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受了我的一腳居然還能站起來，挺頑強的。」
白無痕攜著由手掌異生而出的銀白色鹿角，不疾不徐地走向姜潛。
銳利的鹿角閃著攝人的銀色亮芒，從指掌延伸出去，形成大樹枝杈般的打擊覆蓋。
姜潛聚焦于白無痕的鹿角。自身已形成疊刃的毒牙正在暗中增厚、銳化，讓每根重新打磨的牙齒都以最高效完美的形態角度排布。
他不再回應。
狠話沒必要放太多，關鍵還在實力和結果。
待白無痕進入攻擊範圍後，姜潛彈身而起，蛇影潛行施展的同時，雙手的疊刃與白無痕的鹿角相擊！
這是從蝴蝶刀身上學習改進過的技法。
完美的牙齒打磨，加上蝴蝶刀精湛的雙刀流技巧。
結合著已「收容」的全部戰斗經驗，及融入骨血的底蘊，招式如行雲流水般發動，爐火純青，揮灑自如！
轉瞬間的幾度交鋒，白無痕那銀白無暇的鹿角上已留下斑駁的缺口……
觀戰席上的預備役、評審席的教官們都看得目不暇接，嘆息聲不止︰
「臥槽，這就是四態巔峰的武斗技術嗎？好凶 的節奏……」
「難怪他此前一直不展露身手，這種霸道凶險的攻擊方式還真不是一般人能接得住的。」
「我去，我去！快看，潛龍勿用的戰斗技術開始不對勁了！」
「不可思議，能和總教官打得有來有往……誰說潛龍勿用有武力短板了？就這技術含量，連身經百戰的老師傅都不一定使得出來……」
預備役們見姜潛開始發力，都紛紛喜出望外。
雖然一開始大家對擠佔眾多同僚名額的潛龍勿用還頗有些微詞，但經過集訓期間的接觸合作，大家的看法也愈漸客觀起來。
尤其在當下，武試現場的儀式性戰役中，預備役們當然力挺預備役。大家都隱隱期待著本屆預備役中的佼佼者能打贏教官，讓這一屆集訓為後來者銘記。
但教官們可不這麼想︰
「怎麼回事？不是說潛龍勿用在成為超物種玩家之前是個菜鳥麼，這看著可不是個省油的燈啊？」
「的確有些真本事，他的超強協調性和平衡力，還有對雙臂肌肉群的掌控和使用，嫻熟的雙刀流技巧，這都不是短時間內能達到的狀態。不多說，至少十年硬功夫打底。」一位專司武技的教官點評道。
馬上有人嗤笑︰「他總共才二十出頭，哪來的十年硬功夫？」
「也許是天賦吧！不然如何解釋一個三態•融合體能在白總手下活過二十招？」
「不對，白總根本沒出全力。」
大王花卻搖頭，她端著肩膀凝注場上風馳電掣的兩道身影︰
「你們看白無痕的狀態，輕松得簡直就像是在做游戲……」
擂台之上，兩道人影分開。
姜潛雙腿扎穩步伐，平靜地看向不遠處氣定神閑的白無痕。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家伙在「戲耍」他。
用更高強的武力兼容了他的大部分招式，在可控範圍內，不斷試探他的底細。
但這依然在姜潛的意料之內。
因為姜潛也希望他這樣做，這樣總比迫切結束戰斗來得更有意義，姜潛正缺乏一位武技高強的陪練，來檢驗他從「收容」副本中得到的本事。
白無痕深得遠古部族真傳，甚至曾是葉小荊的指導老師，此角色非他莫屬。
「技術不錯，讓人驚訝。」
白無痕審視著雙掌異生鹿角的劃痕瑕疵，毫不在意地展顏一笑。
鹿角的缺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只不過彌合的顏色，已不如初次使用時的潔白。
異生肢修復的過程中，他抬頭看向姜潛︰
「不應該啊，按理說你不該這麼難纏。是「收容」副本給你的底氣嗎，你從「收容」副本中接收了禮物？」
白無痕的目光里帶著審視。
姜潛笑了，並不否認︰「看來你功課做得不少。」
「畢竟是十族聯袂囑托的重點人物，不上心可不行。」白無痕面露嘲諷。
「哦？是因為這個才上心的嗎？」
姜潛與白無痕彼此冷冷凝視，戰意驟然爆發！
形影交錯間，兵戈相撞，轉瞬又過手數招……
然而剛剛的短暫交流，卻在現場的預備役和教官團隊中引發了劇烈的反響！
「他們剛剛在說什麼，「收容」副本？就是那個勝率只有1/49，生還幾率全憑運氣的S級死斗副本？」
「沒錯，我也了解過這個副本，它被稱為武痴們夢寐以求的競技場！環境純粹，結構簡單，但生還幾率卻微乎其微。主要是因為它給到強者充分的空間去碾壓、征服弱者，但能拿到最高獎勵的卻只能是一人。」
峽谷老六神情激動地解說到︰
「而這位唯一的巔峰玩家，將作為戰斗天才從自己戰勝的對手身上復制獲取其最得意的武斗技術和模板道具，是典型的贏家通吃型副本！」
其他預備役們听得心潮澎湃，直咽口水。
「這麼夸張？那總教官是什麼意思，是指潛龍勿用通關了「收容」副本，而且成為了49人中唯一的那位巔峰勝利者？」
「搞錯了吧，不是說潛龍大神有武斗短板的嗎？「收容」可是武痴們的天下，一般人還匹配不到這種奇葩副本呢……」
「你們這樣想就太狹隘了。」
夜蜻蜓笑了笑道︰
「不能因為潛龍老師攻略過超高難度的智計型副本，你們就忽略了他的戰斗天賦吧？我記得在「兒童樂園」時，潛龍老師就曾展現過非凡的戰斗力了。」
「這點我也可以作證。「兒童樂園」可不是光靠動腦就能過關的，不然也不會有那麼多同僚困在其中多年難以月兌身了。」
鴻鵠于飛嘆息道︰
「你們也看到了，他是真的強。不是單純的頭腦好，別的方面也沒見有明顯的短板。」
他早就看到了論壇里關于潛龍勿用的過度討論。出面說過幾句公道話，但都石沉大海。
水友們更熱衷于玩弄噱頭，而對客觀樸素的道理總不太感冒。
「這麼說的話，接收了「收容」勝利果實的潛龍大神，現在豈不是更厲害了？！」
「就是這個道理。」
「這下真相大白了，太牛掰了！」
「現在看來，總教官大人及及可危啊……」
眾預備役再次歡欣鼓舞，唯有森熙默默無聞、神色深邃地望向場中那道身影。
內心在疑問︰真的沒有短板嗎？
評審席上，教官們的臉色都變得有些凝重︰
「他們提到「收容」副本了是吧？」
「嗯，那小子沒否認，應該就是了。」
「那就解釋得通了。他身上的本事，那一招一式的風骨底蘊騙不了人。」
「所以……」
大王花的口吻帶著猶豫︰
「潛龍勿用是個戰斗天才？而是還是個被「收容」加冕過的、擁有武術底蘊的戰斗天才……」
場中，姜潛背後的羽翼舒展！
在迅速熟悉了白無痕的進攻節奏後，姜潛開始利用羽翼的飛翔能力，月兌離地面，御風借力，逐漸切換到高于白無痕的角度，展開密集的新攻勢。
觀戰席看得激情四起。
白無痕雙掌異生出的銳利鹿角再次分杈延展！
攻擊範圍迅速擴大，但姜潛卻能依靠羽翼的輔助在更廣闊的空間中施展身手。
「卡察」一聲脆響。
眾目之下，白無痕童孔凝縮！雙掌異生出的鹿角在高頻摩擦下崩裂。
姜潛瞄準時機，指掌間又異生出數根毒牙，以虎口為軸，形成「咬合」器。
他瞄準一側，虛晃出一招，以守為攻擒拿白無痕的異生肢，得手。
沒有半分猶豫，將半截鹿角死死「咬合」——「卡察」！
鹿角在毒牙中斷裂，碎落……
所有人都看得心頭一顫！
姜潛乘勝追擊，以極端靈巧的平衡術側轉身體，以刁鑽的角度將白無痕的另一掌異生肢咬碎！
此舉震驚四座。
「什麼？咬斷了？！」
「看來潛龍勿用的毒牙不止是毒素注射器，它們還可以做動態咬合！」
「太凶殘了，用蛇的毒牙，排布出了大型 獸的撕咬能力……」
「和這種級別的家伙戰斗，該是種多麼恐怖的經歷啊……」
連集訓營的很多教官都沒見過、听到過總教官白無痕異生肢斷裂的盛景。
而觀戰席的預備役們，則沉浸在潛龍大神純熟精湛、出神入化的武斗技巧中，心悅誠服。
在這個歷史性的瞬間，沒了兵器的白無痕在姜潛的毒牙面前，就像待宰的羔羊。
至少看起來是這樣的。
但姜潛卻果斷後撤！
他慢了一步。
突然暴起的白無痕朝姜潛迎面揮斬「斷肢」！
斷裂的鹿角以超乎尋常的速度異生成型，呈現著比最初的純白更深暗的色澤。
姜潛迅速展翼，調整毒牙，此進彼退的過程中，兩人又纏斗在一處。
看得眾人忍不住跟著緊張心跳，短暫的瞬間，雞皮疙瘩起了滿身。
接下來的戰斗節奏忽然加快了許多。
姜潛以手掌做上下顎，用精心排布過的牙齒一次次咬碎對手的異生肢武器，卻總也抓不到致命打擊的機會。
白無痕的鹿角異生肢持續破碎，斷骨殘渣灑落滿地，他也毫不在乎。
因為斷掉還可以再長出。
且每次新生的鹿角，都比前一次的色澤更深暗，質地卻一次比一次的堅硬、銳利。
時間分秒流逝，場上的交戰卻再無進展。
坐在觀戰席中的森熙公主、鴻鵠于飛等人也陸續覺察到了古怪。
「怎麼回事，潛龍老師的節奏慢下來了？」夜蜻蜓略帶擔憂。
「不是慢下來了，是被壓制住了。」
森熙公主嘆息道︰
「這就是三態和四態之間的巨大鴻溝，哪怕是潛龍勿用這樣的高玩，能通關「收容」的戰斗天才，也無法顛覆等級帶來的懸殊力量。」
「森熙說的對。你們看總教官，他的節奏從始至終都保持著穩定。不管是斷角還是空中壓制，都沒能令他的節奏亂掉。」
鴻鵠于飛邊說邊擦了擦額角的冷汗︰
「雖然潛龍勿用的戰斗力已經超越了這里的絕大多數預備役，但對上四態巔峰的高手，他一樣沒有辦法，被壓得死死的。」
此觀點唯獨峽谷老六不敢苟同︰
「不對。潛龍勿用，他不是這樣的人啊……」
他總覺得這事不對，現在的感觸尤為強烈。
和潛龍勿用在「餓鬼末世」副本里長期相處的兩個月中，對方的智謀和手段，無一不令他五體投地。
但當下這個與晉升集訓營總教官斗得難舍難分、漸呈頹勢的潛龍勿用，則讓他產生了一種恍忽的錯位感。
此時的場上，姜潛的雙手同時「咬住」了白無痕的雙掌異生鹿角！
預備役和教官們的緊張聚焦之下，「卡察」聲沒有傳來。
只見姜潛的胸脯、身側同時呲出無數根毒牙戳向白無痕！
然而白無痕僅露出一副有恃無恐的表情。
接著，被毒牙鉗制住的鹿角尖端急速伸長，橫插入姜潛胸前生長出的毒牙間隙，將前伸的毒牙卡緊。
白無痕 然交錯雙手，甩月兌束縛，並飛起一腳掃斷了數根毒牙。
姜潛跌出幾米之外，胸膛繃帶開裂，被毒牙和鹿角挫傷的皮膚鮮紅一片。
但他還是借助非凡的平衡力穩固住下盤，平緩著陸，並迅速修復手心里支離破碎的毒牙……
「快看！潛龍大神的毒牙，被硌斷了！」
「什麼意思，能夠咬斷鹿角的牙變脆了嗎？」
「也許是對方的鹿角變硬了，硬到已經無法通過毒牙咬斷的程度……」
其他預備役們也逐漸看清了局面，先前燃燒的激情已逐漸向理性回歸。
但他們的「回歸」還是沒能跟上武斗趨勢的逆轉。
「怎麼了，小子，咬不動了？」
白無痕略顯得意地抬起雙掌，烏黑如煤炭的鹿角絲毫無損。
「看來你的功夫還沒到位啊……好了，我也陪你玩得差不多了，就按你的意思，做個了斷吧。」
說著，笑意從白無痕嘴角消失。
姜潛童孔收縮，迅速伸手格擋，展翼凌空閃避！
卻在下一個瞬間被攥住了脖頸， 地下壓到地面，「砰」地一聲， 背 撞在地上！
所有權貴預備役們都驚愕住了。
連同評審席的教官團隊，表情也都瞬間變了。
白無痕身上所釋放出的強烈殺意，令整個場館的氣氛都降到了冰點。
「懂了嗎？這就是我跟你之間的巨大差異，不可逾越的等級鴻溝。」
毒牙揮斬，姜潛翻身從白無痕掌下月兌離！
但他剛剛撐著地面穩住身形，白無痕的攻勢立刻再次傾軋而來。
「抓到你了。」
與最初相比，白無痕就像是換了個人，他的攻擊力度、速度都再次升級，如雷霆般不可抵擋。
姜潛看起來全無反手之力。
但白無痕的攻擊卻並未停止，不管是動作上的，還是言語上的︰
「只有這樣了嗎？這就是持牌者官方力捧出的明星？哈哈哈……從「收容」得到的力量被你荒廢得不輕啊！」
……
「你不是想用實力討說法嗎？不好意思，我沒看到你的誠意啊！就你這水平，是怎麼敢跟我叫板的呢，嗯？」
……
「不自量力……」
……
「白總！」
幾經忍耐的大王花 然從評審席上起身，目光錯愕道︰
「可以住手了！勝負已分……」
「還沒有。」
白無痕冷冷回應︰
「不然你自己問他，肯不肯認輸？」
說著，他抬腳踢了踢匍匐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姜潛。
「臥槽……」觀戰席上的預備役們已全體起身，大家的情緒都很激動。
此刻教官團隊也相繼發聲︰
「老大，你把他打殘了，我們也沒法交代啊！」
「對方可是潛龍勿用！這個處分不是您能背得起的……」
「總教官請你住手！已經結束了！」
「叫醫療組啊！」
「潛龍老師……」
各種聲音混淆期間，整個武試場館內瞬間嘈雜起來！
「全都肅靜！」
白無痕厲聲喝止，威壓瞬間籠罩全場。
他有些不情願地從姜潛身旁走開。
除了奔赴而來的醫療組，所有人都停下來，以不滿、憤怒或困惑的目光盯著他。包括評審席的教官們。
白無痕卻渾然不覺，搓了搓血跡斑斑的手掌，平靜道︰
「武試結束。請諸位在此等候分數公布，在此之前，禁止走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