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發的小女孩蹲在牆角,蜷縮著身體,捧著一本又厚又重的書。書上面沒有圖畫,全是文字,密密麻麻的,猶如蟲子。
這樣枯燥的書籍,小女孩卻看到十分投入,直到傳來了冬冬的敲門聲,才讓她抬起了頭。
一個白發的年輕人站在那里,雖然努力的露出笑容,但青筋密布的右半邊臉,還是顯的可怕無比。
可小女孩沒有一絲恐懼,反而露出幾分喜悅,張嘴叫道︰「雁夜叔叔!」
「啊,抱歉,打擾你看書了。」白發青年走了過來,步伐緩慢,似乎每走一步都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他叫做間桐雁夜,是一名魔術師。
並非街頭表演的那類,而是可以殺人的那種。
或許其他魔術師會對這個身份有更好的認知,但在間桐雁夜眼中,魔術師就是一堆毫無人性,只知道殺人的混蛋。
但現在,他自己也走上了這條路。
略微走神的功夫,小女孩已經主動來到他身邊,拉著他的手說道︰「沒關系,這本書我已經看過好多遍了。倒是雁夜叔叔你,身體真的不要緊嗎?」
間桐雁夜笑了起來,模著對方的頭發說道︰「小櫻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呢,明明是我們家將你害成這樣,你卻還願意關心我。」
被稱作小櫻的女兒搖了搖頭︰「不一樣,雁夜叔叔是不同的。」
「是嗎?」間桐雁夜苦笑著說道︰「若是我跟他們一樣,或許就有力量拯救你了。」
兩人都沉默了下來。
半晌之後,小櫻突然說道︰「我今晚不用去地下室學習了。爺爺說,有更重要的儀式。」
間桐雁夜點了點頭︰「恩,今晚輪到我了。」
「雁夜叔叔,听爺爺說,你今晚之後就要去很遠的地方了,是這樣嗎?」
「恩,有些……工作要做,大概要一段時間才行。或許,不能再像現在這樣跟小櫻說話了。」
「是嗎?」小櫻露出寂寞的表情。
間桐雁夜看到一陣心痛,連忙強顏歡笑說道︰「那個,小櫻啊,等叔叔回來,你想要什麼禮物?」
小櫻搖了搖頭︰「我什麼都不要,只要叔叔回來就好。」
間桐雁夜的胸口好像壓著一塊石頭,唯獨這個,他無法滿足。
「那回來後,再一起出去玩吧!」
但至少,想把希望要留給這個孩子。
「恩!」小櫻果然露出了笑臉。
間桐雁夜擺擺手,扶著牆順著樓梯向地下室慢慢走去。
「雁夜叔叔!」小櫻突然叫道。
「什麼?」
「你說,這書中寫的都是真的嗎?真的會有人來拯救我們嗎?」小櫻舉著書,大聲的問道。
但雁夜無法回答。
即使知道答桉,也一樣無法回答。
因為,答桉實在是太過悲傷了。
他沉默著,一步步的走入了黑暗。
小櫻慢慢的放下了書,她雖然還小,但卻比同齡的孩子要成熟的多,即使與一些大人相比,也不遑多讓。
可她始終堅信,總有一天,會有英雄來救她月兌離苦海。
就像這書中所寫,只要活著,就一定會迎來希望。
她輕輕的撫模著封面,上面寫著三個大字︰《天劍傳》。
……
陰暗的地下室,畫著一個巨大的紅色法陣,中間擺放著名劍菊一文字,間桐髒硯站在旁邊,除此之外,再無一物。
可就算空空如也,卻總有比比索索的聲音傳來,就像是無數蟲子在暗處爬行一般。
間桐雁夜冷哼一聲,厭惡的撇了撇嘴。
「召喚用的咒文你記住了吧。」間桐髒硯開口,語氣中滿是譏諷與不屑,似乎能站在這里,就已經浪費了他太多的時間。
「當然。」間桐雁夜的語氣也同樣不好。
「那麼接下來,在咒文中插入一段話。」
「你要搞什麼鬼?」
「並非是我要搞鬼,是你太垃圾了而已。」間桐髒硯轉過身,冷笑著說道︰「以你那半吊子的魔力,就算召喚出了沖田總司恐怕也要被你拖後腿。所以,需要額外的再調整一下才行。」
雖然不甘心,但老頭說的都是事實,間桐雁夜咬著牙問道︰「該怎麼做?」
「放心吧,很簡單。」間桐髒硯說道︰「既然御主差勁,那麼就只能提升從者的能力了。今晚,就召喚個帶有‘狂化’屬性的從者吧。」
「明白了!」間桐雁夜上前一步,大聲念道︰
「敬告,汝之身在吾之下!」
「吾之命運為汝之劍!」
「如此汝應將雙眼被混沌蒙蔽,服侍我!」
「汝乃狂亂之囚禁者!」
「吾乃手握鎖鏈之人!」
「遵從聖杯之號令!」
「降臨于此吧!」
法陣發出黑色的光芒,魔力流動帶起巨大的氣流,狂風讓人睜不開眼楮。但越是這樣,雁夜就越是高興,因為這說明他召喚出的從者將會更加強大。
巨大的身影,漆黑的盔甲,壯碩的身體,從法陣中逐漸顯露,然後是一聲怒吼,巨大的聲音讓間桐雁夜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好、好厲害!」他滿臉驚訝的說道︰「這就是我的從者嗎?」
間桐髒硯卻十分意外︰「明明用菊一文字當做聖遺物,為什麼不是沖田總司?」
沒人回答他們,而那名漆黑的從者怒吼完畢,竟是毫不猶豫的擊碎了旁邊的牆壁,再一伸手,已經拉出了里面的鋼筋。
「怎麼回事?」間桐雁夜驚呆了,為什麼才剛見面就要動手,召喚出問題了嗎?還是那個老家伙使了什麼詭計?
他扭頭看去,才發現那個印象中總是老神在在的間桐家家主,此刻也是滿臉的驚訝。
「為什麼……是兩個?」間桐髒硯眼楮中盡是血絲,全是瘋狂。
兩個?
間桐雁夜扭頭看去,才發現在那巨大的身影之後,竟然還有一個小小的人影!
短發,女性,明眸皓齒,劍眉星目。
一身淺蔥色的羽織隨風飄舞,繪有山形紋,背著誠字旗。
這是……沖田總司?!
間桐雁夜大吃一驚。
竟然一次召喚出兩位從者?自己這是時來運轉嗎?
但很快,他就發現並非如此。
因為這兩個從者,明明正打的不亦樂乎啊!
普通的鋼筋在漆黑從者手中仿佛化作了神兵利刃,帶著呼嘯的風聲,以雷霆之力向場中的女性砸去。
那女性雖然赤手空拳,但速度極快,以間桐雁夜如今被刻印蟲改造過的身體,也無法完全看清。
就見鋼筋砸在地上,打的碎石四濺,短發女性卻靈巧的躲過,順手一抄,便拿起了插在地上的菊一文字。
劍刃發出嗡鳴。
仿佛是寶劍在歡喜。
從空手到持劍,短發女性的氣勢瞬間變了。
若說之前她仿佛是靈巧的白兔,那現在就是擁有尖牙和利齒的母狼!
漆黑從者又一次揮下了手中鋼筋,竟然準確無比的命中了短發女性。
間桐雁夜剛發出一聲驚呼,卻驚訝的發現短發女性的身影已如泡影般消失不見。
「殘影?!」
一句話說出,間桐雁夜再看過去,就見整個地下室的地面牆壁上竟全是短發女性的身影,就連天花板上不例外。
「這是什麼?!」間桐雁夜張大了嘴巴。
「傻瓜。」間桐髒硯滿臉興奮︰「這便是天劍的縮地神技!」
漆黑從者左顧右盼,已經完全分不出短發女性的真身所在。
間桐雁夜驚訝道︰「幕末的劍客,竟然這麼厲害嗎?」
但事實告訴他,更厲害的還在後面。
菊一文字的劍尖微微下垂,略向右傾。
短發女性擺出了架勢。
如此便是……
「天然理心流,無明三段突!」
……
正在看書的小櫻突然覺得右手一陣灼痛,再看過去,上面逐漸浮現出了三個血紅的圖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