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裘隊讓我來喊肖肖過去。」
黃炳天也早已習慣許夏烽這般粗獷的說話方式,隨手從旁拉了把椅子,坐在了許肖肖身旁。
「裘隊長找我?什麼事啊?」
少女見黃炳天要找的人是自己,不禁加快了嘴里的咀嚼速度。
「說是要問你一些有關昨天汪博士和小冉被帶走的情況。」
黃炳天聳了聳肩,將命令準確傳達。
「他們在3號下面最大的那間會議室里,你現在就過去吧。」
「好的。」少女乖巧點頭,腳步登登的離開了恢復室。
而黃炳天並沒有跟隨上去,依舊坐在椅子上。
看著病床上粽子一般的許夏烽,這位軍人開口道。
「許隊,醫生怎麼說?」
「哼,腿上估計會落下點毛病,其它的修養兩天就好。」
露在外頭的獨眼瞥向別處,似乎是因為許肖肖離去的關系,許夏烽整個人的氣勢在一瞬間萎靡了不少。
之前的中氣十足,其實也有硬撐的成分。
兩人沉默。
大概是覺得黃炳天不會繼續開口,許夏烽又偏過腦袋,開口詢問道。
「前溪村的情況怎麼樣?」
听到詢問,黃炳天原本有些游離的眼神微微一緊,但旋即就裝出了一副輕松的模樣。
「還行,沒什麼大問題……」
殊不知這點微表情變化根本就逃不過許夏烽的眼楮,只見他冷哼一聲,直截了當的戳穿道。
「哼,別騙老子,實話實說!」
盯著許夏烽露在外頭的獨眼,黃炳天感覺背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氣勢這玩意兒,還真不會因為身體是否衰弱而削減分毫。
只是猶豫了片刻,黃炳天便嘆了口氣,開口言道。
「好吧,反正總是要匯報給你的……」
「哼,說的簡短點,別像老白那樣長篇大論!」
許夏烽口中哼了一聲,兩只打了石膏的手臂稍稍擺動,似乎是打算換個更舒服的姿勢。
只是未等他調整完畢,黃炳天的嘴里便蹦出了一個可以稱得上是噩耗的消息。
「簡短來說,就是前溪村里,可能存在將級喪尸。」
「什麼?!」
听到這話的許夏烽差點沒從床上滾下來,本打算重新掛在繃帶上的手臂也滑落在旁,不輕不重的砸在了床板上。
「誒呦臥槽……」
「誒誒,我說許隊您老人家激動個啥……」
黃炳天見許夏烽踫到了傷處,原本還算淡定的臉上頓時現出焦急。
許夏烽因為是第九軍區的軍區長,災變爆發後又是四明山避難所的一把手,自然是知曉變異喪尸的種種。
在各類形狀不同的變異喪尸里頭,他們最為畏懼的並非是高速移動的馬級,也不是力大無窮的車級,更不是能夠迎風飛天的相級。
畢竟這些喪尸都能用熱武器解決,一支槍不行,那就上十支槍。
在熱武器的狂轟濫炸下,這些零散的變異喪尸壓根就無法對四明山避難所造成致命性的打擊。
許夏烽他們畏懼的是擁有智慧的將級喪尸!
據他們所知,這類變異喪尸雖然數量稀少,並且自身沒有任何攻擊能力。
但卻擁有與常人相等的智慧!
而且不光如此,將級喪尸還擁有統御其他喪尸的能力,形成喪尸大軍,其威脅程度上升的可就不是一星半點了!「還不是因為你小子說前溪村里有將級喪尸……他娘的,你們進村了?把看到的一切都原原本本的告訴我……」
許夏烽如魔怔一般碎碎念叨,連聲音都小了幾分。
透過他露在外頭的獨眼,黃炳天竟然從中捕捉到了一絲陌生的情緒。
這位四明山避難所的一把手。
這位面臨死亡都能瘋狂咆哮的猛人!
此刻竟然流露出了恐懼的情緒!
整理了一下措辭,黃炳天有些忐忑的開口道。
「其實我們從山上繞過去以後,並沒有進入村子,只是在外頭呆了一段時間。」
「利用這段時間,裘隊發動了幾次能力,嘗試著去窺視不同的未來。」
「結果呢?裘老弟看到村子里頭有將級喪尸?」
未等黃炳天說完,許夏烽便搶著問道。
「那倒不是,裘隊在預知中並沒有發現將級喪尸。」
「沒有發現?他娘的,那就是沒有咯?小癟犢子你這話里前後矛盾啊……」
許夏烽雖然嘴里不客氣,但眼中的神色卻是明顯放松了不少。
「我哪里前後矛盾了,先前分明只是說‘可能’存在將級喪尸,又沒說‘肯定’存在,瞧把您嚇得……」
黃炳天嘟嘟囔囔的抱怨了一句。
「嘿——你他娘的,是不是覺得老子現在殘廢,收拾不了你了,嘴上就沒把門了?」
許夏烽瞪著眼楮,佯裝生氣。
哪知黃炳天只是聳了聳肩,毫無壓力的應了一句。
「沒錯啊,誰讓您平時這麼狠的操練我們……」
「沒想到啊,我許夏烽也有今天,還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偏過視線,許夏烽夸張的感慨。
「您哪是老虎……一階段的外源基因都是條土狗……」黃炳天小聲嘀咕著。
「你他娘的說什麼呢?別忘了老子可是很記仇的!」
大概是‘害怕’許夏烽傷好後的‘打擊報復’,黃炳天立刻將話題拉回正軌,開口詢問。
「呃,沒什麼,許隊,您不好奇裘隊他在預知中看到什麼了嗎?」
「趕緊說,磨磨唧唧像個娘們兒……」
「裘隊在預知中看到,只要有人進入村子,村子里頭就會涌出大量的變異喪尸,朝著四明山避難所的方向發起攻擊!」
「只要有人進入村子,里頭就會涌出大量變異喪尸?」
許夏烽眼含疑惑的重復了一遍。
「沒錯,而且據裘隊所說,在預知中看到的喪尸並非是那種容易處理的卒級喪尸,車級和馬級,佔了絕大多數。」
「有具體數量嗎?」
「沒有,裘隊說預知到的畫面並不清晰,他也只能通過形體簡單判斷。」
黃炳天搖了搖頭,眼神中也帶上了一絲凝重。
「他娘的,大量的變異喪尸窩在村子里,絕大部分還是車級和馬級……看來前溪村里真的有將級存在……」許夏烽口中喃喃。
「沒錯,裘隊也是這樣推測的,畢竟能夠將變異喪尸聚集到一塊,也只有將級喪尸這類特殊存在能夠做到。」
「可是,難道就沒有其它存在能夠聚集尸群嗎?比如變異生物之類的?」
突兀的詢問聲從黃炳天背後響起,加入了兩人的談話。
由于許夏烽所處在的恢復室並非是單人間,里頭還有三張床位。
一開始由于簾子遮擋的關系,所以黃炳天也並沒有注意到另一頭還有別的傷患。
現在對方開口插話,黃炳天也就順勢撩起簾子,朝另一側看去。
只見對面床上躺著一名方臉男子,正滿眼疑惑的看向這里。
剛瞥見黃炳天的臉,男子的神情就立刻變得不安起來,口中連連道歉。
「呃……對不起對不起,黃兵長,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
這位方臉男子不是別人,正是昨天與許肖肖一行人深入搜索物資的趙航。
當初他被四臂狒狒一巴掌拍暈在地後,中途也沒有蘇醒過來,直到車隊返回避難所,方才悠悠醒轉。
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因為胸骨被拍斷,導致他必須臥床修養。
而許夏烽又不喜歡住一人一間的特殊病房,機緣巧合之下,他們兩就被安排在了同一個病房。
「無所謂,這些也不是什麼保密等級很高的事……」
許夏烽開口,打消了趙航的顧慮。
也是此刻,趙航才認出了躺在床上的許夏烽。
「您……您是許隊?臥槽,您怎麼變成這鬼樣子了……」
趙航雖然是裘千軍大部隊里帶來的人,但對許夏烽這個第九軍區的軍區長也是有所了解。
士兵與士兵間流傳的小道消息早已全面的概括了許夏烽的所有特點。
所以雖然只見過幾面,但趙航對于許夏烽的敬佩並不只有一星半點。
看到方臉男子眼中的驚訝和敬意,許夏烽干咳一聲,有些不好意思的偏轉腦袋。
「咳咳你認錯了,我不是許夏烽,這不是重點……」
「不對!您肯定是許夏烽!您這身材,四明山避難所里找不出第二個了!」
趙航顯然是不清楚許夏烽話里的意思,聲調拉高,試圖更加清晰的表達自己對這位猛人的敬佩。
「強化者階段單殺車級喪尸!這事跡也只有您許隊做得出來啊!」
看著手舞足蹈,興奮的快要從床上栽下來的趙航,黃炳天又小心翼翼的瞥了眼身後。
果不其然,許夏烽的眼里已經多了一絲古怪的神情。
黃炳天當下就明白,記仇的許隊是惦記上趙航這小子了。
默默的在心里為趙航哀悼了一秒鐘,黃炳天輕咳一聲,打斷了對方滔滔不絕的表述。
「那什麼,我記得你的名字,是叫趙航對吧……」
「誒……黃兵長您竟然記得我……」
趙航的注意力立馬轉移,滿臉興奮的看向了黃炳天。
他雖然是強化系,但在災變爆發前的軍隊隸屬並不在四明山內,與黃炳天等人最多算戰友,壓根就不相熟。
而在變爆發後,隊內軍餃改制,連帶著許多人際關系也發生了變動。
在這樣混亂的環境下,人性的自私與貪婪面,總是比預想中要暴露的多。
過去的濃厚的感情變得疏離,新的人際關系也在快速建立。
而這一切都建立在‘實力’二字上。
作為一名強化者的趙航,能夠被一階能力者黃炳天記住名字,已然是莫大的殊榮。
「我自然記得你,你身上的傷,是昨天跟著肖肖一塊出去搜集物資時留下的吧?」
「對對對,唉,還是我太沒用,昨天給許兵長丟臉了……」
大概是想到自己昨天被那四臂狒狒一巴掌拍暈的事,趙航有些羞愧的垂下了頭。
「人活著就好。」
黃炳天也沒有多說什麼,出言安慰了一句。
「哼,回到正題,趙航小子,你先前說的那話是什麼意思?」
許夏烽挪動了一下腦袋,將視線重新投向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