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許肖肖和黃炳天臉上驚訝,羨愚七向下彎曲的嘴角帶上了一抹得意。
沒有要買關子的意思,這位黑衣老者開口解釋道。
「簡單的來說,罡類似于某種能量。」
「能量?」
「沒錯,木頭你們都見過吧?木頭的燃燒過程,就相當于罡。」
听到這個比喻,許肖肖和黃炳天還是一頭霧水。
「這怎麼又扯到木頭上去了,羨愚七爺爺,您能不能說的再簡單點……」
少女的臉上帶著些許不好意思,似乎是覺得自己的智商實在太低,有些丟臉。
「誒呀,肖肖女娃,人體內的腺 三磷酸,就相當于木頭!」
「普通人只能利用這些木頭蓋蓋房子,做做家具,並沒有辦法激發其中的能量!」
「而武者,通過錘煉肉身,達到一定境界後,就有了點燃木頭的火種!」
「腺 三磷酸‘燃燒’以後,釋放出的能量,便稱之為‘罡’!」
听完這麼一通解釋,許肖肖和黃炳天的臉上方才露出醒悟神色。
敢情是這麼一回事。
可這神奇的罡和變異生物又有什麼關系呢?听羨愚七之前說的,那只變異狒狒體內好像有什麼‘先天罡’……
難不成它還是頭天生適合修習武道的天才狒狒?!
就在許肖肖和黃炳天腦中胡思亂想之際,羨愚七又是輕咳一聲,擦了擦臉上嘴角的血跡,繼續解釋道。
「在以前,要想練出‘罡’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十個普通人里頭,方才能有一兩個資質過人的,得以窺得武道門徑。」
「但現在不一樣了,在次級病毒的作用下,人體內似乎更容易產生罡,嗯……你們兩人的體內,就有著一部分……」
說著,羨愚七點了點少女和黃炳天。
「我們身上也有?可我們並沒有修習武道啊……難道老先生指的是……靈能?」
當許肖肖還在懵逼狀態的時候,黃炳天的反應明顯要快一些,瞬間就聯想到了自己身上和普通人不一樣的地方。
「哦?靈能嗎,這名字取得不咋地啊……」
羨愚七心直口快,也沒有掩飾的意思,直接點評道。
「真是靈能?!」
許肖肖和黃炳天面露驚訝,異口同聲道。
「八九不離十,雖然有點小區別,但大差不差。」
說著,羨愚七單臂前伸,于二者面前展開掌心。
須臾間,青色的光粒自老者皮膚表面析出,于掌心匯聚,形成了一團躍動的火苗。
「這,就是罡。」
「果真是青色……老先生,您已經是五階能力者了?可是為何我感應不到您身上的氣息呢?」
看到羨愚七手里躍動的青色火苗,黃炳天的臉上不可遏制的流露出喜色,激動追問道。
「呃……這我就不清楚了,或許是因為我沒有感染次級病毒?」
面對追問,老者的黑臉閃過迷惑,手掌一收,青色火苗驟然隱沒。
「而且,我也不清楚你口中的五階能力者是個怎樣的概念,我的修為,是半步天人。」
「半步天人……」
黃炳天在口中反復念叨了幾遍,雖然心里滿是疑問,但他並沒有當場詢問的打算。
黑白兩位老者身上的秘密,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弄清楚的。
思至此處,黃炳天索性將心里的好奇暫時擱置,轉頭看向爆炸坑底的碎尸。
「那頭變異獸,應該已經死透了吧?」
「死透了,其實開始也是我們兩個大意,沒想到這異獸體內含有先天罡……」
羨愚七喃喃,兩道眉毛皺在了一塊。
「但凡是修習武道之人,體內的罡氣都會按特定軌跡流轉,先前就是沒有設防,讓這異獸體內的先天罡沖亂了自身的軌跡,禮拜一這貨方才會敗下陣來……」
「這麼說來,李白衣前輩只是因為被‘偷襲’,才會變成剛剛的模樣?」
黃炳天臉上劃過一絲了然,開口接話。
「也不全是,主要原因還是因為他修為暴漲,已然跨入了天人境的緣故。」
「可是羨愚七爺爺,我之前不是听李白衣爺爺說,他在災變爆發以前,才剛剛模到天人境的門檻嗎?」
許肖肖的思維雖然不是很靈活,但記憶力還是挺不錯的,順嘴就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肖肖女娃,先前禮拜一那番話只是為他自己的修為找補,純粹的裝逼而已……實際上我們在災變前就已經半步天人。」
黑臉老者的眼里露出一絲復雜,偏過視線,看向不斷被人抬遠的李白衣。
「原來是這樣……」
許肖肖小嘴微張,杏眼中浮現愕然。
「如果禮拜一這貨能夠掌握師父留下來的傳承,加上病毒治愈帶來的突破,此刻怕是早就能夠跨過天人境,穩定在更高的境界……」
羨愚七說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嘆了口氣。
「剛才就是因為他的‘意’不夠堅韌,導致體內罡逆行,失了神志。」
听到這里,許肖肖和黃炳天可算是全明白了。
怪不得剛才李白衣的攻擊敵我不分,明明三斬就已經滅殺變異生物,非要再用出威力更大的第四斬來鞭尸。
原來他是失了智。
思路理清,黃炳天也就不再開口多問,反正先前羨愚七已經表示要接觸避難所高層,想來是有更重要的信息要透露給軍方。
若是有什麼需要他這個兵長了解,到時候自然會有人告訴他。
而羨愚七在說完這些後,也修起了閉口禪,如一名旁觀者般,融入了背景。
在李白衣被人抬進地下避難所後,老者便收攏了視線。
除了偶爾會往少女和碎尸上點上幾眼,其余時間均是閉目,似乎是在恢復損耗的精神。
看得出來,羨愚七對許肖肖很有好感,對軍方的關系反倒若即若離,有些不親近。
黃炳天也不往深了想,只是從能力者中招呼了兩個熟悉的幫手,小心翼翼的朝著爆炸坑挪去。
變異狒狒的碎尸可不能就這樣露天擱置,需要盡快處理。
簡單檢查後,幾人確認變異狒狒真的已經生機全無,其中一人便用對講機溝通了幾句。
沒過一會,訓練場的另一頭很快就出現了幾個身著防護服的人影。
其中為首一個自然是裘千軍。
許肖肖來到訓練場上幫忙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避難所里闖入了一頭強大的變異獸。
只不過裘千軍並沒有第一時間露面。
倒不是說他貪生怕死,而是腦域強化系實在是太過珍貴,所以在很多決策上,裘千軍並沒有自主選擇的權利。
「我們死了多少人?」
隔著防護服厚厚的面罩,裘千軍問向黃炳天的第一個問題就是傷亡情況。
「死了八個,傷了三個……」
沖著裘千軍行了個禮,黃炳天面露哀傷道。
「我知道了。」
裘千軍的面色凝重了幾分,轉頭看向不遠處的爆炸坑。
他沒有第一時間上前查看,而是原地發動了一階能力。
【預知未來】
任何時候,小心謹慎都不是一件壞事!
只不過當裘千軍睜開眼楮後,他那凝重的臉上又多出了一些古怪神色。
沒有說話,也沒有做出多余的動作,裘千軍直接大步向前,在碎尸前蹲了下來。
搬開了兩條護在胸口上的手臂後,這名身著防護服的軍人身子前傾,將手伸進了尸體那半開放的胸腔中。
看這模樣,像在是掏什麼東西。
整個場面詭異無比,周邊眾人紛紛下意識屏住了呼吸,靜靜的期待著。
沒過一會,裘千軍便將手從胸腔里拔出了出來。
手里抓的東西,並非是什麼血糊糊的髒器,而是一包小小的黑色塑料袋。
除了裘千軍之外,周邊圍觀眾人均傻了眼。
這變異生物的胸腔里,怎麼還有一包黑色塑料袋?
「這是……變異生物的髒器?」
黃炳天心中疑惑,靠前一步想要看的仔細些。
「不,這就是一個很普通的黑色塑料袋,用來裝垃圾的那種塑料袋。」
裘千軍的聲音從面罩內傳出,听上去甕聲甕氣的。
在眾人目光的注視下,裘千軍雙手翻動,很快就將塑料袋解開。
只是塑料袋里並非裝滿了東西,反而是一副空空的模樣。
裘千軍沒有說話,伸手一抓後,便從里頭捏出了一張白色的紙條。
見有東西從袋子里拿出,眾人皆好奇的伸長了脖子。
許肖肖更是按捺不住好奇,搶著開口問道。
「裘千軍大大,這紙條上寫了什麼?」
裘千軍長嘆一口氣,也沒看紙條上的內容,旋即手掌一翻,朝著眾人展示。
白淨的紙條上只有八個大字——
小小薄禮,不成敬意。
除此之外,便再無多余文字或是符號。
「這是什麼意思……」
在看清紙條上書寫的內容後,黃炳天感覺自己的心髒都漏跳了好幾拍,詭異的感覺開始在皮膚表面蠕動,緩緩的包裹他的身體。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什麼人送來的禮物吧……」
裘千軍將手里的紙條交給一旁的處理人員,伸手摘下了防護服的面罩。
「我們……可能是被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