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木葉出發前往砂隱村,若是挑選最短的道路以忍者的腳力日夜兼程,恐怕只需三日。
誠一與帶土二人雖未日夜兼程,但狀態的完善也使得二人奔行的速度遠高于正常行軍。
在離村的第二日,兩人便已是趕到距離火之國邊境仍有一段距離的一處舊戰場上。
這里本是一片籍籍無名之地,四周連一個相對大型的人類聚落都不存在。
只有連綿卻又無峰的山勢走向賦予了它一個並不出彩的名字。
‘桔梗山’。
而便是這樣一個看似荒無人煙的地方卻又見證了第三次忍界大戰中最為慘烈的搏命之戰,見證了無數生命的消逝。
在忍者這樣擁有移山填海能力的超人們絕命拼殺之下本來還四散在周圍的小型村落,同樣便也埋在了戰火之下。
一年多的時光過去,這里也不過是一片鬼蜮。
除卻偶有幾聲鳥啼獸鳴,絲毫不見生氣,只若是隱隱有無盡的亡靈在哀悼。
林木錯落土地崩,尚且短暫的時候還不足以修復這片大地上的狼藉。
兩位年輕忍者站立在其邊緣,像是默默哀悼數息
帶土面具之下的神色稍有些不自然。
他並沒有直接參加桔梗山的正面決戰,如今落于眼中的破碎大地,讓他感到有些不適?
這樣破碎的地面之上,若不是火之國與木葉都有專人負責打掃戰場的話不知其上又會有多少破碎的尸骸呢
「誠一,你丟掉的東西在哪邊?」
「我」
宇智波誠一的面容之上罕見地出現了一絲茫然。
「我不記得在哪一邊了」
地形的破壞太過嚴重,眼前這片破碎的土地與他之前腦海中的景象無法吻合。
失去了參照物,又能怎麼找
誠一不知為何突然苦笑一聲︰「我怎麼會忘了這麼重要的事呢」
他們是死人,不再有查克拉的流動即使是仙法的感知力也不再可以直接探索。
當時是在行軍途中接取的任務,與木葉忍者的主陣線之間的距離也尚不清楚
在這樣一片巨大又破碎的戰場之中找尋幾個人的尸骸
無異于大海撈針。
就算可以有忍貓忍犬的幫助,人生前與死後的味道,那也是大相徑庭的。
一個可以用作參照的是誠一記憶之中他們當時所接取的任務。
‘從西南角迂回,干擾並截斷砂隱集結的側翼突襲部隊。’
西南角
誠一拿出地圖,大致比對方位。
但參照地形的毀壞,令得他無法確認具體位置,只能畫出一個大圈。
而後再向其西南角延伸。
誠一向著帶土輕輕招手,一言不發地向著可能的位置趕去。
記憶之中他們從偵測到砂隱側翼部隊的數量級遠超預測,開始爭論。
到被砂隱的感知忍者發現,誠一當機立斷用出火遁掩護眾人撤退
再到之後被對方窮追不舍並分隊截斷北上的路線
那段時間之中,他們移動騰挪的方位,完全就剩下一種印象。
或許只有當誠一再度見到與記憶相符合的確切地形,才能夠有一絲找回的希望
奔行。
又奔行。
他卻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曾經過何處。
只有一處岩壁,他記憶猶新。
奔行再奔行
直到從晌午,奔行到黃昏。
到了此刻,本只是一路跟隨的帶土終于也是忍不住道︰「誠一我們,好像是在火之國境內繞圈子?」
「或許是吧。」
找尋失物的少年,也終于停下了自己那盲目奔行的雙腿。
他像是終于感受到了雙腿上傳來的疲勞,向著另一位陪著他瞎轉悠的同伴道歉道︰
「抱歉,你也該累了吧,我們休整一下。」
帶土搖頭︰「累倒是不太累我只是覺得」
「這有些不像你」
「是有些。」
說到底,就連誠一自己也認為自己在做的事,並不一定對。
每當自己在腦海之中試想那個會違背人倫,同樣也可能需要犧牲他人才能達到的目的。
誠一自己都會反駁自己。
他的理智從來就不認可他現在的做法。
他只會認為誠一是‘瘋了’。
帶土這個明明是笨蛋的家伙,也好似在點醒自己
這不過是在繞圈子
似乎是真的再次確認了自己的執迷,誠一不由得看向身旁另一位與自己相像的家伙。
「帶土,能問你個問題嗎?」
「嗯?誠一向我提問嗎?這可真是少見你不會又是在給我挖坑吧?」
帶土像是有些意外,不過他故作輕松的語氣,誠一也知道那是這個笨蛋想要讓他們之間的氣氛能夠稍許輕松。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知道一種辦法,可以讓已然逝去的故友重新回到人間,你會去做嗎?」
「還有這樣厲害的術?」帶土啞然。
隨後又是耿直道︰「有這樣的機會肯定要去做啊!能讓逝去之人回歸這種事恐怕也只有做不到,沒有人不想做吧?」
倒是很像帶土會說的話
然而,誠一卻再問道︰「那如果,這個術需要以別人的生命作為祭品,讓另一個朋友成為犧牲你還會去做嗎」
帶土微微一愣。
這次他猶豫了良久
他撓撓頭,又抓了抓手。
最後聲音低微又像是稍有顫抖︰
「你說的那個朋友」
「是我嗎?」
這下連誠一都有些呆滯了。
帶土的表情被掩蓋在了白絕的面具之下,但他肩膀之上被刻下的飛雷神印記卻在不斷地向誠一傳遞
他的情緒低落至極。
「其實我也不是沒想過啦誠一你會不會是有別的原因才對我這麼好」
「讓我考慮一下好嗎?」
「能不能等到我將女乃女乃」
「停停停停停!!」
帶土口中的話語听得誠一一個勁的拍自己腦門。
「不是你!別亂想!」
「我從來就沒想過要犧牲你,我也不希望你犧牲!」
「別把我誠一當成這種畜生。」
帶土眨了眨面具之下的那顆寫輪眼,像是要窺破他從來都看不透的摯友。
如果,不是自己的話
誠一你為何又要一直拍打自己的頭顱?為何表情又顯得那麼痛苦?
如果真的不是自己的話
又是誰?
「哈」
誠一的口中吐出陣陣白煙,像是有點燒到了CPU。
「先放一邊吧就當我沒問過這些話」
他的面具歪斜,額頭已經顯得稍有些紅腫。
「不過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有想到別的辦法了」
「呼」
宇智波誠一再次深深吐出一口氣,他終于像是恢復了該有的理智。
「放心吧帶土我現在不會去想那些事了。」
「我只是想帶自己的朋友」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