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隊?」車級喪尸臉上閃過疑色,顯然是不信,「你們的大部隊在哪里?」
見對方開始詢問具體目的地,張繼科眼皮低垂,模了模鼻子。
若是如實相告,那藏在暗處的將級喪尸說不定立即前往。
雖然他現在不清楚四明山避難所的防御力究竟幾何,但帶個麻煩回去肯定是不好的。
可要是不實話實說,稽東海就要遭受折磨,自己三人也不一定能夠活著離開。
所以在沉吟片刻後,張繼科抬起臉來,像是記不清細節似的磕磕巴巴道。
「好像是一個叫四姑娘山的避難所吧……但具體位置我是真不清楚,畢竟這種避難所都是軍事重地,我們這些大頭兵也是臨了才知道的。」
「不清楚具體位置?」
車級喪尸暗紫眸子微微眯起,帶著懷疑的目光死死盯著對面的朦朧睡眼。
看了良久,車級喪尸方才咧開丑陋的大嘴︰「看來你真不想他好過,罷了罷了,不如先讓大兵一號扯下他一條腿來吃吧……」
說罷,車級喪尸便大手一伸,作勢要去撕扯稽東海的右腿。
而稽東海則是拼命扭動,借著自身能力帶來的最後一點效果掙月兌束縛。
可在四階車級的力量下,他的那點掙扎完全不起作用,反而還顯得有些可笑。
就在車級喪尸的大手捏住漢子右腿,欲要發力扯下之際,張繼科突然出聲。
「等等!」
「準備說實話了?」車級喪尸眼神一凝,臉上露出得意神色。
「唉,反正命都捏在你手里了……」張繼科長嘆一聲,渾身上下都透著股頹廢的氣息。
「不過,避難所所的位置可是重要的軍事機密,那里有我的戰友,可都是手足兄弟啊……」
車級喪尸的眼里多了一絲疑惑。
迎著對方那雙暗紫瞳孔,張繼科語氣鄭重。
「你總得許諾點什麼好處吧,要不然我就這麼告訴你了,之後我們三個不還得成為你的口糧?」
「你還???????????????敢跟我談條件?」車級喪尸笑了,笑的很開心,恐怖的大嘴幾乎要咧到耳根子。
「或者你也可以選擇直接弄死我們三個,但那樣一來,你什麼消息都得不到。」
張繼科語氣淡然,同時微微抬起了右臂。
其皮膚表面藍紋爍爍,散發著妖異的熒光,看樣子是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打算。
瞥了一眼中年軍人的手臂,車級喪尸冷笑出聲,一把將稽東海扔在了地上。
眼皮緩緩合上,再睜開時,里頭的暗紫已經轉變為赤紅。
智慧的靈性感完全退去,這頭身高三米的肌肉怪物在張繼科面前重新化為蠻獸。
清脆的掌聲從三人身後傳來,伴隨著一陣清麗悅耳的女聲。
「真是了不起,你們這些當兵的,果然沒一個怕死……」
三人聞聲轉頭,發現從炮級喪尸的身後走出了一名模樣可人的少女。
純白的短袖襯衫,搭配深藍色的條紋水手裙,腳上皮靴精致,于陽光下反射著好看的弧光。
白皙的皮膚上更是不需要任何粉黛,吹彈可破的模樣,昭示著其主人年齡不大的事實。
滿滿都是青春洋溢的氣息。
只是這番青春美好的畫面,落在三名軍人眼中,卻成了另一番恐怖景象。
「紫瞳……真是將級喪尸……」
就好像被當庭宣判了死刑的囚犯,除了張繼科還算淡定,馬龍和稽東海均是心中一緊,感覺呼吸都有些凝滯了。
還未等少女緩步行至張繼科身前,一旁的車級喪尸就先一步動作起來,如同一位忠誠的死侍,緊貼在了少女身後。
張繼科等人毫不懷疑,但凡他們稍有異動,這頭凶物便會立刻出手,將他們毫不留情的碾成齏粉!
在三人的目光中,少女面帶笑意,緩緩停下了腳步,身子一斜,略顯悠閑的靠在了車級喪尸的身上。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林曇影,這位則是我的得力干將,大兵一號。」
說完,少女還不忘沖著車級喪尸抬了抬下巴,小臉上滿是得意表情。
「雖然如你說的那樣,我一旦把你們弄死,就什麼信息都得不到了,但是你要清楚,掌握信息的並非只有你們三個,我有的是時間,大可以在此地繼續等……」
說話間,林曇影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對面的中年軍人。
「……只要等到一個怕死的人,我一樣能夠獲得我想要的信息……」
張繼科眉頭蹙起,顯然是品出了少女話里的意思。
其實四明山避難所的位置並非機密,畢竟當初災變剛剛爆發時,政府就已經做了全範圍的廣播。
雖然那些幸存者們不一定能順利尋到,但坐標暴露是遲早的事情。
而且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林曇影肯放他們三人活著離開,也不代表四明山避難所的就不會遭受危機。
畢竟對方可是擁有智慧的存在,張繼科可沒法保證林曇影不會陰奉陽違或是背地里采取跟蹤的手段獲知四明山避難所的位置。
思量片刻,張繼科聳了聳肩,面露無奈,「看來我們是沒得選了。」
少女臉上露出燦爛笑容︰「大道五十,天衍四九,聰明人總有一線生機。」
「好吧好吧,我們的身份確實沒有騙你,就是大頭兵沒跑了,前往的目的地,叫四明山避難所。」
中年軍人雙手一攤,老老實實的說道。
林曇影在听到這個回答後,並沒有立刻做出什麼反應,而是微微歪了下腦袋,似乎是在傾听什麼東西。
過了片刻,少女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笑容。
「你好像……還是在撒謊,不過相比起之前,的確誠實了不少。」
听到這話,張繼科眼中迅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眼前這少女似乎有辦法可以知道自己是否在說謊!
「難道是類似于讀心術之類的能力?」
張繼科心中暗忖,他雖然比稽東海更了解將級喪尸,但說到底也只是懂個皮毛。
畢竟這種特殊種類的變異喪尸放在軍方里頭也是絕密中的絕密,只有少數位高權重的存在才能知曉。
然而就在這位中年軍人心中思索之際,對面的將級喪尸林曇影再次嬌笑著開口道。
「別用那樣的眼神看我,我可不會讀心術。」
此話一出,張繼科的臉色愈發陰沉。
「你還是弄死我們三個吧,只是為了活命而出賣軍方的消息給你,那和叛國又有什麼區別?與其那樣的或者,倒不如死了來的干淨。」
一改先前‘還可以談’的態度,張繼科言語突然變得強硬無比。
「呦呦呦,就是逗逗你,怎麼還生氣了呢……」
林曇影眉眼彎彎,笑成了兩道紫色的月牙。
沒再繼續和張繼科交流,而是抬起右手,朝著身後招了招。
「都出來吧。」
隨著少女一聲令下,公路兩旁的樹叢傳來猛烈晃動,大大小小的身影或走或跑,一個個從里頭鑽了出來。
不需要言語交流,不需要少女再下達命令,這些駭人的存在像是排練過了無數遍,一個個安靜的在少女身旁找到了應該呆的位置。
整個過程中,張繼科和馬龍均是仔仔細細的打量著眼前的一切,試圖用無意識記憶將眼前的一幕完完整整的記錄下來。
萬一要是有極小的概率能夠找到大部隊,眼前的一幕絕對是非常重要的情報。
坐在地上的稽東海雖然沒有像馬龍和張繼科那般認真記錄,但也被眼前的景象給驚的不行。
要知道,他可是實打實的大頭兵,並不清楚變異喪尸中還有將級這種智慧分支存在。
要不是今天‘運氣爆棚’他怕是還要固守之前那種‘喪尸只是沒有腦子的怪物’的想法。
各種模樣的變異喪尸影影綽綽,很快就將少女給圍在了當中,其中最靠近林曇影的車級喪尸單臂一撈,將少女輕巧的架在了自己的肩頭。
「我說過了,我不想弄死你們三個,嚴格的來說,我應該是不想弄死你。」
青蔥般的玉指虛空一點,遙遙指向張繼科面門。
「你的身份一定不簡單,想必知道的情報也不會少到???????????????哪里去……」
「我是不會說的,除非你用你那詭異的讀心能力直接竊取。」
未等少女說完,張繼科便搶先斬釘截鐵道。
「有些東西,可比生命還重要。」
林曇影微微搖頭,臉上露出無奈笑容︰「所以說,踫上幾個不怕死的就是比較糟心,不過沒事,我也沒打算立刻從你嘴里問出點什麼。」
「之所以半路把你攔下,主要目的還是為了告訴你一件事。」
少女眉眼彎彎,仿佛永遠都是那樣可愛可親。
「什麼?」張繼科應聲。
「前頭有危險……」
將胳膊肘架在車級喪尸的光頭上,林曇影身子後仰,胡亂的指了一後。
「就在距離這里不到五公里遠的地方,也有一個將級不死族,哦,用你們的話來說,應該叫將級喪尸。」
「好心提醒你們,他可不像我這麼好說話,一會路過的時候,別丟了性命。」
少女說完,整個尸群便開始挪動步子,朝著公路一側的樹林走去。
看那模樣,竟然是打算就此離開,不再找三名軍人的麻煩了。
連張繼科都沒能料到林曇影會輕易放他們離開,在原地愣了片刻後,忍不住出聲詢問。
「你就這麼……走了?」
「那不然 ,你又不肯跟我說實話,還不怕死,我從你嘴里挖不出什麼東西來……」
回答的同時,少女還不忘揮舞手臂,禮貌的和張繼科說再見。
「拜拜啦,希望下次見到你的時候,你還是完完整整的人類哦,不要很快就變成一具尸體哦~」
目送大群變異喪尸隱入樹叢,稽東海和馬龍面面相覷。
就這麼結束了?
看個看起來等階不低的將級喪尸,就這麼放他們三人離開了?
有智慧的變異喪尸都這麼好說話的嗎?
望著林曇影消失的方向,張繼科眉宇間像是添了一抹化不開的陰霾,整個人不言不語,在原地站了好久。
知道馬龍上前詢問情況,他才緩緩轉身,朝著轎車方向走去。
因為稽東海手腕受傷的關系,所以駕駛的任務自然而然就落在了馬龍頭上。
也沒有立刻發動汽車,這位年輕的軍人轉頭看向後座的張繼科,開口詢問道。
「老張,接下去怎麼辦?」
听到詢問聲,張繼科先是深深的吸了口氣,憋了一會後,有些疲倦的長嘆一聲。
「開車吧。」
馬龍面露糾結︰「繼續前往四明山避難所?」
張繼科點頭︰「繼續前往四明山避難所。」
「呃……張隊,剛才那女喪尸不是說,前頭也有將級攔路嘛,我們就這麼過去,豈不是剛出龍潭,又入虎穴?」
稽東海想要撓撓自己的頭皮,可奈何手腕受傷,最終只得靠在坐墊上蹭了蹭,悲慘的模樣中帶著些許滑稽。
「那你說咋辦,往回走嗎?」見稽東海這般表現,張繼科嘴角一抽,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難道不嘛……反正那個女喪尸肯定會跟蹤我們,加上前頭又有將級喪尸攔路,我們過不去是死,過去了也是死……」
稽東海腆大臉,認真分析道。
「依我看,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倒不如來個原路返回,學學那孫猴子搬救兵的路數……」
「我看你像孫猴子……」听到這里,馬龍忍不住吐槽出聲,「回雲龍鎮搬救兵?你覺得老漢一個生化仿生人再厲害,能夠一個人單挑一群變異喪尸?而且還是有將級喪尸操控!」
「咋不行,老漢的戰力咱們哥幾個有目共睹啊……」稽東海臉上掛著理所當然,仿佛已經想象到了漢密爾頓大殺四方的場景。
「你還真以為他是終結者啊……」
馬龍有些無語,稽東海在被變異野豬的基因污染後,他總有一種對方的智商欠費的感覺。
「那可是擁有將級喪尸的變異尸群,而且你剛才也看見了,尸群里頭都有些什麼!就算老漢一人能夠與那些變異尸群戰的游刃有余,但這並不代表火電廠那些幸存者可以。」
「想想,如果你是林曇影,當你發現干不掉漢密爾頓的時候,你還會忍著不朝那些幸存者下手?」
說到這里,馬龍順手發動了汽車,「咱沒實力,就是砧板上的魚肉,眼下能做的,只有將損失降到最低,還是听老張的吧,接著往前開。」
「但是接著往前開的話,就不怕那個名叫林曇影的將級喪尸跟著嗎,等到了四明山避難所,不是一樣要死人……」
相比起那未曾見過的四明山避難所的,稽東海顯然更信賴漢密爾頓的戰斗力。
畢竟後者他曾真真切切的體會了一個月,而前者……連是否存在都不清楚。
「你忘了?林曇影剛剛提過,距離這五公里遠的位置,還有一個將級喪尸的存在,我們大概率不會順利到達四明山避難所咯……」
張繼科似乎是想通了什麼,身子斜靠在椅背上,舒舒服服的伸展了一下。
「那咋辦啊,這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難不成我們三個原地罰站啊?!」
稽東海算是徹底懵逼了,他感覺自己勉強能跟上馬龍的思路,但已經完全跟不上張繼科的思路了!
面對他的疑問,張繼科並沒有再做解釋,只是老神在在的回了一句。
「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我看是船到橋頭自然沉……」稽東海小聲嘀咕一句,見車子已經啟動,便也不再多說什麼,朝馬龍要來了肉干,用雙臂捧著艱難的啃了起來。
見稽東海手腕受傷還不忘讓嘴巴繼續工作,開車的馬龍 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還真是,都這時候了,還有心情啃肉干?我說你這個姿勢不別扭嗎?傷口不疼?」
「疼啊!」稽東海大口咀嚼著,「但不吃的話,難道受傷的地方就不會疼了嗎?反正不出意外的話,我們三個大概率活不過今天,倒不如提前吃點肉干墊墊肚子,下了陰曹地府也好做個飽死鬼。」
見對方振振有詞的模樣,馬龍也不再搭茬,苦笑著搖了搖腦袋,專心開車了。
和先前來的時候一樣,接下去的路途中還是沒有???????????????踫見任何游蕩的次級感染體,但三人的心情卻不似之前那般輕松了。
因為林曇影口中的五公里正在不停縮短,預計再過個兩分鐘,他們就要抵達下一位將級喪尸的‘地盤’了。
將最後一根肉干塞入口中,稽東海胡亂咀嚼了幾口,咕嘟一聲咽下了肚子。
一雙牛眼瞪的溜圓,關注著車窗外的一切。
然而預想中喪尸攔路的場景卻沒有出現。
汽車平穩行駛,順利開上了通往四明山避難所的岔路。
望著車窗外平靜的一切,握著方向盤的馬龍眉頭皺起,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後視鏡。
「老張,那個林曇影是不是騙了我們啊?這都快開出七公里了,也沒見有什麼將級喪尸出來攔路啊……」
話音剛剛落地,距離公路不遠處的一個小山包後就驟然閃過一陣白光!
隨後,便是震耳欲聾的驚雷炸響!
「臥槽!」
突如其來的響動將稽東海嚇了一跳,當下也沒多想,立刻將臉貼在了車窗玻璃上,想要看清更多的細節。
可就在馬龍放慢了車速,準備一探究竟時,小山包後頭卻再無動靜傳來。
仿佛剛剛發生的一切只是三人的幻想,並非真實發生過一般。
愣了片刻,稽東海方才回頭,有些不確定的開口詢問道。
「剛剛那個,好像是雷聲吧……大白天也沒見什麼烏雲,怎麼好端端的落下滾地雷了……」
馬龍沒有回應,但後座的張繼科卻突然出聲。
「停車!」
一腳踩死剎車,馬龍朝著後方投去了一個疑惑的眼神,「咋了老張?」
「你們在車上呆著,我下去看看。」
張繼科眉頭緊鎖,回答馬龍的同時,單手打開了車門。
「這……」
張繼科突如其來的舉動讓馬龍和稽東海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等到他們回過神來,那位中年軍人已經離開了公路,朝著小山包位置走去。
「張隊去干嘛呀,對神奇的自然現象這麼感興趣的嗎……」
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稽東海將問題拋向了馬龍。
不料馬龍在沉默片刻後,也立刻打開車門,丟下了一句。
「你在車上呆著,我去去就回!」
說完,這位年輕的軍人便頭也不回的朝著張繼科方向跑去。
「我靠,不就是一個滾地雷嗎,你們兩個什麼時候對自然現象這麼有興趣了……」
雖然稽東海也想下車,可奈何他兩只手腕都骨折了,壓根就沒辦法拉開車門,只得像個傻子似的坐在車里,愣愣的看著張馬二人消失的方向出神。
本來倒也沒什麼,坐在車上等等便等等了,可等著等著,稽東海就發現有些不對勁了。
因為在他的視野中,小山包側面的一顆大樹好像一直在晃動,樹葉沙沙作響,似被微風吹拂。
但關鍵是他開著車窗,周圍並沒有起風。
「啥玩意啊……難不成是什麼野猴子在樹上蕩秋千?」
稽東海心中怪異,想要在看仔細些。
就在這個時候,又是一聲炸雷響起,位置正好是那棵‘隨風搖曳’的大樹!
這次壯漢看的真切,那爆炸聲根本就不是什麼從天上落下來的滾地雷,而是一陣閃爍的藍白電弧!
自下而上,直接炸爛了半個樹冠!
郁郁蔥蔥的葉子被瞬間崩碎大半,只剩光禿禿的樹杈還在不停燃燒。
「臥槽!這他娘的是什麼東西……」
車子里的稽東海已然是驚的合不攏嘴,口中驚呼連連,心頭滿是詫異。
但一切還遠遠沒有結束。
的一聲巨響傳來,呆望車窗外的稽東海頓感車身震顫,嚇得他還以為是那莫名的滾地雷找上門來,差點沒一頭撞碎玻璃逃出車去。
定神細看,方才發是有東西落在了車子的引擎蓋上,血糊糊的一大團,一時半會還分辨不出是什麼玩意。
看樣子,好像是被剛才的爆炸給炸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