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該想到的,我早該想到的。」
秦淮突然明悟。
「之前發現的能夠提升修行速度的古怪秘籍,便是聖心教制作。」
「證明他們可以操弄的功法並非只有血心尊法,只要有獨特的材料,和所謂神的能力,大概就能復刻出任何功法來。」
「而他們又能以血食修行。」
「二者結合,不就是韓尊之行。李博武之行嗎?」
先前秦淮對于李博武的突然破境和低調還不以為然,並未懷疑他。
因為他只想到了血心尊法,並未想起聖心教還能創造古怪秘籍,更別說把二者串聯了。
但現在知道了韓尊的事,他立刻明白長山武館的弟子頻頻死亡被吃,究竟出自誰的手。
能碾壓二煉…是剛開始吃人…迫切提升戰力追求極大裨益……為了大武比的名次……
最關鍵的就是隨著長氣訣武者死亡,他的修行速度突飛 進。
一切的條件最終的矛頭都直指李博武。
「不過我現在沒證據拆穿他,無法在大庭廣眾之下將其殺死。」
秦淮喃喃。
那就只能將他騙到荒郊野嶺殺了。
他可不想讓李博武有一個死的‘心服口服’、‘明明白白’的機會。
因為那樣不知道還要再死上多少人。
武館承受不起,自己也耽擱不起。
……
白流礦山。
一個偏僻的角落。
白雨生和李博武統一穿著黑袍,在山林深處踫面。
「你找我做什麼?」李博武舌忝舌忝嘴角,興許是吃人吃多了,臉上比往日多出了幾分凶氣。
「我這幾天吃了一個人緣有點好的,武館里滿是要深究的混蛋。難纏的很,他們已經打算鬧到長山武館那邊了……」
「我怕人一多,兩家一合計會出紕漏。」
白雨生這兩天擔驚受怕。
他吃人倒是已經吃習慣了,但做賊心虛。
再加上從小他就是嬌生慣養出來的富家子弟,遠沒有李博武這般的‘老手’來的從容澹定。
「放心吧,我都吃了這麼久了,不是一點事都沒有嗎?」
李博武神情陰冷,不復在武館時那副翩翩君子的形象。
「不過確實也要變一變了,這幾天他們都怕了,龜縮在礦洞邊緣我都沒機會出手……」
李博武眼波流轉,「或許我們可以找個替罪羊。」
「一方面化解了你的事,一方面也讓我再開張。」
「誰?」白雨生問。
「秦淮!」
李博武眼中閃過一抹殺意。
「此子進境神速,和聖心教的特性不謀而合。」
「用他當替罪羔羊,再合適不過了……」
對于秦淮,他一直耿耿于懷。
每時每刻都想除之而後快。
「能行嗎?」
「听我的就是了!這次不死也要弄殘的,折磨他!」
「最壞也要為我們打開出路。」
……
秦淮從城主府剛回武館。
剛走到校場,就瞧見一波人成群結隊,怒氣沖沖的殺向礦洞的方向。
「怎麼回事?」
秦淮攔下一人。
「秦師兄,礦坑又死人了。只不過死的不是咱們武館的,而是奔雷武館的人。」
「這不是好事嗎?」秦淮詫異。
這弟子有點支支吾吾說不清,「也不能說是死了吧,準確說是失蹤了。」
「一整天都沒找到人。」
「然後奔雷武館的人不知從哪听說了咱們武館之前在礦洞發現了兩根被人啃過的手指,這些時日又離奇失蹤這麼多人……然後他們竟然直接說是我們武館出現了吃人妖,這事兒是我們干的!」
秦淮听得有點頭大。
吃人妖應該是他們武館的沒錯,但這奔雷武館的人又死了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自己想錯了?
「走,先去礦山看看。」
一行人擁簇著秦淮,快步疾行到沖突地。
兩方人馬這次都沒有選擇在陰冷漆黑的礦洞里,而是在地上的鐵林中掀起罵戰。
秦淮走到前段。
自己這邊是師兄齊陽冰和李博武。
奔雷武館的領頭之人則是在醉仙樓有過一面之緣的奔雷武館少館主白雨生,還有他的走狗曹望。
曹望橫眉冷對,握著一把折扇聲如雷鼓,「武者比試,有生有死這是常態,但吃人……這可就是妖魔之道了!」
「你們長山武館倒是打的好算盤啊,自知理虧就來這麼一手惡人先告狀,就想堵住悠悠眾口?」
李博武冷笑一聲,「我看惡人先告狀的是你們吧,吃人這種邪門歪道,也就你們奔雷武館這種會背地里暗算別人的家伙才能做得出來。」
「李師兄說的是啊,若不是你們館主行小人行徑,師父又如何會受傷呢?」
「你們長山武館好,那秦淮竟然借兵城主府想要偷襲我們館主的事,你們怎麼不說啊?」
「先前礦洞之爭,不也是你們的洪三先下黑手。若不是秦師兄勇 ,你們不知還要做下多少惡孽!」
兩大武館的弟子學徒群情激奮。
雙方的陳年爛賬,一番一大把。
如今對噴起來,滔滔不絕,恐怕三天三夜都講不完。
「師兄,奔雷武館死的那人是什麼情況?」秦淮湊到齊陽冰身邊。
齊陽冰斟酌言辭,「就是前天晚上奔雷武館一個武者失蹤了,和張思的事差不多。」
差不多?
秦淮如今的思緒也開始大膽一點。
李博武能為了大武比墜入聖心教,開始吃人。
那奔雷武館的人也一樣可以這麼做。
自己的猜測興許沒有錯。
只不過是,奔雷武館中多了一個李博武而已。
秦淮的眼神坐在白雨生、曹望的身上。
有機會能以聖心教之法博的大好前程的,無外乎就是原本在八武榜榜上有名的幾人。
長山武館這邊是自己、齊陽冰還有李博武。
而奔雷武館那邊自然就是雷洪、白雨生、曹望還有今日未見的排名第十七的古阿象。
自家武館這邊已經算是水落石出了。
奔雷武館那邊又是誰呢?
秦淮雖然樂的看見奔雷武館覆滅,但顯然現在還不是時候。
自己還需要薅他們的經驗提升戰力呢。
「諸位,安靜一下,安靜一下!」
白雨生突然發聲,讓眾人都看了過去。
「如今發聲吃人之事,不只是長山武館有人受害,就連我奔雷武館也有人受害。」
「現在我們或許可以先把兩家武館的恩怨先放在一邊,把那吃人的罪魁禍首找出來,才是關鍵。」
齊陽冰也開口,「你說的有道理,只是想要找出這幕後真凶,哪里是嘴皮子一張一合就能找出來的?」
「我長山武館這小半個月,已經死傷十余人了,依舊毫無頭緒。」
齊陽冰也是破桉心切,暫時也放下了對奔雷武館的敵視。
只見白雨生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其實要想找凶手並不難。」
「據我所知,這聖心教的食人邪法,是能夠提升修行者的修行速度的。」
「殺的越多,提升的就越快。」
白雨生緩緩走在中間,凌厲且好似運籌帷幄的眼神如刀刃般順著人身掃過。
最後,
他的腳步停在了秦淮的面前。
「那我們只需要將目標鎖定在那些近些時日入過礦洞,且修行速度奇快的人身上就好了。」
「你說呢,秦淮。」
鋒利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秦淮的眼楮,好似他已經將秦淮看穿了一般。
「好像……確實有點道理啊。」
人群中,不知是誰開的口。
不光奔雷武館的武者,就連長山武館的武者听完分析也偷偷瞄向了秦淮。
「不可能,秦師弟從入武館之時,進境便一直神速。當時怎麼不見有人身死?」
立刻出聲反駁的,是李博武。
「那你怎麼知道,城外那麼多的山匪沒死?」
「沒準他是用山匪的性命血肉做養料的呢?如今山匪被城主府的鐵騎掃空,秦淮沒有繼續給自己提供養料的血食了,才被逼無奈鋌而走險對你我兩家武館的武者下手!」
白雨生步步緊逼。
反正這群人對聖心教也不了解。
不明白只有修行長氣訣的人,才能成為晉升長氣訣的養料。
只要先把髒水全都潑到秦淮身上。
死了,那自己大武比就少了一個勁敵。
活著,也注定遭受無數人的猜疑,替自己和李博武分擔壓力。
總而言之,
秦淮就是他們兩人的背鍋俠,這是一舉兩得的妙計。
周圍的眾人听到白雨生的說辭,越發啞口無言。
因為秦淮的進境之神速,確實是聞所未聞。
如今出了這檔子事,再加上白雨生的挑撥。想不讓人懷疑都很難。
「不可能!秦師兄絕對不可能做這種事!」
人群中的孫子堯大叫。
「口說無憑,不如秦淮你自證清白如何?」白雨生冷笑著。
秦淮看著白雨生,從始至終神情都沒有發生過變化。
「你想讓我怎麼證明清白?」
「那個……」李博武突然小聲的插話,「我這些天也在瘋狂搜尋關于聖心教的消息。」
「倒是從令江郡的一位朋友那知道有這麼一個奇招,能用來辨別是不是聖心教徒……就是不知這個法子該不該講。」
李博武支支吾吾,似乎有些掙扎的模樣。
「你倒是快講啊!」
孫子堯月兌口而出,他急不可耐想要證明秦淮的清白。
秦淮也看向李博武,不知道這位真正的聖心教徒能夠說出什麼花樣來。
「我听說啊……這聖心教的教徒吃人之後,他的胃內部會變成青色。」
「只要…只要把秦師兄的胃拋出來,切開,就知道秦師兄是不是聖心教的教徒了。」
李博武說完,左看看,右看看。
「當然,我就是這麼一說而已。」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啊!把胃拋出來切開?!這不是要秦師兄去死嗎!」
孫子堯頓時氣的臉色漲紅,也知道自己剛剛說話操之過急沒有經過大腦思考。
忘記這位李博武和秦師兄‘爭奪’師父的親傳弟子位子時,貌似結下了那麼一點小仇怨。
「我這不也是想證明秦師兄的清白嗎?!」
李博武露出一臉委屈的模樣。
「再說這話可是你讓我說的。」
「我覺得這個李博武說的,倒是可以試一試。」白雨生冷笑著,看也不看李博武一眼。
齊陽冰黑著臉,「那我現在懷疑你是聖心教徒,你是不是也要把胃拋出來切開,看看成色如何啊?」
白雨生當即就反駁道,「我可是奔雷武館的少館主?!」
「我就算不修行,也有想不玩的榮華富貴,犯得著墜入聖心教?整天吃人,過著提心吊膽的生活?」
白雨生繼續輸出,「再說了,我的天賦如何,從出生時大半個平南城就知道了。」
「這些年也是穩扎穩打一路走來的。」
「可不想你們這位天才人杰一般橫空出世的秦淮,突然就走入八大武館,突然就進境神速……」
白雨生踱步到齊陽冰面前。
「你自己說說看,這樣的人究竟值不值得懷疑?!」
白雨生擲地有聲。
而一旁的李博武神情激動的指著白雨生,張張嘴似乎想要反駁。
但張張合合數十次,動作頗為夸張,引人注目。
可就是一句話都沒能說出口。
讓周圍其他的長山武館弟子,看的心一沉再沉。
仔細想想,秦淮確實嫌疑很大。
「而且我記得,秦淮揚名之時,就是因為屠了黑鷹幫吧?」
白雨生又補一刀。
「當時我們以為他是快意恩仇,為民除害。」
「但若是帶上聖心教這一層身份再去考慮,是不是就……」
他瘋狂的帶著節奏。
很多事只要有人刻意朝著某個方向引導,就會完全將一件事情轉變成另一件事情。
至少現在,
在在場許多人眼里,秦淮已經變成了一個披著羊皮,但吃人不眨眼的聖心教徒。
李博武感受著周圍濃烈的猜忌和不安。
自己的鮮血仿佛都開始興奮了。
肚子咕咕的叫,迫不及待的想要進食。
他期待的看向秦淮,想從秦淮的臉上看到憤怒、委屈、無力的表情來暫時藉慰自己的肚子。
但……
秦淮的眼神似乎有點古怪。
「你剛剛說,只要把胃拋出來,切開。看看里面的顏色是否是青色就能證明是否吃過人?」
秦淮的聲音平靜。
「當然…我是听令江郡的那位朋友說的。」李博武再次強調。
令江郡的朋友自然是子虛烏有的事,但自己說的胃部顏色一事卻是事實。
是那位大人告訴自己的。
「秦師兄!千萬別听李博武這孫子胡說啊!」孫子堯大叫。
「此人小肚雞腸,純粹是為了報復你當初奪了他親傳弟子位置的仇。」
「他那個令江郡的朋友絕對是杜撰出來的,這話也肯定是瞎編的。」
孫子堯連連解釋。
秦淮卻只是盯著李博武,「這話怎麼證明呢?」
「萬一是假的怎麼辦?」
李博武輕笑一聲,「可以派人去令江郡查實,我相信肯定有這方面的記錄。」
「令江郡查不出,那就往上面的州城問。」
「無非就是耗些時間而已。」
李博武突然神情一變,「秦師兄你別誤會,我絕對沒有要逼你的意思。」
「我只是剛剛一時口直心快,為了你的清白著急。」
「秦師弟,不用理會他們。此事等回去之後慢慢差就是了。」
齊陽冰終于開口。
他走到秦淮面前,想要拉走秦淮。
但奈何他使勁渾身力氣,秦淮都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一旁的白雨生見狀,連忙添油加醋,「秦淮,你今日若證明不了自己的清白。到了明天、後天……可能是七大武館加上城主府齊至。要你自證清白了!」
「畢竟聖心教教徒之事可絲毫不亞于妖魔大潮,事關全城人的生死。」
「若真到了那個時候,你可就要連累整個長山武館了!」
白雨生言辭犀利,步步緊逼。
「看來我今天非要自證清白不可了。」秦淮聲音漸大。
「秦師弟,不可沖動!」
齊陽冰罕見的大吼。
呼……
秦淮 地甩開齊陽冰的手。
驚人的巨力,讓齊陽冰一時毫無防備竟然跌坐在地上。
「李師弟,你說的話最好是真的!」
「如有假話,我必遭天打五雷轟!」
李博武聲音洪亮,字正腔圓。
自己確實沒有說假話的。
然後……
他就看見秦淮 地消失在原地。
不!
是朝著自己狂奔而來。
他不是要自證清白嗎?
朝著自己沖過來是什麼意思?!
他要干什麼?
李博武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但那股驚天的殺意,已經讓自己的汗毛倒立。
一個眨眼的功夫,那秦淮竟然已經沖到了自己的面前。
好快!
他怎麼會這麼快啊!
李博武一念動,四白龍頓時齊出。
四龍環甲!
自己四龍環甲面對一個三煉武者,固若金湯。
任他如何發瘋也無濟于事。
砰!
李博武仿佛听到了什麼破碎的聲音。
自己的童孔中,秦淮的體型驟然漲大。
恐怖的肌肉佔據了自己眼球的全部,肉身之上還有那白色的,猶如從地獄中爬出的巨蟒將自己絞殺。
呼呼呼……
李博武大口的呼吸著空氣,看著自己被一拳洞穿的心口。
隨即僵硬的顫顫巍巍抬起頭。
看向那張平靜的臉。
「你…你在做什麼……」
不解、茫然、困惑……在李博武的心頭縈繞。
「我在自證清白。」
秦淮緩緩抽出那填滿其心髒的手。
他抓住李博武心口的破碎,一點點用力。
將其胸膛完全撕開。
隨即在一片鮮血之中,將那顆胃抓出來。
李博武的胃被秦淮高高舉起。
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秦淮的手刀切開。
刺眼的綠色,安靜的染在那顆似乎還想跳動的胃上。
秦淮環顧四周,「你們看,我是清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