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陳佳輝與余皇聊天時。
有一個群演,正蹲在片場一個角落望著,此刻的他,一臉猶豫,握在一起的手掌因為過度緊張,都滲出汗了。
隨即。
他站起來,只是腳下剛往前走兩步,忽然停止了,再次蹲回原來的位置,用沾著汗水的掌心擦了擦腦門。
終于,他再次鼓起勇氣,只是和剛才一樣,還沒走兩步又停止了。
被別人拒絕的次數太多,他的勇氣已經在一次次打擊中被消耗殆盡,尤其他已經將自己專門請人拍攝出一條表演視頻發給陳先生兩天,依舊沒有得到陳先生的回復,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表演有問題,所以陳佳輝用這種相對沉默的方式表達出委婉拒絕的意思。
只是就這麼放棄,他又有點不甘心。
等的時間太久了。
久到,如果不是那天晚上踫到陳先生,他都覺得自己這輩子只能演一些沒有台詞甚至沒有露臉機會的透明角色。
讓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如此不自信,證明他已經被無數人拒絕過,而事實也確實如此。
從過完年到現在,過去區區三四個月,他已經跑了不下于五十個劇組,投的簡歷更是不計其數,反正只要有空,他就會將自己的簡歷發給各大電影公司,或制片人,導演的郵箱。
偏偏每次都會石沉大海。
偶爾有回復也只是善意的一句提醒,道「都這麼大歲數了,應該是時候考慮轉行了」
而與陳先生那天晚上的相遇,是他覺得自己距離機會最近的一次,所以哪怕今天不需要他這個年紀的群演出場,他依舊過來了,為此,甚至耽誤賺下一個劇組一天的一百二。
在連續起身,蹲下幾次之後。
他的手放在褲腿上搓了搓,終于還是向陳先生的方向走去。
就算不行。
總得給句話吧!
他沒什麼要求的,有個答復便可以了,不然他實在不甘心,如果因為自己的膽怯,從而錯過這樣的機會,雖然這個機會很渺茫,但至少也是一個念想,萬一……就算沒有萬一,他自己以後想起來,總歸不會後悔。
「你干什麼!?」
可他還沒有靠近陳先生,就被劇組的工作人員攔住了。
「我……「
這個群演居然變得有些結巴,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張松」
留意到這邊情況的陳佳輝,與余皇說了一句,就直接向張松走來,在劇組工作人員疑惑中,陳佳輝笑著拍了拍張松的肩膀,道「走,我有事和你說」
看陳佳輝居然帶著一個群演走進劇組臨時會議室,余皇好奇的跟了過去。
會議室里。
季導居然也在。
見陳佳輝進來,她冷哼了一聲,隨後便將腦袋撇到一邊,只是余光卻還放在陳佳輝身上,這是打算等他這個演員開口向自己道歉呢!
可陳佳輝根本沒有理她。
「先坐」
陳佳輝指了指面前的椅子,示意張松先坐下。」我……我站著就行」
張松有些拘謹道。
「別緊張,像上次一樣」
陳佳輝笑著開口道「你發到我郵箱的表演視頻我看過了,其實,按照我原先的打算,就算沒有視頻,也會因為你那天晚上撿垃圾的行為,會在我投資的電視劇給你安排一個配角……」
季導皺了皺眉頭。
剛才壓下去沒多久的火氣「曾」的冒出來。
自己電影中的男一號,在劇組臨時會議室里面試演員,這還真是……,剛要說什麼,季導就注意到坐在對面的余皇笑著朝她搖搖頭,接著便轉頭繼續看向長桌前面的兩人。
從陳佳輝的話里,她自然听出這是陳佳輝打算給這個群演一個機會,可她看了一下這個群演的長相和年齡,心里不由泛起了滴咕。
長得稍微順眼一些,但也沒有太出彩的地方。
而且年齡似乎也太大了吧!
雖然男藝人的職業周期比較長,但那也是三十五之前出名的緣故,可這個群演有什麼!?余皇不明白陳佳輝是怎麼想得。
難道真想圈內傳的那樣,陳佳輝不喜歡用出名的藝人!?
季導也望了過來,她並沒有覺得這個群演身上有什麼眼熟的地方,畢竟《情書》雖然不是那種動輒就是幾百上千群演的大投資電影,但需要用到的群演也不少,每天來來往往這麼多人,她作為總導演,怎麼可能記得住。
「陳先生,我可以嗎!?」
陳佳輝話還沒說完,張松就激動起來。
「你先听我說完……」
陳佳輝無奈道。
「好,好」
張松連忙點頭,道「您說」
「但我看過你的表演之後,就開始不確定起來」
說著。
陳佳輝的笑容漸漸收斂,一臉嚴肅,道」張松老師,我現在……也不談什麼給你一個機會,而是直接告訴你,能不能成為男一號,全看你接下來的表演,如果你的表演達到我的要求,我投資電視劇的男一號就是你的了」
季導的神情忽然起了變化。
她驚詫的望著陳佳輝,而余皇同樣這幅表情。
用一個群演擔任男一號,這在娛樂圈很少發生,尤其還是一個非親非故的人,余皇想提醒一下陳佳輝,只是見陳佳輝的臉色,就知道他在做這個決定之前應該仔細衡量過了。
「佳輝」
不久之前還和陳佳輝產生矛盾的季春華坐不住了,直接開口道「一兩億投資可不是開玩笑的」
「我知道」
陳佳輝點了點頭。
來之前,他只看過《狂飆》劇本,並不清楚後來的收視率或啟用的演員,但他在看過張松表演視頻後,就在他身上發現與高起強那個角色有著很高契合度表演特點。
只是現場表演如何。
陳佳輝也不敢確信,他原本打算過幾天去找他的,不過張松現在自己出現在這里,陳佳輝就直接發出試鏡的邀請。
接得住。
他就演。
接不住,就在《狂飆》里飾演一個配角。
張松整個人愣在原地,他木木的望著陳佳輝,過了好一陣才說出一句啼笑皆非的話,道「陳先生,能再說一遍嗎!?我剛才沒听清楚」
話,他當然听清楚了。
只是沒明白什麼意思,其實已經明白了,更多的是不敢相信。
「男一號」
「陳先生說的是男一號」。
配角已然是他能想到的極限,然而陳先生竟然要給他一個出演男一號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