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光明正大啊。」
富態長老不禁氣笑。
「不管怎麼說,一個準紋骨境的強者不能就這麼莫名其妙的死了,這件事一定要嚴查。」
張武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死死地盯著秦淮。
「務必要把幕後真凶給揪出來,讓張大根的在天之靈安息。」
李澤武和李澤世聞言,都是一臉冷笑。
但也沒有發作。
能讓張家吃下這個虧,他們已經是無法言說的心情順暢了。
……
張家院子里。
張武的臉色陰沉,「我沒想到啊,那個秦淮敢如此膽大包天。」
「公然對我張家的準紋骨境高手出手。」
張武在院落中踱步。
「那個張大根也是個蠢材,我和他說過多少次了。有關秦淮的消息都要先向我匯報,再做決定。」
「這個蠢貨腦子里不知道都在想些什麼,竟然私自帶人行動。」
張皓月在一旁緩緩開口,「他可能是產生了錯覺,以為我們是在找機會殺秦淮。」
他們父子想要秦淮骨的事情,自然不會和張大根這樣的走狗透露。
他們只是想觀察秦淮的一舉一動,再給他上點壓力盡快破境而已。
只不過現在看來。
選擇張大根作為這個人選,有些不太合適。
「但……秦淮此人的成長速度有些過于駭人了。」
張皓月也不禁感慨。
這才短短幾個月時間,那秦淮竟然已經可以殺張大根這樣的準紋骨境強者了。
就算是用上了一些見不得人的手段,也著實匪夷所思。
「放心,到時候要殺秦淮取骨,又不是用單挑。」
「我張家上上下下這麼多人,甚至還有李家的人做內應……出不了差池的。」
張武拍拍兒子的肩膀。
恐怕那李澤仁打死都想不到,他李家的三房和五房不是和自己走得近。
而是早就投靠了自己。
李澤仁在李家大院里的一舉一動,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甚至李澤仁幾時上茅廁,幾時讀什麼書,什麼時候見過誰他都能在一刻鐘之內知曉。
整個李家在他眼中幾乎都沒什麼秘密。
當然,
現在有了兩個小小的不穩定因素……
二房的李澤武和四房李澤世。
不過也算不上什麼大問題。
手握整個宗門,統領五六千武者的自己,又豈會怕兩家加起來才幾百之數的李家支脈。
「再不濟……我們就算是聯手郡守府,甚至是聖心教也未嘗不可不是嗎?」
張武臉上的笑容自若。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這天下不光是盟友親族之間可以聯合,就算是敵人也是可以通力合作的。
「如今我們只需要等了。」
「等到秦淮破境紋骨之日,便是他魂歸天地之時。」
父子兩人相視一笑。
……
自家小院里。
秦淮在花園中看了李韶香寄來的信,還有下面的一箱從聖心教據點收繳來的補藥。
「姐夫,韶香姐姐在信里都跟你說些什麼了啊?」
「能不能講講?」
李步虎打趣道,他在家看到父親從議事堂回來後在院里喝著小酒哼著小曲‘龍顏大悅’。
還拉著自己津津樂道了一番議事堂上張家人那副氣急敗壞的吃癟嘴臉。
他好久沒見過父親如此開心了。
「聖心教的發展速度太快了,這才幾個月時間。令江郡下面的城鎮被侵蝕的速度遠遠超乎我們的想象。」
「韶香估計,如今令江郡內的聖心教徒已經超過三萬之數。」
「雖然其中大多數都只是尋常百姓,但若是任由他們再這麼擴張下去,恐怕令江郡改弦易轍都有可能。」
秦淮沉聲。
他覺得這次郡守府恐怕是玩月兌了。
想要驅虎吞狼,狼沒死,原本的幼虎也成長起來了。
至于李韶香,半月前曾短暫回來過兩天。
隨後就被李澤仁派往下面的城鎮去鎮壓那些試圖攻擊李家產業的各地聖心教邪徒。
風塵僕僕半個月,收效甚微。
而那位不待見自己的岳父大人更多的意思秦淮也明白,不希望自己和李韶香待太久。培養出‘真感情’。
李步虎聞言,而已嘆了口氣,「沒辦法,他們的邪法確實太誘人了。」
「我若不是生在九龍門,恐怕也會去投奔他們。畢竟誰又不想成為高高在上的武者呢?」
如今九月勾的戰事越發焦灼,讓人根本看不到盡頭。
「不過有消息說,最近雙極門也有人開始陸續進入九月勾,與聖心教的人開戰。」
「雖然人數不多,但也是個好兆頭。」李步虎低聲道。
「無用。紋骨境的高手不出,這場戰爭只會被無限制的拖延下去。」
秦淮擺擺手。
九龍門內如今這副張李兩家對立的狀態,根本不可能集結全部力量去和聖心教大決戰。
而聖心教那幫人就是吃準了這一點,才用和九龍門開戰的這個噱頭宣揚他們聖心教的威名,再配合著人人皆可修行的邪法,雙管齊下招攬人才兵馬。
至于雙極門和郡守府,更是各自的小算盤打的叮當響。
想要齊心協力就更是痴心妄想了。
「都是糟心事啊。」
秦淮不由感慨。
城門上有關胡家余孽的通緝令至今都未被撤下。
那宋崖是鐵了心要將胡家的人趕盡殺絕,而自己也因為武子安一事‘舊賬’加新賬一並被記著。
稍稍露出破綻,便會被周遭環伺的群狼吞的渣都不剩。
「你對城中的拍賣行熟嗎?」
秦淮問道。
這幾個月他殺人奪寶賺了不少銀票。
再加上他在平南城時帶來的一些都沒丟,加起來零零總總高達十萬兩之巨。
九龍門內都是用九龍點,這些錢完全花不出去。
而從前的自己因為實力不高,不敢輕易出九龍門害怕被郡守府暗算,所以就一直揣著這筆巨款。
如今自己破境九煉,也將白龍之勢圓滿。
已經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也該出去真正見見世面了。
想要邁入紋骨境還需要三個月時間,這段時間秦淮還是想再想辦法提升一下戰力。
「當然熟了。」
李步虎想都沒想,「令江郡城里的拍賣行不少,但夠得上姐夫您現在品階的之後兩家。」
「一家叫令府拍賣行,听名字您應該就知道,這是那位郡守大人開的。」
「另一家是風行商會名下的風行拍賣行。那風行商會是整個州城都聞名遐邇的大商會,實力雄厚。就算是郡守府也不願意得罪。」
李步虎津津樂道。
「而且他家的拍品質量極高,每隔一段時間還會從州城各地運送價值極高的拍品……」
「那就去這風行拍賣行看看吧。」
秦淮說完,拿起筆墨給李韶香寫了回信。
說了二叔李澤武的站隊,也說了此次張大根之事張家人的反應。
隨後才起身,
跟著李步虎走出九龍門。
剛出門秦淮就發現周遭還是有一些眼線緊緊相隨。
不知是郡守府的還是張家的人,亦或者兩者都有。
秦淮並不在意,已經習慣了這種感覺。
那風行拍賣行坐落在令江郡最繁華的萬里街,這里煙火氣十足。
迎來過往如潮水般人頭攢動。
隨處可見穿金戴銀的富家公子,還有涂著昂貴的胭脂粉黛的少女小姐。
若是只看這些人,這大幽宛若人間天堂,是絕無僅有的盛世之貌。
但秦淮也看見,那些華美樓閣的縫隙之間。
躲在逼仄巷子中衣衫襤褸的幼童和婦人,手里端著一顆破碗,眼巴巴的看著陰影之外,太陽可以照到的喧鬧街道,無聲無泣。
「大爺今天心情好!賞你們的!」
秦淮爽朗一笑,灑出一把碎銀丟進那陰暗的世界中。
不多,興許只有幾十兩,被十幾二十個人瓜分。
但絕對夠那些人省吃儉用的活上一個月了。
再多…給再多他們恐怕就活不過自己轉角嘍。
「大爺今天心情也好!賞你們的!」
李步虎如法炮制,將銀子丟向另一邊。
周圍有人側目,但也只是一眼就繼續著自己的事。
沒人會在意那些陰影里和自己毫不相關的人和事。
風行拍賣行極大,瞧著跟斗獸場一般是一個中空的回字型建築。
秦淮上次九月勾之行時見過,但沒有仔細看。
風行拍賣行有三層樓高,通體成雪白色。
宛若一塊巨大的玉山矗立在萬里街上。
牆體一塵不染,純潔 亮。
光是每日保持這座樓閣干淨整潔的花費,恐怕都是一個不小的數目。
秦淮對風行拍賣行的實力心中已經有了個底。
不愧是在州城聞名的大商會,這手筆確實不一般。
「虎爺來了,還是老位置,乙字三號,您里邊請!」
一個畢恭畢敬面容干淨的小二穿著得體的白玉色長袍將兩千迎進去。
拍賣行內全是一個個獨立的包房。
三面被牆體遮蔽,正面也有一個白色的紗簾正對著拍賣台。
秦淮望向過往的路人,有人穿著得體滿面笑容。
也有人帶著兜里一襲黑衣,瞧不出面容。
似乎是看到了秦淮有些疑惑的目光,小二立刻開口解釋,「我們風行拍賣行向來注重客人的隱私,從不打探客人身份。」
「只要交易的時候能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就好。」
「畢竟咱們風行拍賣行拍賣的都不是凡物。惹人眼紅的物件沒錢買,但有膽子搶的狂徒倒是不少。所以咱們都是為了客人也是為了雇主的安全著想。」
「蠻周到的。」秦淮點點頭。
他跟著李步虎走入椅子三號房。
還沒坐下,就听見周遭已經有人在叫價了。
顯然拍賣會已經開始了一段時間了。
「一瓶虎力神丸,一顆可讓你金槍不倒,兩顆能讓你返老還童,三顆能讓妖魔嗷嗷叫!一瓶七枚,起拍價一千兩,每次加價不得低于一百兩……」
「一千二!」
「一千三!」
「一千五……」
秦淮听著拍賣的東西,有些昏昏沉沉提不起興致。
大多數都是一些丹藥啊,尋常兵器什麼的。
都有點用,但是對秦淮來說沒必要買的。
他想的是最好能買一塊勢石,然後用自己的寶器級打鐵術將其鍛造成寶器。
正所謂好鋼用在刀刃上。
一旁候著的男人似乎看出了秦淮的興趣缺缺,連忙開口,「咱們風行拍賣行的拍賣會每三天開一小場。一月開一大場。」
「今日便是些小場,雖然物件都不錯,但對于您這樣的大人物來說可能也司空見慣了。」
「不過兩天後的月場,您肯定感興趣。」
「我們不僅有可以幫助煉血境強者提升紋骨概率的定骨丹,還有一件寶器和勢石。」
李步虎一听,頓時有點疑惑。
「真的假的,這麼好的寶貝放在以往應該是年場才會有的吧,而且這種重寶你們通常不都是提前好幾天宣傳造勢,讓人籌錢賣個好價錢嗎?這次怎麼沒放出風聲?」
那小二苦笑一聲,「這也是事發突然,那位雇主突然找上門來的,而且急需用錢……」
「我們掌櫃的都勸了好久,先自掏腰包拿錢將其買下都願不願意。」
李步虎嘖嘖嘴,「急著用錢,又不想吃虧。」
「唉,沒辦法,反正等會兒城里就會傳出消息了。到時候咱們拍賣行肯定熱鬧極了,兩位爺到時候一定要來捧場啊。」
「一定一定!」
秦淮和李步虎笑著點點頭。
又看了會兒拍賣會,就起身離開。
路上,
兩人一邊走一邊聊。
李步虎感慨,「真是十年難得一見啊,竟然會有人把寶器這種寶貝拿出來賣,還有定骨丹都是神物啊。」
「前者能當做家族傳家寶了,煉血九重的武者手握攻伐寶器,恐怕能和紋骨境的強者拼一會兒。」
「定骨丹直接能造出一個家族守護神出來……」
「倒是那勢石,相較之下就尋常許多了。」
秦淮眉毛一挑,「何出此言?」
「簡單啊,因為咱們令江城如今就沒有一個能打造寶器的工匠。那買回來一塊破石頭用不了又有什麼用呢?」
李步虎撇撇嘴。
「前兩件寶貝估計會搶破頭皮,甚至引來三大勢力的砸錢盛宴。但最後的勢石嘛,大家也就意思意思。」
「也是,尋常人買回家只是災殃。」秦淮附和,但心中卻震動。
偌大的一個令江城中,竟然沒有寶器工匠?
那自己這根獨苗豈不是佔盡了優勢?
「是啊,而且三大勢力也沒必要為了一塊變不了現的石頭揮土如金。」李步虎也接話。
如此一來,自己的機會不久來了嗎。
秦淮又問,「這風行拍賣行的牌子怎麼辦?」
「十兩銀子一個牌子,然後簡單登記一個姓名就好了。甚至可以登記一個假名,沒人在意的。」
李步虎隨意的說道。
街上,已經開始有孩童撒丫子狂奔,嘴里喊著風行拍賣行里要拍賣寶器和定骨丹的消息。
「寶器?!」
「小鬼你確定自己沒說錯嗎?」
「沒有,後日晚戌時,風行拍賣行準時開啟拍賣會。」
「屆時會有寶器、定骨丹還有勢石三件重寶拍賣。」
「遲到者無法如場,請諸位到時候如時赴約!」半大的孩子女乃聲女乃氣的賣力大吼。
幾乎是瞬間,原本就已經足夠喧鬧的萬里街。
再次突破天際。
無數青年開始忙不迭地結束游玩,朝著自己家奔跑。
都想把這個消息第一時間告訴自己的家人。
秦淮和李步虎剛回宗門。
就發現宗門內也是一片沸騰。
「我還真是低估了這寶器的影響力啊。」
秦淮喃喃自語。
李步虎接話道,「對,姐夫你還不知道。咱們九龍門雖然寶器不少。但是能用得上的也就那麼三四件。」
「每一件拿出來,最少都能頂得上半個紋骨境高手。這種好東西誰不眼饞啊。」
「誰又會覺得少呢。」
秦淮臉色平靜,「是這麼個理。」
「那咱們九龍門中能用得上的三四件寶器,李家能用其中幾件?」秦淮又問。
李步虎面露苦笑,「沒有,一件都沒有。」
秦淮了然。
李家在九龍門的地位,真是差的有點超出自己想象了。
深夜。
秦淮的院子里。
李澤武和李澤世悄然而至。
「姑爺,那定骨丹你要不要爭一爭?」李澤武開口,直奔主題。
李澤世也緩緩開口,「我和二哥合計了一下,如果姑爺想爭的話,我們兩房把錢湊到一塊兒幫您一把。」
「多謝兩位叔叔的好意了。只是張家可是舉家之力,還有郡守府、雙極門財力頗為雄厚……」
「說句不好听的,二位叔叔這兩房的前加起來恐怕還不夠三方的一個零頭呢。」
秦淮苦笑著潑了一盆冷水。
李澤世和李澤武的意思他當然明白。
三家大部分的都去爭寶器了,那這定骨丹也就有了些許希望。
畢竟定骨丹能讓武者提升邁入紋骨境的概率,這對秦淮而言是最重要的也是性價比最高的選擇。
但這是站在他們的視角中。
秦淮有金手指……根本無需擔心邁入紋骨境會失敗。
再者,二叔家里連年被張家制裁,日子十分艱苦了。
而四叔這邊本就是在李家六房中實力偏弱的那一支,簡而言之兩房都沒什麼錢。
最關鍵的是,
秦淮也是真的不需要。
紋骨成功他是板上釘釘的。至于如何拿下勢石……
山人自有妙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