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露出了笑容。
狗日的不知名的神。
都快通關了，還在搞自己。
但是這一次，害的不錯。
迷霧之中，巨人僵尸的身影逐漸出現、清晰。
按下橫劍在前的只強，示意他不用動手，林立看向智慧樹，問道︰
「現在這種情況，讓他帶走腦子，能達成讓僵尸們進入輪回的條件嗎？」
「……我想……是可以的。」
智慧樹似乎真沒見過這種場面，猶豫了一會兒，點點頭。
從迷霧中出來的巨人僵尸，立刻看到了面前的八顆發著光的智慧之腦，瞬間像是有了自主的意識一般，加速跑了過來。
速度甚至堪比橄欖球僵尸，足以見得誘惑有多大。
「啊……！」
「一顆差不多得了，貪心我就把你給殺了啊。」
林立直接將手里的這顆金色的腦子，站在遠處拋給了它，笑著說道。
他很有底氣——只強就站在自己前面。
「啊……」
高舉著告示牌的巨人僵尸，先是有些迷茫的看著莫名其妙甩到自己面前的智慧之腦，隨後丟下了武器，用雙手，小心翼翼的撿起了腦子。
巨大的手捧著小小的腦袋，反差十分強烈，他怔怔的，毫無焦點的眼神似乎逐漸恢復了清明。
他的眼角，似乎沁出了渾濁而又腌的淚水。
「冬！」
「冬！」
他看了林立一眼，像是想要記住林立的樣子，隨後毫不猶豫的轉身，大步飛奔，回到了迷霧中。
「你不但可以召喚出剛剛那樣的神仙，還可以召喚出僵尸？」
當僵尸離開，智慧樹十分驚訝的詢問道。
「唉，是這樣的。」林立嘆了口氣。
都是血和淚的教訓啊。
隨後，林立靜靜的等待著，等待著那個時刻的到來。
「霧散了。」
過了接近二十分鐘，抱臂站在一旁的只強，突然開口說道。
林立扭頭，透過已經稀薄不堪的霧氣，看到了另外一道沖天的光柱。
大概是從墓場里面爆發出來的吧。
【您已達成陣營結局︰HE•僵尸的輪回，將計入最終結算。】
當霧氣完全消失，林立也收到了這麼一條消息。
「真是沒有想到，這個世界，一下子只有我們四個靈魂存在了。」智慧樹輕笑道，「和一小時前的擁堵天差地別，一時之間，真是讓我感到有些孤單呢。」
四個是算上了傻子戴夫。
「那你要跟我一起離開嗎？」林立沉吟一會兒，突然問道。
他想起自己還有一個道具【高級球】，可以百分百抓捕自願成為伙伴的生物。
雖然智慧樹沒有戰斗力，也不能移動，但是它的身軀似乎具有極其強大的再生能力，如果自己能隨時召喚進出的話，是不是算一個完美肉盾？
而且寶可夢都是可以學習技能的嘛，這麼大一棵樹，還有待開發。
「你別拿這個眼神看著我啊！」智慧樹被林立的眼神看得有些心底慌慌的。
「我只是開個玩笑，剛剛的寂寞只是騙你的！林立！我不孤單，我有傻子戴夫陪著我呢！」
「沒事。」林立聳聳肩，也就打消了這個想法，「好了，我和只強也要離開了，該講關于復活的部分了。」
「「足數智慧之腦聚集于自身……」。」
智慧樹認真、虔誠的念誦道，
「把這些智慧之腦，全部放到我的根須上，你站上來，就可以開始這個階段了……」
僵尸博士並沒有欺騙林立，不論是咒語還是神的名，他告訴自己的內容，都是真的。
神的名字，的確要在儀式之中才知道。
于是林立再次挖開地面，露出底下的智慧之根，將智慧之腦放了上去。
像是吸鐵石的南北極，智慧之腦和根瞬間緊密的貼合。
當林立用雙腳觸踫著智慧之根處時，他感受到了一股心季，心髒也在不由自主的加速跳動。
「念誦吧，我會與你一起。」智慧樹說。
「蜜斯嘎，木斯嘎，米老鼠。」
「蜜斯嘎！木斯嘎！米老鼠！」
用手抓著身前的衣領，林立閉上了眼認真的念誦道——這樣裝的比較虔誠。
「亡靈之主•——」
晦澀難懂的詞匯，潛意識的，從自己的嘴里輕輕的吐出，而念完後，林立卻發現自己只記得前綴，並不記得後面的名字。
【您已完成主線任務（3/3），您已獲得【動物語】*1】
【您已完成全部主線任務，額外任務已激活。】
神名的念出，意味著林立湊齊了全部的儀式需要，于是林立收到了這麼兩條訊息。
天空色變。
如墨水般的烏雲在櫸樹的頭頂匯聚、合攏，凝結成一片破不開的蒙布，遮蔽了本該有的月光。
「轟！」
三道閃電轟下，穿過厚重的樹枝與葉，分別落在了林立的周圍，但是沒有對他造成任何一點傷害。
烏雲中出現了一個漩渦，一個身影，正緩緩的從中出現。
「好像是一個打不過的角色，」
只強仰頭看著蒼穹，明明在說著無法匹敵的話語，眼里卻燃滿了戰意︰
「不過好想知道，電鋸架在神明的頭顱上，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啊。」
「轟！」
第二波雷聲，但是並沒有雷落下，反而是蒼穹莫名變得亮堂。
懸浮于蒼穹間的身影，林立終于得以看得清晰。
真想翻個白眼——來自看清楚的林立。
這位亡靈之主，沐浴在一身oversize的黑袍之中，過長的帽檐之下，面容卻是純黑一片，與外袍融為一體。
但並不是因為沒有光線的那種漆黑，給人的感覺，像是黑袍下藏匿著的是一個黑洞，會吸收吞噬下所有物體。
亡靈之主距離自己很遠，但是林立卻知道，她此刻正在看著自己。
「願望。」
一道念頭，從自己的腦海里響了起來。
是她在問自己。
「復活。」
「可以。」
六顆智慧之腦，懸浮了起來，在林立的面前，化為了六團光線，沒入了自己的身體里。
沒什麼感覺，只不過林立大概知道，自己已經不是死者的身份了。
【副本已完成。】
因為自己看到了這條提示。
當這個提示出現在面前的面板，林立點點頭。
很好，既然現在自己可以隨時逃跑，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亡靈之主，我忍你很久了，就你丫的一直搞我暗算我是吧，你過來，我現在讓你知道知道惹我的教訓！」
林立囂張的說道。
智慧樹原本虔誠的神情瞬間僵硬住了。
一旁的只強，臉上也吐露出驚訝，然後握緊了樹枝，眯著眼看著這個神。
他有點後悔沒帶電鋸了，森林之外，其實還蠻有意思的。
亡靈之主消失在了天空。
下一秒，他的黑袍，在林立的面前飄蕩。
「你想教訓什麼？」
腦袋部分的黑袍緩緩的傾斜，一股強大的氣場，從這幅陰影下散發出來，席卷著這個世界。
林立呼吸逐漸開始困難，連身旁的只強，神色都有些不對勁，像是在忍耐著什麼。
感覺自己好不容易爭取來的生命，馬上又要還回去了。
真•歪頭殺。
林立沒有發癲，也不是找死。
這個世界的主線任務是帶*號的，而*號，意味著完成所有主線任務後，會激活一套額外任務。
【額外任務1︰挑釁亡靈之主的意念】
【任務獎勵︰公平的詛咒*1】
【公平的詛咒︰使用後，一分鐘之內，被詛咒者可主動使用的實力，將會強制和沒有系統的宿主持平（當前）。】
【額外任務2︰毆打亡靈之主的意念】
【任務獎勵︰下等神位格*1】
【下等神位格︰使用後，使用者將擁有相當下等神的位格。】
【額外任務3︰擊殺亡靈之主】
【任務獎勵︰積分*1】
任務三完全可以不放在上面的——林立。
當看到這個一下子數不清楚幾個零的任務獎勵時，林立就知道，這一定是用來畫大餅的。
而且從前兩個任務來看，眼前的黑袍，只是亡靈之主的一個意念。
那就不用想真正的亡靈之主，實力該夸張到什麼地步了。
林立的目標，是任務2，任務1看起來是為了任務2服務的。
誠然，林立可以完成任務1之後直接離開這個副本，但是……
任務2的獎勵，描述的太牛波一了！
哪怕林立根本不知道位格具體代表著什麼，也根本不知道有什麼用。
必須要。
【您已完成額外任務1，您已獲得【公平的詛咒】】
【您已使用【公平的詛咒】】
呼吸逐漸順暢，面前的亡靈之主，甚至從空中落到了地面上，他舉起了雙手，低頭查看著自己的身體，似乎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我都不會飛，你還想飛。」林立輕蔑的笑了出來。
林立摩拳擦掌，然後退後一步︰「只強，我已經削弱她的實力了，給我揍她！」
「明白！」
只強沒有任何猶豫的上前，高高的舉起樹枝，重重的斬了下去。
樹枝觸踫到黑袍的瞬間，亡靈之主就重重的摔了下去，身體陷入地面，形成一個人坑。
「怎麼這麼弱？」看著面前的亡靈之主，只強的眼里，滿是疑惑。
「都說了我把他削弱了。」林立這才上前，和只強並肩站著。
我和只強一起打敗了一個神，我們兩個真厲害——林立的神情，現在大概表達的就是這個意思。
「太弱了，如果神只是這個境界的話，狗熊嶺的一片葉子，都可以稱神了。」
只強搖了搖頭，有些遺憾。
「也……沒有這麼弱吧。」林立試圖幫這個神說點好話。
畢竟這家伙現在水平和自己一樣，林立總感覺听著有些怪怪的。
至于一旁的智慧樹，先是嘴巴和眼楮都瞪到了最大的程度，隨後在下一秒，立刻閉上了眼楮——開始裝死。
創造自己的神在自己面前被揍了，怎麼辦，在線等，急。
亡靈之主坐了起來，像是一個沒事人。
林立先是後退了一步，隨後又明白了。
【公平的詛咒】限制的是亡靈之主主動使用的能力，現在或許屬于被動？不死之類的？
亡靈之主沒有理會只強，而是看著林立︰「林立，你比我想象的要厲害一點。」
他的聲音里，沒有任何的窘迫或者暴怒，反而饒有趣味。
「那當然。」林立擼起袖子，準備親自動手——任務還沒完成。
「我們之間或許有什麼誤會，不如我們好好說一下，如何？」
看著逐漸靠近的林立，亡靈之主說道。
這是第三次听到這句話了。
和大腦袋、僵尸博士不同的是，亡靈之主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帶著清晰的笑意。
「沒這個打算。」林立從一而終。
「只強，為我掠陣，一有不對，幫我揍他。」
「是。」
林立笑著上前。
「我讓你用僵尸惡心我！」
「我讓你高高在上！」
「我讓你試圖殺了我！」
「只強，把樹枝丟了，上來一起揍他！」
「這……」
「快！」
「是！」
「還可以揍十幾秒！我數著呢！到點了我們就跑！」
總而言之，亡靈之主，或者說他的一縷意念，繼大腦袋和僵尸博士之後，也被林立暴揍。
可能是這個世界的宿命吧。
一分鐘還沒有到，世界卻突然變得不再穩定。
天空電閃雷鳴，大地也在震顫，身邊的智慧樹，開始不斷的搖晃，翠綠的葉片，如雨水般墜落。
連空氣都變得稀薄，像是有什麼更為強大的東西要降臨了。
【您已完成額外任務2，您已獲得【下等神位格】*1】
「要不多打幾下？」
挨揍時全程沒有吭聲的亡靈之主，躺在地上，見林立松手，這時候開口說道。
「不了，下次有機會再打吧，我怕你本體要來了。」
看著巨變的天空，林立客氣的拒絕了這個請求。
更何況，限制這道意念的時間，只剩下幾秒了。
「感謝這幾天你的款待，我先走了。」
林立向亡靈之主和智慧樹禮貌的頷首說道。
「不客氣。」亡靈之主點點頭。
智慧樹則死死的閉著眼，即使感受到林立看著自己，也沒有睜開眼，更什麼都沒說。
臉色更加慘白，像是被打的人是它。
調出系統面板，林立點擊了【返回】。
【您正在離開該副本。】
「林立，我記住你了，期待下次見面。」亡靈之主站起來，對著身形逐漸虛幻的林立說道。
「你不會能跨世界吧？」
林立回頭問道。
「我是神。」
亡靈之主的回答十分的簡單。
林立挑了挑眉，什麼都沒說，帶著只強，徹底消失在了亡靈之主和智慧樹的面前。
六十秒已到，亡靈之主恢復了實力，重新浮空，黑袍下的陰影，卻依舊死死的看著林立消失的方向。
「主——」
智慧樹開口，卻只說了一個字，就保持著張嘴的動作，不再動彈。
時間停止了。
世界的一切異變，在此時停止了。
包括亡靈之主。
再下一秒，所有東西，逐漸開始碎裂，一點點崩壞，消失。
和章魚哥的幻想世界不同的是，崩壞後的背景，是純白色。
……
世界很快就只留下白色，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濃稠，看不到邊界。
就像是……
林立的精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