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喻這邊,在和周生辰等人分開之後就來到了戚真真所在的樂安殿,如今也是後宮之中最龐大的一個宮殿群落。
站在殿外就能夠隱約听見樂安殿里傳來的琴樂聲,歡笑聲。
真是好一個樂安,好一個樂安殿,不過這樣的一個宮殿存在也僅為了其中的太後。
周喻算是個理性的人,知道一了百了的弄死戚真真就能解決後宮中最大的不穩定,也能解決朝堂上埋下的最大的暗雷,但他確實很難做到。
來到這邊之後,周喻也只是殿外等著沒有進去,一直到趙騰帶著顫顫兢兢的戚榮出現,周喻才將自己的目光從緊閉著的樂安殿大門轉向了戚榮。
「罪證都已經核實?」
趙騰恭敬道︰「陛下,已經對過,無有遺漏。」
周喻輕輕點頭負手而立︰「戚榮,你可知罪,又可知朕為了不讓太後傷心無視了多少你們造下的孽,時至今日你不僅沒有絲毫悔過還在朕面前大言不慚,是誰給你的勇氣?太後?亦或是你們想成為第二個高氏?你可知道高氏的結局?」
「你或許認為區區賤民不足掛齒,弄死幾人又何足為患,不過朕要告訴你,你想錯了,民就是民,他們並不低賤,你們也並不高貴,你唯一高貴的地方不過就是生了一個好女兒。」
「不管你戚家在淮北到底打著朕的旗幟做了多少壞事,遲早都是要有還回來的時候,朕絕不容許因為你戚氏一家之過而讓百姓流離失所,真要到了那個時候,你戚氏就算不死在朕的手上,也會死在亂民手中。」
戚榮慌忙跪下,連連在周喻面前磕頭︰「臣知錯,臣知錯,還請陛下念在太後的情面上繞過戚家。」
周喻搖搖頭︰「你該死,戚氏也該死,為了太後為了朕戚家不能留,但朕願意給你一個留下血脈的機會,先去看看太後你再回來告訴朕你是什麼想法。」
周喻擺擺手,趙騰便指揮士兵直接把驚慌失措的戚榮給丟進了樂安殿里。
直至這個時候周喻才開口對著趙騰道︰「去把一直給太後檢查身體的那位太醫處理掉,膽大妄為竟然覺得可以欺瞞朕,幫著太後隱瞞身孕誕下子嗣,還隱秘和戚家取得聯系,該死,趙常侍,你那邊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竟然連這件事都沒察覺。」
趙騰一臉錯愕,連忙告罪︰「老奴一時失察,請陛下降罪。」
「起來吧,我沒有懲戒你的意思。」周喻看也不看趙騰一眼,澹澹道︰「太後之事敏感你不敢深究情有可原,朕也知道你替朕攔下了不少事情,不過以後還是要多注意著些,朕的承受能力沒有你和太傅想得那麼差,以後不要在瞞著朕自作主張就是。」
「謝陛下。」
趙騰心里有點慌,看著周喻的背影只覺得這背影越發的偉岸,仿佛一座通天巨峰聳立在他眼前,壓得他難以喘息。
更不知道到底是何處出了錯,一直給太後檢查的太醫這麼大個目標竟然都沒有找出問題來,反倒是周喻告訴他這才知道。
至于周喻能知道他和謝崇做的事情趙騰倒是不意外,畢竟他也沒覺得有什麼事情能夠瞞得住眼前的這個皇帝。
等到樂安殿里慢慢沒了聲音,周喻才跨步跟著走了進去,而趙騰也一揮手連忙帶著錦衣衛跟上,就怕周喻在樂安殿里面出點什麼意外。
走過燈火輝煌的長長宮道,周喻來到正殿之外就看見了外面低著腦袋不敢亂看的宮女,戰戰兢兢發抖跪著的面首,這些幾乎都是陪著戚真真醉生夢死之人,各個都是衣不遮體的混亂模樣,男女皆穿薄紗看得周喻眉頭直皺。
反倒是距離遠一些的宮女內侍們則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只有見到周喻的時候才會露出恭敬的模樣,這些恪守本分的也才是周喻安插進來監視著戚真真一舉一動的人。
而在正殿之中,戚真真癱坐在地哈哈的笑著,戚榮也是一副崩潰的模樣感覺已經有點頗受打擊的樣子。
看來應該是戚榮在來樂安殿後看見了戚真真那浪蕩的模樣,和他內心中忍辱負重的威嚴太後差距太大,而且見到了眾多面首後簡直就覺得荒謬,內心中的那點點希望和堅持也隨著戚真真的浪蕩消失得無影無蹤。
周喻面無表情的走進正殿︰「母後,兒子來看你了。」
「哈哈,來了,快坐隨便坐。」戚真真明顯是已經喝醉了,哈哈一笑指著戚榮︰「這是母後的父親,你的外公,見過了吧,肯定見過,沒有你的允許他又怎麼進得來,見過了好啊,見過了好。」
周喻看著裝瘋賣傻的戚真真,輕笑一聲︰「莫非幕後覺得拉攏了這殿中不少人,就覺得能瞞過朕?」
說完,周喻看向了戚榮︰「戚家主,你可知道我為何要幽禁太後了,不過朕也算是開明之人,能夠理解太後心中的苦悶悲痛,但遺憾的是戚家主你心中並沒有朕這個皇帝,更選錯了投注的對象,越是天下人看見戚家就越是不能留,做錯了事情就要承擔後果。」
「戚家是否還能傳承下去,是否還能留下血脈,甚至是不是還能留下丁點的名聲就看你怎麼做了,至于今天你看見了太後如此模樣,你肯定是活不下去的。」
戚榮連忙跪著來到了周喻面前︰「陛下,我做,我什麼都做,我願以死謝罪,只求陛下為戚家留下血脈啊。」
周喻拍了拍戚榮的肩膀︰「這些天就好好活著吧,今從宮中離開之後我相信你不會亂說話,畢竟你也是朕的外公,家中的子嗣也算是朕的親戚,只要沒有作惡者朕會留他們一命。」
「如今朕只想要好好的完成大婚不想再多生事端,一切就等朕大婚之後再說。」
戚榮如今已經知曉自己難逃一死,但為了家族的傳承也是連忙保證︰「罪臣不會別亂說,絕對不會亂說。」
「送他們出宮,讓人好生看著。」
趙騰問道︰「若是他亂說話?」
周喻眼神閃爍,微微一笑︰「無妨,我相信戚家主不敢的,況且一個戚氏還不夠格讓朕派出數萬虎賁軍,戚家主膽子這麼大朕就不相信後面沒人給他出主意,真是女有父相,這兩父女的性格簡直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