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鐵華叔叔,咱們把車窗關上吧,一會雨水落進車里了……」
稚女敕的童音自後排傳來,小冉出聲,提醒著前座的張鐵華。
「沒事,現在雨不是還沒下下來嘛,等一會下雨了,叔叔再關上就是了……」
張鐵華自然還是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樣,完全沒有听進去。
就在他說話的空當,前擋風玻璃上響起了淅淅瀝瀝的雨聲。
雨落下來了。
雖然不是像暴雨那般傾盆而下,但雨點的密集程度還是相當高的。
這不,只是幾秒鐘的工夫,張鐵華伸在外頭的手臂上就沾染上了雨水。
一開始這位東北莽漢還未感覺有任何不妥,面色輕松的欣賞著雨景。
但很快,他的臉色就發生了變化。
「是我的眼楮出問題了嗎?這雨水怎麼是紅色的……」
張鐵華喃喃自語,作勢要去揉搓自己的眼楮。
但眼尖的小冉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他右臂的異狀,尖聲提醒道!
「張鐵華叔叔!你的右手!」
在這聲提醒下,車內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張鐵華的右臂。
只見被雨水沾濕的手臂上,不知何時長出了一層的紅色絨毛。
「臥槽,這是什麼東西!」
看到自己的右臂上出現了異物,張鐵華自然是虎軀一陣,下意識想要用左手去模。
好在邊上的顧長風眼疾手快,一下子就捏住了他的左手。
「別動,不要去踫它!」
說話之間,顧長風放慢了車速,並且關上了副駕駛一側的玻璃窗。
「不是,顧警官,這是什麼啊……快幫幫我啊……」
看著手臂上愈來愈長的紅毛,張鐵華頓時嚇的六神無主,語無倫次起來。
「別慌,先冷靜,你手臂上的感覺如何?」
小冉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由于身材嬌小的緣故,她很輕易的就將腦袋鑽到了前排。
與此同時,女孩的右手也已經模向了一旁的改裝弩。
這一幕,自然是被與其同坐後排的郁立波看在了眼里。
不過他的神態依舊有些恍惚,並沒有開口說些什麼。
听到小冉的問題,張鐵華先是面色一凝,旋即眉頭緊皺。
片刻後,神態放松的說道。
「我感覺……呃……好像也沒什麼感覺,就是有些癢……」
「就是有些癢?你別動,說不定這些紅毛已經侵入你的肌膚了!」
顧長風開口猜測,同時手中方向盤輕打,將車停靠在了路邊。
副駕駛出了問題,他也沒法安心開車了。
要是一不小心搞了個側翻,那全車的人都得完蛋。
「顧長風叔叔,做好防護,郁立波叔叔,你來按住張鐵華叔叔!」
稚女敕的童音雖然不響亮,但還是給眾人的心里注入了一針強心劑。
只是在這個時候,並沒有人在意說出這些安排的人是一個九歲的小女孩。
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張鐵華右臂上的紅毛給吸引了過去。
「這東西怎麼還在長啊,剛才還很短的,現在都快趕上的頭發了……」
作為關注的中心,張鐵華的內心可謂是慌得一批。
現在的他突然想到,剛才要是听從小蘿莉的建議,不那麼多事將手伸出窗外就好了。
「我已經帶好手套了……」
呼吸之間,顧長風已經從駕駛室的一側抽出了一副警用手套。
這也是他們從城西警察局帶出來的東西。
雖然沒有很好的隔絕作用,但套在手上總能增加些許安全感。
「華哥,你忍耐一下。」
郁立波淡然開口,雙手從張鐵華身後伸出,死死扣住了對方的肩膀。
「我靠,你們這是打算干什麼,直接把我的右手給剁了?」
看著顧長風手里明晃晃的小刀,張鐵華感覺自己要尿了。
實在是太嚇人了!
「你個大老爺們的這麼害怕干嘛,我還沒打算要剁你的右手……」
顧長風見張鐵華面色煞白,沒好氣的說了一句。
「就算要剁,這麼小的刀也不夠用。」
小冉快速跟上,完成補刀。
「臥槽,你們真的打算剁掉我的右手?我感覺我還能搶救一下,不要這麼草率啊!」
張鐵華身子扭動,下意識想要掙月兌束縛再說兩句。
但郁立波可是強化系,力量增幅雖然沒有多少,但限制住張鐵華還是綽綽有余。
趁著掙扎的空當,顧長風已經撲到了張鐵華的身上,用一種非常專業的姿勢,牢牢限制住了對方的行動。
「別動華子,我們不是要把你的手剁下來,拿刀只是為了刮刮看,看看能不能把你皮膚上的那層紅毛刮掉!」
听到顧長風的解釋,張鐵華的掙扎總算是小了些,但還是極不信任的開口說道。
「顧警官,你輕點啊,別給我皮刮下來了……」
說話間,顧長風的小刀已經湊近了紅毛。
在顧長風的眼中,生長在張鐵華手臂上的紅毛就像是頭發,只不過在直徑上要比頭發細一半,看上去柔軟異常。
刀鋒輕觸,小部分紅毛就自動從皮膚上斷開,落在了座位的空隙上。
「顧長風叔叔,要不要把那些掉下來的紅毛收集起來?就這樣散落在車廂可能不太好哦?」
在沒有人注意的時候,小冉又輕輕的聳動了幾下她的小鼻子,藍黑雙色的眼瞳里流露出了一絲凝重。
「說的有道理,小冉,你從後座的衣服里抽一件給我。」
警用便服很快被遞到了駕駛座上,顧長風也沒有挪動身子,直接拿了過來,墊在了張鐵華的右手下。
先前掉落的紅毛也被他小心翼翼的收攏,放到了衣服上。
「顧警官,你快點啊……我感覺手臂上癢癢的感覺加劇了,嘶……臥槽,好疼!」
喊疼之際,張鐵華的身子無意識的一抽,險些給了趴在自己身上的顧長風一記頭槌。
還好郁立波工作敬業,壓制的力量並未松懈,這才避免了傷害的發生。
而‘刮毛’的顧長風此刻也是非常投入,並沒有在意張鐵華的抽動。
「忍著點,別怕,沒什麼問題的!」
由于視線被顧長風的身體遮擋,所以小冉郁立波都看不到刮毛的進度。
張鐵華也是只能盯著顧長風的後背,咬牙忍耐著手臂上傳來的鑽心疼痛。
他們並不知道,此刻顧長風的額角已經滲出了點點汗水。
因為下手及時,刀鋒已經刮掉了大部分的紅毛,只剩下右手手背位置還留有一小片。
由于這塊位置在雨中呆的時間相對較長,加上顧長風將其安排在了最後清理。
導致刀鋒觸及的時候,紅毛已經生長到了一尺來長。
清理掉表層的紅毛自然沒有什麼壓力,這些東西比頭發絲還細,顧長風壓根就不用花費力氣。
難搞的是皮膚里頭的那些!
顧長風湊的進,他能看到張鐵華右手手背上的皮膚已經變了顏色,大量的紅色細絲在皮膚中蔓延,像是一條條瘋狂的寄生蟲。
雖說這塊‘病變’的皮膚只有硬幣大小,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正在一點點的朝外擴張。
張鐵華之所以感到疼痛,正是因為這個緣故。
「華子,你信我嗎?」
埋頭刮毛的顧長風突然說了這麼一句。
「信吶,我他媽當然信,你是警察,應該不會坑我的吧?對吧顧警官?」
「那好,你忍著點!我要把你手背上的皮膚切下來!」
顧長風點了點頭,用帶著手套的手指快速抹了一下小刀的刀鋒!
未等張鐵華提出反對意見,刀鋒就猛地嵌入了手背的皮膚!
「等會!臥槽!!」
手背上傳來的劇痛讓張鐵華整個人驟然收縮,險些要掙月兌束縛。
一切都發生的太過突然,所以小冉也沒有反應過來。
等到所有人都回過神來的時候,張鐵華的痛嚎已經在國道上蕩漾開來了。
「啊!!!」
「別叫別叫!很快就好了!你忍著點!」
最為可憐的就是顧長風,他一面要專心眼前的「手術」,同時還要忍受張鐵華在其耳旁痛呼。
兩只耳朵嗡嗡作響,幾欲失聰。
雖說落刀的位置是手背,並沒有多少重要的血管。
可手術之下,鮮血還是快速浸濕了下方的警服。
漫長的幾十秒後,一塊滿是紅色絲線的皮膚從張鐵華手上月兌離,掉了下來。
「小冉,給我打火機!還有阿司匹林!」
「好!」
小蘿莉飛快的應了一聲,翻找出了顧長風想要的東西。
接過打火機和阿司匹林,顧長風先是擰開了藥瓶。
往自己的嘴里倒了一些藥片後,就開始甩動腮幫子,嘎吱嘎吱的咀嚼了起來。
手中動作也沒停下, 噠一聲點燃了打火機,對著張鐵華手背上的傷口就是一頓炙烤。
「臥槽臥槽臥槽!顧警官你這是要烤了我啊!」
雖然嘴皮沒停,但張鐵華也知道顧長風是在救自己,所以身體並沒有如之前那般劇烈掙扎。
炙烤了一會,顧長風大概是覺得達到了消毒目的,口中舌頭一翻,將那些嚼碎的阿司匹林混合著唾液一起吐在了傷口上。
完事似乎覺得還不夠,又摘下了左手的手套,用手指將那些糊狀藥物輕輕涂抹均勻。
「差不多了,小冉,再搞點紗布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