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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明天是哪一天,昨天又是哪一天。

確定無法使用時光機後,林立從抽屜里鑽了出來。

大雄的奮筆疾書,在此時也已經走到了末尾。

此刻用鼻子和上嘴唇夾住鉛筆,皺著眉頭,似乎在思考著。

「怎麼?我寫錯了?」林立訝異的問道。

「不,抄作業一模一樣可不行,我要改幾個。」

「你是懂抄作業的。」林立十分認可。

「寫完了!有林立你真是太好了——」不久後,大雄長長的伸了一個懶腰,愉悅的說道,「今天可以正常時間睡覺了,明天要以最好的狀態來迎接和靜香的野餐。」

「家務做好了!大雄,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大雄說完這話沒幾秒,哆啦A夢就打開了房間的門,主動的問道。

大雄︰「……」

「哆啦A夢,你是不是在用監測電視時刻關注著我這里的情況,看到我寫完,你就回來了對吧?」大雄捋起袖子,氣勢洶洶的離開了自己的椅子,面色不善的看著哆啦A夢。

「怎……怎麼會呢?只是湊巧家務做完了而已啦,剛剛在外面擦走廊啦。」哆啦A夢一邊撓頭,一邊後退。

「等一下!哆啦A夢!你做家務為什麼嘴角會掛著銅鑼燒的碎屑!?」大雄不敢相信的指著哆啦A夢的嘴角。

「你看錯了,」哆啦A夢擦去碎屑,「這些是灰塵和髒東西,是我努力的證明,絕對不是銅鑼燒!」

「我才不是笨蛋!受死吧!哆啦A夢!你居然都沒有留給我一點!」不是笨蛋的笨蛋大雄忍無可忍,上前和哆啦A夢‘扭打’在一起。

林立也懶得勸架,退出大雄的房間,隨後他將替身具現在衣櫃里,隨後讓他瞬移到了房子外面。

——這麼做,是林立擔心哆啦A夢監測到自己召喚出替身這件事。

本體躺在了床上,進入假寐狀態,替身則在寂靜無人的大街上游走,尋覓著魔王的蹤跡。

「理論來說,在有月色的夜晚,是魔王最為脆弱的時候,在明知道外界有人在追捕自己的情況下,恐怕不宜出門。」搜尋了一會兒後,代入魔王的處境,林立輕聲推斷。

許久的尋覓並沒有得到任何時空巡邏隊和魔王的線索。

準確來說,如果不是大雄告訴了自己魔王的事情,林立根本無法從這座城市的夜晚中,看出魔王入侵的蹤跡。

「魔王為什麼什麼都不做?總不能他也是個和EE Bond一樣的大善人,也是為了大雄好吧?所以也不願意傷害平民?」

行走在路上,林立發散著思維。

這個世界看起來太過于正常了,根本就沒有一點危機將至的樣子。

「副本BOSS的終極目標,是取代大雄的位格,但不論魔王還是時空巡邏隊,在我來到副本的這一天內,都沒有極度想要靠近大雄的意思,嗯,黑影有,但是被大雄輕而易舉的躲開了。」

「改變位格的方式是什麼呢?」

「頭疼。」

「冬!」

周圍的燈光在此時突然變色。

思考著的林立,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停止不及,兩人撞到了一起。

對方是個普通中年人的模樣,地中海,個子不高,且渾身酒氣,因為替身的身高是正常的,他揉著撞到林立胸膛的腦袋,低啐了一句︰

「八嘎呀路,死啦死啦地,你滴,走路不看眼楮的嘛,快點給本大爺道歉!」

「你確定?」林立活動的筋骨,發出 里啪啦的聲響,身體里沉睡的抗日血脈,似乎要覺醒了︰「我只能告訴你,吸洗務者魏俊杰。」

「……」中年男人抬頭看向面色不善的林立,確定了身高和體格之後,他九十度鞠躬︰「對不起!」

他是懂欺軟怕硬的。

林立並沒有計較,兩人交錯而過,走了幾步之後,林立停住了腳步轉身,遠遠的跟上了這個中年人。

「一個渾身酒氣的人,怎麼會無聲無息、突然的出現在我面前?我卻一點都沒有發現?」

想到這點,林立懷疑這個中年男人有問題。

魔王是可以做到完全不被發現的改頭換面的。

在一個十字路口,中年男人突然駐足,左看右看,似乎在觀察著是否有人注意到了他。

好在林立及時反應,躲進了牆角,沒有被發現。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林立壓抑住興奮,尋覓到魔王之日,就在此刻!

就在今天!就在今天!

沒有選擇道路更為寬廣的前路和右路,中年男人走向了左邊。

林立果斷跟上。

很快,林立就看到了中年男人的目的地,被人迎了進去。

隨後,林立的面前,在一條昏暗但不完全昏暗的道路上,妖冶的霓虹閃爍著兩個大字——「薔薇」。

當然,這家店根本就不是賣花的。

是日本特色的特色行業,而且這里一條道路上基本全是。

夜之女王、留香、三本薰……

「這位小帥哥,周末了,要進來放松一下嗎?不過我們需要先確認你的年紀喔。」門口有個穿著兔女郎服裝的女人注意到了林立,熱情的上來攬客,彎腰露出線條,遞上了店鋪的海報︰

「店內提供半番服務,當然,需要全番的話,可以選擇外帶喔。」

半番指不做最後一步,但服務員會用其他方式讓客人釋放出來,外帶就是直接把服務員帶回家。

別問林立為什麼知道,單純是之前好奇這種產業,所以在網絡上搜索到的信息。

強調一下,他並不熟練。

「……」

合著這個中年男人之所以這麼猥瑣謹慎,是因為要來這個地方啊……

——雖然是合法產業,但還是沒有多少人願意光明正大的來這種地方的。

「不了,我只是路過。」

林立遺憾的搖搖頭,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正當理由︰我林立與賭毒不共戴天。

真的理由︰我林立兜里掏不出一枚日元。

總不能問老板,自己能不能享受完服務之後,在店里打工還錢吧?

拒絕了之後,林立沒有第一時間離開,這次真的不是對這里流連忘返,而是他依舊懷疑中年男人的身份。

練習時間兩分半鐘之後,腳步虛浮的中年男人出來了,很快,沒有讓自己久等,這點林立很欣慰。

林立繼續尾隨。

中年男人回到了自己的家中,進門之後,再無異動,看不出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林立等到了三四點,什麼異常都沒有出現,不止中年男人,這個城市都是如此。

自己今晚的行動似乎毫無意義。

「草,人生第一次尾隨別人,結果尾隨的是一個猥瑣大叔,這特麼傳出去我臉還往哪里放。」

記住了這個男人的住址,天空逐漸發白,讓替身隨便找個公園的躺椅坐著後,林立將精神切換到本體,直接入睡——

次日。

接近八點的時候,林立醒來。

在睡覺祝福的影響下,雖然睡眠時間很短,但林立得到了充分的休息。

「大雄,起床了嗎?」

林立走到對面,敲了敲門,不過並沒有回應。

微微皺眉,林立直接推開了門。

地上的床鋪還在,只不過亂糟糟的,而大雄的身影卻已經不在里面了,書包被隨意的丟在了一邊,里面的書本從打開的口子里流出了一半。

林立再打開房間的壁櫥——算是哆啦A夢的臥室,連哆啦A夢也不在里面。

眉頭緊鎖,意識到不對勁的林立,略顯匆忙、急促的下樓。

不會魔王已經得手了吧?

樓下並不安靜,林立听見了吸塵器運作的聲音,其中還夾雜著女人的哼歌聲。

林立走向了聲音的來源處,是野比玉子在清理地面。

看見還有旁人後,林立緊張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一點。

听見了林立的腳步聲,野比玉子抬起頭,看見林立的時候,眼里露出了些許驚喜︰「林立,你來啦,房間已經準備好了,早飯吃了沒呀?」

「玉子阿姨,大雄和哆啦A夢他們人呢?」林立這時候顧不上客套和禮貌,單刀直入的問大雄他們的蹤跡。

「他們兩個都出去了,哆啦A夢不清楚去哪里了,不過大雄他啊,因為今天是周末,他應該和胖虎小夫他們在一起。

現在應該在他們平時喜歡一起呆著的空地玩吧。

你要去找大雄麼,你認識路嗎?不認識的話,需要我幫你帶過去嗎?」

「不用了!謝謝阿姨,我知道路!」得知了線索,林立立刻換上鞋出門,前往空地。

……

「呼——」

遠遠的看見正在康慨激昂的和胖虎、小夫、靜香講故事的大雄後,林立懸著的一顆心,才終于放下來。

只要人還在就好。

長舒一口氣,林立緩緩上前。

「在魔法世界里,我成了超級大法師,什麼魔法都學會了,連魔法老師都說我在這方面特別有天賦……」

走近後,林立听出了大雄正在和其他幾人講述自己前往魔法世界的經歷,當然,具體的細節被大雄修改了億點點。

「魔王隨後緩緩的靠近……」大雄舉起雙手,試圖驚嚇听眾。

林立在這個時候勾住了大雄的肩膀。

「啊!!!」大雄開始尖叫。

沉浸式听故事的眾人沒有被故事嚇到,但是被大雄的叫聲嚇得也跟著尖叫。

等大雄緩和一點後,林立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幽怨的說︰「好你個大雄,昨天還說「生生世世不分離」,今天就一個人跑來玩,都不叫我了是吧?」

「誒?」

所有人扭頭看向林立,一直在講話的大雄,也停下了對故事的敘述,轉頭。

「你是……?」大雄撓了撓他的腦袋,似乎沒有認出林立。

林立下意識的低頭看向自己的衣服和體格,確認自己現在是幼年時期的本體,而不是成年人的替身後,才抬頭看著大雄,皺著眉頭說道︰

「大雄,你不認識我了?」

「認識應該是認識的……」大雄模著自己的下巴,仔細的打量著林立,「我肯定有見過你,臉好熟悉啊……」

「我是你一輩子的好兄弟,林立啊!」看著章魚哥化的大雄,林立立刻按住大雄的肩膀,搖晃他的身體,大聲的說道。

「喔——林立啊!」大雄恍然大悟,「龜田林立,我的表哥!對不對!前幾天媽媽給我看過你的照片!」

「對,是我。」林立皺眉。

「向大家介紹一下。」大雄反手搭著林立的肩膀,面朝著小夫等人,介紹道︰「這位是龜田林立,是我的表哥,這段時間會住在我家。

他要轉學到我們學校,還是我們班級,馬上就是我們的同學了,大家以後玩的時候,都可以找他。」

「你好,龜田同學,我叫源靜香。」靜香率先笑著打了個招呼。

「可惡,怎麼這麼高,比我高的人能不能都去死啊。」小夫則碎碎念道,不情不願的自我介紹︰「古川小夫。」

「小夫,你想殺光全世界的人直說就可以了,不用這麼拐彎抹角的。」胖虎用胳膊肘頂了一下小夫,調侃道,隨後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叫我胖虎就好了。」

「……你們……好。」林立有些生澀艱難的說出這句話。

饒是反應再遲鈍,林立也無法忽視現在的不對勁了。

不止是大雄,所有人都忘記了自己的存在。

但似乎並非是忘記……

「大家好,我叫龜田林立。」林立向大家微微一笑,微微彎腰,回應大家的招呼。

隨後,他附在大雄的耳邊,詢問道︰

「大雄,今天是幾月幾號。」

「嗯?誒,這個我還真忘記了誒,靜香,你記得今天幾月幾號嗎?」大雄思考了一會兒後,選擇轉移問題。

「今天是三月十一號,周六呀,怎麼了?」靜香馬上給出了回答。

「昨天是三月十號,周五麼。」林立輕聲問。

「當然了,難不成昨天還是周日麼?胖虎,大雄的表哥腦子似乎有點問題。」小夫回答了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後,與胖虎小聲的調侃著。

「怎麼了,發生什麼了麼?」大雄也問向林立,隨後注意到了林立神情的不對,連忙關心道︰「林立,你沒事吧?不會生病了吧?我看你臉色不太好。」

「沒事,只是問問。」林立的眼神空洞,不斷的深呼吸著,調整了自己的情緒。

「那大雄,繼續講你魔法世界的故事,不過我告訴你,你最好給魔法世界的胖虎安排一個英雄身份,不然小心我揍你!」胖虎這時候捋起了袖子,催促大雄繼續講故事。

「可英雄是我啊……」大雄弱弱的說。

「改了!現在是我了!你想吃拳頭嗎!」

「我知道了啦!」

後面的聲音,林立沒有再听。

今天的所有違和,此時共同涌上了林立的心頭。

為什麼野比玉子說的是「你來了,房間已經準備好了」,而不是「你起床了」,因為她以為自己是從龜田家頭一回來到野比家,所謂整理的房間,就是二樓的儲物室。

大雄之所以對自己有印象,單純是因為自己的親戚身份。

自己從三月十三日來到了三月十一日。

——回到了兩天前。

是在哪個節點,時間發生了變化的呢。

林立回應了一下,得出了結論——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在十二點這個時間點。

再準確點,應該是那個醉酒中年男人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

他之所以毫無征兆的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並不是他會瞬移。

而是在3月11日的0.01分,這個大叔,本就該出現在那個位置。

所以在他的眼里,自己才是突然出現的那一個,因為在3月10日的一整天,自己都並不存在,自己是在3月11日來臨的瞬間,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

當時四周的燈光,也都發生了改變,也是這個原因。

「狗日的系統,堅決貫徹不讓我睡個好覺方針是吧,下個副本我第一個晚上必然睜著眼!」林立幽怨的碎碎念。

「不過——本來尋思時間類的道具都無法使用後,這個副本應該就會正常許多,但目前看來,這個想法是錯誤的,該不對勁的,還是會不對勁。

唉。」

林立在心里吐槽道。

「那現在,我的明天該是明天,還是今天的前天?」林立想到了這個問題。

明天……是哪一天?

林立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等等,如果我穿越了時間的話,我是不是可以改變未來了?那我發生過的過去,又算什麼……」

「那我是不是……」

再等等。

林立怔住了,雞皮疙瘩瞬間涌遍全身。

他意識到了一個問題,想起了幾句話,他緩緩的扭頭,看向身邊的大雄。

自己能不能改變未來,林立不知道。

但是現在的自己回到過去,做的都是過去‘記憶’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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