營地，能看到這里被一股野蠻的力量摧毀，深入進去終于見到了那倒塌的洞口，還有之前認為固若金湯的大鐵門。
大門門框有小臂粗細，而那些鐵條也有拇指粗細，整體黑鐵鑄造，末端嵌入磚石堆砌的管道牆壁之中，這不是能夠隨便打開的，所以蘭斯當時才決定撤回去處理更緊急的事情。
但此時黑鐵大門卻有大半倒塌，只剩下一部分門框還嵌在牆上，在上面有一個很明顯的凹陷，上面鐵條崩裂，像是被什麼龐然大物撞擊形成。
「哦~那得是多大的力量才能撞斷這麼粗的鋼鐵！」迪斯馬看著這個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壓力，這玩意要是撞在自己身上那不得散架？
「俺尋思是個大大大只老！」
布迪卡是莽不是傻，她似乎也意識到敵人沒這麼簡單。
就連蘭斯也不由得皺起眉頭表現出厭惡之意。
因為從里面吹出的空氣帶有濃烈的臭味，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的緣故，炎熱的天氣讓氣味比起上次過來更要濃烈數倍，不用想也知道里面環境惡劣，這讓蘭斯更加難受。
但是塔迪夫卻沒有表現出緊張或者害怕的樣子。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塔迪夫的職業道德比起杰洛特也不多讓，在此時只見他蹲在地上觀察著地上的痕跡，冷靜的給雇主分析現場的情況。
「這些痕跡都不是新鮮的，起碼是大半天之前，也就是在凌晨的時候。
之前我和杰洛特就猜測，那些豬人沒有擴散的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在于他們長時間生活在黑暗的地下，不適應白天，所以只在晚上出沒。
如果再等一段時間他們適應了陽光，恐怕就會流竄在這片土地之上難以剿滅。
從吹出的風就知道這不是唯一的出口，應該還有其他出入口在高位或者是風口，這樣才能灌風進去。
從聲音能听到里面空間很大，也很復雜，不然不會形成那種呼嘯，同時也難以容納這種未知的怪物。」
說著塔迪夫也不由得站起身來，觀察著鐵門上那夸張的痕跡，誰都看不到那頭盔之下是何種神情。
「進去就知道了，這個你們戴好，可以防止染病。」蘭斯確定沃特說的沒錯，塔迪夫果然是一個人才，能從黑幫轉職賞金獵人這個行當可不只是力量就行。
蘭斯分發了格林黛兒準備好的抗病口罩，其實就是布料縫合一些草藥香料，和帕拉塞爾蘇斯的鳥嘴面具原理差不多。
只不過格林黛兒配置的效果肯定更好，而且還有提神醒腦的作用。
蘭斯帶上，大部分的味道都被隔絕，陣陣如同薄荷般的清涼滲入鼻腔，讓被惡臭燻得有些暈的大腦清醒過來，簡直就是救了他一命。
其他人也都意識到這玩意的效果，壓力減輕小隊士氣為之一振。
「要火把嗎？」
「不用，帶著火把進去里面我們就是活靶子，很容易讓敵人先發現我們，不帶火把雖然承擔的風險更大，但是也不會讓我們處于被動，所以我先走。」
蘭斯有根本無所謂亮度，他開頭基本不會被偷襲。
只不過這雇主開路的事情對于塔迪夫來說倒是第一回，以往如果雇主在任務之中大概率是要保護的，就像是他護送沃特回來。
所以塔迪夫在加入這個任務就已經有了這個準備，保護的不是雇主，而是金幣呀！
但是這一路走來他也察覺到雇主的實力可能不弱，而且膽識更是不凡，在這種昏暗的環境開路，就算他有把握和自信，但也得提起十二分精神。
不過塔迪夫並沒有多說什麼，也沒有要自告奮勇開路。
他只做好自己應該做的事情，雇主說什麼就是什麼。
走入那洞口，只是幾步整個隊伍便被黑暗吞噬，那視線短時間在光暗之中交替讓眾人的視野出現片刻的缺失，也幸虧沒有怪物偷襲，不然估計得驚慌片刻才能組織反擊。
獸窟陰暗涼爽，也就怪不得豬人白天紛紛不肯出去，這種天氣也就牛馬還在烈日下上班。
但是這種環境對于人類卻是一種折磨。
下水道是干嘛的？就是排泄廢物的，一個城市的廢料是什麼程度？
腳下是那積攢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污穢，隨著廢棄斷了水流而沉澱形成某種半干未干難以形容的黑泥。
在這上面隨處可見各種骯髒的排泄物，經過不知道多少次的踩踏混合進去那些淤泥。
這種地方只要是正常人都沒辦法下腳，一腳下去不是屎就是滲出的骯髒糞水。
幸虧這下水道廢棄多年那些淤泥干了底，不然一腳陷下去更加折磨！
除了骯髒之外就是恐怖和血腥，那臭味不單來自怪物糞便，還有就是那些殘羹剩飯，碎肉斷骨，地上到處都是各種各樣的骨頭散落。
而其中最好辨認的肯定就是人類的頭骨，多到什麼程度？哪怕是這種昏暗的環境都能清晰看到那些玩意，由此可見這些怪物的食物主要是什麼了。
「這些骨頭大部分都很久遠了。」迪斯馬踩中一個頭骨，只是一踫就碎裂成骨片。
要知道人的頭骨是非常堅硬的，可見這玩意絕對不是最近的。
蘭斯沉默不語，當初老祖將這里當作處理實驗廢料的地方，後來為什麼用豬？
那是因為之前作為實驗材料的人用得太多了，在來到這里之前沒什麼概念，現在蘭斯明白了什麼。
「走吧，現在我們已經進入獸窟，小心敵人。」
蘭斯繼續帶隊深入，和想象之中那種逼仄不同，在進入通道之後能感覺到這里的空間還是相當大的，起碼兩個人正常並排走沒什麼問題，至于高度估計得有個三米多。
當時正常運作的時候能夠容納非常夸張的排水量，需要這種規模下水道的城市毫不夸張的說不會比托特尼斯差多少。
而且這些不是直接從地下挖掘出來的地道，周邊牆壁全都是磚石壘砌而成，還能見到嚴重銹蝕的分水閘門被吊起，有下水道應該有的一切這里都有。
蘭斯本身就在搞建設，他知道工程的難度和消耗，想要建成有著完整的磚石結構的雄偉建築群，其中投入的人力物力恐怕是以百萬作為單位的金幣。
而這還只是因為城市擴張改建而被廢棄掉的一部分下水道，由此可見當時哈姆雷特還沒衰落的時候究竟有多強大，財力有多雄厚。
本來自己能躺平享受貴族糜爛的生活，現在他媽的全讓老祖給享受完了，這個逼還將飯碗砸了，那是一點都沒給自己留。
這一切都和他沒什麼關系了……
痛……太痛了……
「蠟燭！這里怎麼會有蠟燭？」
很快隊伍就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情況，在通道兩側不規則放置著一些燃燒過的蠟燭，而且數量還不少，基本上每隔一段就有，就像是有人專門放置在這里，用來探明前進的道路。
「就是普通的蠟燭，看樣子之前還在頻繁使用，只不過已經擱置了一段時間，總不能那些怪物也需要點蠟燭吧。」
迪斯馬就是做蠟燭出身的，他只是稍微觀察便明白這些東西的情況，他最後的話倒不是真以為豬人會點蠟燭，而是說明這里不只有豬人，還有其他勢力出沒的痕跡。
「這些蠟燭應該是邪教徒放置在這里的，他們之前一直都有在這個地方活動，我們這次進來除去繪制地圖之外也是有著探查他們陰謀的任務。」
蘭斯綜合了一下情況不難猜出這些蠟燭的主人，也只有他們了。
老祖根本就不關心信徒的死活，對他來說這些信徒的唯一作用就是死在哈姆雷特這片土地之上。
所以他需要不斷的制造死亡，為此讓信徒守著出口這個豬人刷新點練級。
一方面無論是豬人死還是信徒死都將增強他的力量，活下來的信徒是經過篩選的，也算是剔除了弱者。
另一方面，在難民沒有大規模過來的時候，獸窟可能就是飛升教派的肉庫，不然他們這麼多人又不耕田還天天搞血肉儀式吃什麼？
反正在這些觀念被逆轉的邪教徒眼中只有肉，別說是豬人了，人他們都照吃。
隨著繼續深入，每隔一段通道就能來到連通下一段管道的節點房間，這種腔室同樣由磚石堆砌而成，但規模比起管道要大數倍，能夠容納十來個人活動。
之前都是一條道走下來，而終于在這里他們遇到了岔路口。
不過蘭斯對此倒是沒有太過奇怪，他早就對獸窟大概的情況知曉。
這就是為什麼軍隊很難清剿獸窟的原因，狹小的通道，復雜的路線，都會將軍隊一個整體分割，那麼己方優勢就發揮不出來。
萬一來個大家伙，完全就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只不過是敵人的。
可是如果讓雷納德他們這些強者打頭，後面的士兵也會被管道堵住，反而讓強者投鼠忌器，後路都被堵死，也就喪失了靈活性。
這才有了今天的行動，他帶隊上來什麼妖魔鬼怪都不過是臭魚爛蝦。
蘭斯拿出準備好的刻刀，在這個房間刻下了「1」，然後在通道分別刻上「1-1」「1-2」「1-3」。
然後再手繪地圖，在上面也標上相應的編號。
有了這個就不怕迷路這些倒霉事了，更是為了後面的行動做鋪墊。
「走1-2，我們是探查，沒有確定路線。」蘭斯沒有猶豫路線，直接就走了下去。
環境實在是太惡劣了，越是深入那股味道就越加濃烈，就像是在糞海狂涌一般，更別提腳上沾滿了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哪怕是他們這些對衛生不怎麼注意的原住民也頂不住了。
「大人，我們為什麼不直接用煙燻他們出來，我們等在外面就行了。」
迪斯馬一腳踩下去感覺到怪異的觸感，回頭看去這時才發現自己將一只肥碩的蛆蟲踩爆，反應過來一臉嫌棄，忍不住朝著領主詢問。
他之前是經歷過小鎮一戰，同樣面對地道，這個戰術建功將大部分邪教徒殺死在地道里，就算跑出來的也被等待的士兵殺死。
那種高效的殺戮對他來說是一個得到實踐驗證很成功的戰術，為什麼領主不用呢？
「因為兩個原因，一個是空間，第二個就是空氣。」蘭斯平靜的解釋起來。
「這里的管道太大，不是那種需要彎腰才能行走的地道，而且獸窟覆蓋範圍極大，想要煙燻那麼煙氣必須很大，否則煙氣會懸浮在上面根本沉不下來。
第二個就是雖然都是地下，但空氣流動性不同，這里已經形成氣流，就算再多的煙氣也會被吹散。」
其實蘭斯還有一個原因沒講，這里的怪物在游戲了出了名就是毒抗高。
那些毒煙對于他們來說甚至還有點清新，說實話還不如電子煙。
畢竟生活在獸窟，經受過這里空氣的洗禮，那些煙氣甚至都還不如這里的腐毒空氣毒。
突然蘭斯腳步一頓，聲音瞬間停下，抬手向後一招，其他人也都明白了什麼，頓時安靜下來。
細細聆听那吭哧哧的豬叫聲在這種環境下格外突出。
幾人都有些振奮，進來這麼久，終于要遇上了。
只是不等他們更多反應，通道之中的豬叫聲卻是突然變得淒厲。
「我們被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