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視線從黑人男子的背影上收回,顧長風低語一句。
「顧警官,我們接下來怎麼辦啊?」
見對方已然離開,張鐵華索性盤起雙腿,一坐在了地上。
顧長風掃了一眼郁立波,發現對方正全神貫注的打量著昏迷的陸羽,臉上並沒有其他表情,便試探著說道。
「要不我們離開這里吧,前往四明山避難所……」
其實顧長風還是有點擔心郁立波無法接受他父母去世的消息,因此並沒有在話中提到。
前往四明山避難所,其實就是從側面宣判了郁立波父母的結局。
「那我們得趕緊出發了,從這里到四明山避難所,可還有一段路程呢……」
張鐵華聞言,立刻從地上爬了起來,眼神飄向了陸羽。
他準備把陸羽背起來,一起帶到小轎車那去。
就在張鐵華要動手的時候,一直沉默的郁立波忽的開口。
只見這名瘦小的男人下蹲彎腰,小心翼翼的背起了地上的陸羽。
在病毒強化的作用下,郁立波的已經不像他之前那般弱小無力。
「那行,我們出發吧……」
見郁立波主動背起陸羽,顧長風也沒有說什麼,只是習慣性的四下望了望,看看眾人是否有東西遺漏忘記。
這一看,就看到了掉落在地上,被陸羽用衣服包起來的一截尾刺。
「這是什麼……」
顧長風也沒有多想,伸手撿起尾刺。
因為之前有衣服包裹的緣故,所以顧長風在撿起的時候也沒有直接觸踫,而是選了一處較為干淨的位置,隔著衣服將其撿了起來。
尾刺大半都被布料遮蓋,只有小小一截露在外頭,在陽光的下反射出一陣金屬般的光澤。
「這小玩意還挺精妙的,顧警官,給我看看……」
無事可做的張鐵華掃了一眼顧長風手里的尾刺,臉上頓時浮現出了好奇的神色。
「小心些,陸羽之前用衣服包著,可能有毒。」
顧長風也沒有遮掩的意思,連同著外頭的衣服,將尾刺遞到了張鐵華手里。
接過尾刺,張鐵華翻來覆去端詳了一陣,臉上的神色逐漸由疑惑轉變為明了,最後竟然呀的一聲驚道。
「我說這玩意怎麼這麼眼熟,看起來像是蜂刺啊……」
「什麼?」
在前頭行走的顧長風聞言,好奇的扭過頭來。
「我說,這截東西應該是馬蜂後頭的刺,但是這也太大了,而且表面上的花紋也有些不對勁,不該有紅色的環紋啊……」
指了指衣服里的尾刺,張鐵華解釋道。
「馬蜂後頭的刺?你的意思是那根用來蜇人的毒針?」
顧長風恍然大悟,追問道。
「對,就是那個,但花紋不對勁,想來應該不是馬蜂……」
張鐵華又補了一句。
「張鐵華叔叔好厲害,竟然知道這麼多知識。」
在旁聆听的小冉開口道,臉上現出崇拜的表情。
「嗐,我爹媽以前在東北那嘎達養過蜂,我小時候沒少被蟄,所以比較熟悉。」
雖然只是被一名九歲的小蘿莉崇拜,但張鐵華依舊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自從和前女友分手後,他就很少接觸到異性崇拜的目光了。
而顧長風卻在听完張鐵華的描述後,皺起了眉頭。
「不管是什麼類型的蜜蜂,能長出這種尺寸的尾刺,它的本體該有多恐怖……」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的確,光是尾刺就有一個巴掌這麼長,這要是整只,不得有小牛犢子這麼大了?
「我們還是趕快離開這里吧,眼下的世界,不再是我們熟悉的模樣了……」
感慨了一句,顧長風趕路的步子又加快了幾分。
接下去並沒有遇上什麼危險,幾人很快就沿著原路返回,離開了火力發電廠。
陸羽因為處在昏迷狀態,所以開車的任務自然就落到了顧長風頭上。
張鐵華本是打算坐在後頭的,但小蘿莉主動請纓要照顧陸羽,所以就換了個位置,坐到了前頭的副駕上。
郁立波背著陸羽,也沒有多說什麼,直接進入了後座。
安頓好了青年,瘦小男子便縮在了角落,亦如上午那般,安靜的沒有任何存在感。
沒有過多的停留,也沒有過多的言語。
轎車緩緩駛離火力發電廠,朝著四明山的方向開去……
……
另一頭。
漢密爾頓和孫家怡在離開顧長風等人後,重新回到了先前的變壓器旁。
由于汽輪機的過量運轉,導致整個發電過程已經停止。
不過漢密爾頓也不需要額外的能源了,早在之前,他就已經將光腦的供能上限提高到了百分之百,用于計算接下來的計劃。
正是光腦的計算結果,讓他知曉了陸羽會從樓上摔下的時間點和位置,結合者閔可夫斯基單位的波動,他做出了救下陸羽的決定。
「老漢,我們接下來該做什麼?」
見四周已經無人,孫家怡看向漢密爾頓,開口問道。
「根據光腦的計算結果,我們可以在這個小鎮里呆上至少一個月,一會我們先去尋找一處合適的庇護所,然後逐步解決水和食物的問題。」
漢密爾頓一面朝前走著,嘴里的回答有條不紊。
無形之中,給人一種十分可靠的感覺。
有他在,孫家怡的末世生活不但不會有危險,反而還會過的相當舒適。
只是女孩似乎並不滿足這個回答,原本恬靜的臉上表情變化,還有什麼話想說。
還未等她開口,漢密爾頓便先一步說道。
「家怡,我清楚你心里在想什麼,相信我,現在還不是時候。」
听到這麼一個回答,孫家怡臉上的表情變得愈發落寞,雙手不停的搓著衣角。
少傾,女孩才糯糯開口道。
「老漢,能把那瓶東西再給我看一下嗎?」
听到少女的請求,漢密爾頓有些意外的轉過了腦袋,但右手還是很及時的伸向了自己的衣兜。
那是一個貼身的衣兜,只要衣服沒有被撕爛,里面的東西就不可能會丟。
很快他就從里頭掏出了一小瓶裝有粉色藥劑的瓶子,塞到了
女孩的手里。
看著其中晃動的澄清液體,孫家怡落寞的眼里浮起一抹光來。
那是一種名為希望的東西。
兩人很快就離開了火力發電廠,不過他們並沒有回到先前藏車的位置,而是朝著火電廠外的一片廠房走去。
與火電廠相比,那片藍色的廠房同樣寂靜無聲,看起來就和安靜的雲龍鎮一樣,沒有任何生命存在的跡象。
但漢密爾頓和孫家怡就像是認準了那個方向,前進的腳步中沒有任何遲疑。
「快到了,把東西給我吧,一會打碎了可就不好了。」
看著前方逐漸接近的藍色廠房,漢密爾頓輕聲說道。
言語之中帶著點催促,不過絕大部分都是溫柔。
「老漢,我們真的要打擾他們嗎?直接找個地方住下來不好嗎?要知道你之前殺死的那個人,很有可能就是從廠房里出來的……」
「根據光腦的計算結果,如果不清除掉他們,你存活的概率可能會下降零點三個百分點,風險太大。」
漢密爾頓一臉嚴肅,語氣中沒有商量的余地。
「可是……」
女孩還是有些猶豫,她好像清楚身旁的黑人男子會做什麼,極力想要勸說阻止。
但她的言語除了換來一些溫柔的回答外,似乎起不到任何作用。
「我檢測到你可能存在一定的心理負擔,不要過分擔心。」
隨著兩人與廠房間的距離不斷縮短,漢密爾頓再度開口道。
「我還是覺得……不要殺人比較好……」
女孩搓揉著衣角,秀眉蹙成了一團。
「當然,如果可以和平解決,我也不想動手,畢竟機器人三大定律限制著我,我無法隨意傷害人類的性命。」
說到這里,漢密爾頓的臉上露出一抹微笑。
這模樣,哪里有半點機器人的樣子,活月兌月兌就是一個情感豐富的人類。
「真的嗎……」
女孩看著黑人臉上的笑容,言語中滿是不確定。
「當然是真的,我被制造出來的目的就是保護你,只要你的安全不會受到威脅,我也就不會做出浪費能量的舉動。」
話音剛落,二人眼前的廠房大門便吱呀一聲打開了。
從里面走出了兩個赤著上身的漢子。
年紀少長的那個看上去約有四十,生的一臉虯髯,身材渾圓健壯,皮膚曬得很黑。
而年紀較輕的那個則只有二十出頭的模樣,白面無須,但身上的肌肉卻是異常發達。
兩人手里頭各提著一節鐵棍,棍子前端焊了一大塊厚鐵板,被打磨成了刀鋒模樣。
其上還沾染了許多發黑的污漬,看上去像是像是的粘液,但好像又有血的痕跡。
兩人似乎早就發現了漢密爾頓的靠近,有恃無恐的立在廠房前。
其中那個白面無須的男人還沖著孫家怡揚了揚下巴,吹了一記響亮的口哨。
「你們是從哪里過來的?」
虯髯漢子開口詢問,聲音隆隆,如雷霆落地。
「我們是從N市過來的。」
漢密爾頓眼中紅光一閃,毫不避諱的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