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少女還想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二人回頭一看,發現是追趕過來的裘千軍。
「真不愧是強化者……跑的真快……」
裘千軍臉上帶著一抹苦笑,雖然他年紀不如馬龍那樣年輕,但體能方面還是有些自信的。
可就在剛才,那個名叫許肖肖的強化者用一路小跑的表現,毫不留情的將他這點僅存的自信給摔在了地上,並且還狠狠的摩擦了兩下。
「那些受傷的兄弟們怎麼樣了……」
盡管心中感慨萬千,但裘千軍還是沒有將關注的重心轉移到別處,眼下最為要緊的事情還是那群被喪尸感染的士兵,看看他們是否能夠撐過去,成功免疫次級病毒。
「不樂觀,像我想的那樣。」
滿是傷員的車廂內此時早已不再安靜,嚎叫聲、求救聲不絕于耳。
雖然這些士兵身上都有繩索困縛,但他們見到身邊之人一個個變成了喪尸,內心還是會止不住的恐懼。
變成喪尸不可怕,可怕的是變成喪尸變成喪尸的過程。
不少還未喪尸化的人已經開始出現精神崩潰的現象,他們本以為自己是被命運選中的幸運兒,但沒想到的是,結局與之完全相反。
「救救我……」
類似的求救聲在車廂中不斷回蕩,雖然聲音不大,但听起來卻字字清晰入耳。
「這些人真的沒救了?」
心中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裘千軍開口問道。
他總是下意識的以為馬龍和張繼科能夠徹底根治次級病毒的感染,畢竟阿司匹林是張繼科提供的,而馬龍和張繼科又是同一救援小組。
能夠帶著幾個幸存者從N市中安全撤出,必然是該知曉某些大部隊所不清楚的信息。
「我不知道,看命……」
馬龍並沒有給出裘千軍期望中的回答,只是疲憊的閉上雙眼,搖了搖頭道。
雖然對這些被感染的士兵並不熟悉,但馬龍也不願意見到他們變成怪物的那一刻,只能在內心默默祈禱,祈禱著自己的判斷出了錯誤,祈禱著阿司匹林的作用比預想中的還要神奇。
可命運女神並沒有傾听這位年輕軍人的祈求。
兩個小時之後,原本載滿傷員的車廂已經被清空,兩名士兵沉默的清理著車廂內的污垢。
完全喪尸化的士兵已經被他們曾經的隊友親手了結,剩下的,就只有一開始從傷員中挑出的那八個士兵。
「王曉和項陽已經蘇醒,身上沒有出現明顯喪尸化的跡象,體溫回歸正常,並且兩人都獲得了輕微的力量增幅……」
「朱展、王明明和王子丹尚處在昏迷狀態,但體溫已經趨于正常,呼吸平穩,應該很快就能醒來……」
「胡騰也、趙志奇還有趙航的情況最糟糕,三人均處于深度昏迷狀態,心率體溫均高于常態,可能隨時會出現生理性應激反應……」
一名軍醫模樣的士兵一字一句的匯報著車內傷員的情況,听得一旁的裘千軍眉頭直皺。
「兩個小時了,只有王曉和項陽蘇醒,其它六個還處于昏迷狀態,甚至還有出現高燒不退的癥狀……」
雖然裘千軍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
,但當想象中的結果真實發生的時候,這位領隊還是感覺到難以承受。
相比起裘千軍的擔憂,馬龍臉上的神色倒是輕松了不少。
在他的理解中,服藥後的結果無非只有兩種——感染成為喪尸或者免疫成為強化者。
既然先前沒有出現困倦反應的士兵均已經完全感染喪尸化。
那麼以此反推,出現困倦反應的八個人就有極大的概率能夠免疫病毒,成為強化者!
「雖然眼下只有兩名士兵撐過去成為了強化者,但我相信余下六位應該也會很快醒來……」
馬龍淡淡開口道,眼中閃爍著裘千軍看不懂的神采。
「朱展、王明明和王子丹的狀態倒是趨于平穩,看樣子用不了多久就能醒來,可胡騰也他們……」
說到這里,裘千軍眉宇間的凝重又加深了幾分。
其實他並不是沒有私心,作為大部隊的領隊,裘千軍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自身權力的流失。
而在這末世中,唯一能夠維系權力的砝碼,就是隊伍中強化者的數量。
最先醒來的項陽和王曉都是獨孤破的人,雖然只是出現了輕微的力量增幅,但怎麼說都是正兒八經的強化者。
這一點無形之中給裘千軍增加了很大的心理壓力。
若其余六人能如馬龍所說的那樣順利成為強化者,那裘千軍的作為領隊的地位並不會被動搖。
但要是出現了意外呢,剩下的六人並沒有如期醒來,那接下來的處境就會變得十分糟糕。
「會沒事的,放心。」
馬龍並沒有注意到裘千軍臉上的凝重,只是象征性的安慰了一句後,身子一躍,翻身進入了車廂。
他可不關心裘千軍與另外兩位領隊的權力斗爭,因為眼下還有更為重要的事情需要去花費心思。
馬龍並不認識項陽和王曉,不過這並不妨礙他從八人中尋到對方。
項陽是一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略顯圓潤的臉上堆滿了迷茫。
嘴角的濕潤顯示他已經補充過了水分,此時正氣喘吁吁的掃視著車廂內的情況。
剛剛經歷的夢境和病毒強化帶來的副作用讓他的心情有些復雜,項陽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但卻又不清楚該從何發問。
正在此刻,馬龍迎面上前,目標明確的蹲在了項陽的身前。
「你叫項陽?」
並沒有多余的客套,馬龍單刀直入,開口詢問道。
「嗯,你是……」
項陽點了點頭,微微皺眉。
「我叫馬龍,是昨天白天剛加入大部隊的。」
沉默片刻,項陽開口詢問。
「昨天剛加入大部隊的?你是那隊從N市中逃出來的幸存者,救援部隊的人?」
面對項陽的詢問,馬龍只是猶豫了片刻,便點頭承認道。
「沒錯,但請你不要有戒備的心思,我們都是戰友,無端的內斗只會消耗本就有限的精力。」
听到馬龍的回話,項陽臉上閃過一絲驚愕,但還未等他再說些什麼,馬龍便搶先開口道。
「剛才你在昏迷的
過程中,有沒有做什麼夢?」
「嗯?有!我做夢了!」
這次項陽回答的很快,幾乎就是在馬龍問完的瞬間月兌口而出,而且說話的聲音並沒有刻意壓低,一副表達十分強烈的樣子。
不過他很快就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干咳一聲,用來掩飾場面的尷尬。
「夢境的內容是什麼?請務必詳細說出來,這對大部隊很重要!」
馬龍聞言一喜,雙手不由自主的抓住了對方的衣服,有些激動的問道。
「額,好……」
項陽似乎也沒有想到馬龍這一副有備而來的樣子只是為了詢問他剛才做過的夢,愣了一會,便點頭應允。
「我的夢……不算長,而且很模糊……」
在項陽的回憶中,撲朔迷離的夢境徐徐展開。
在細節不太清晰的夢里,項陽似乎是被派遣去執行某項救援任務,時間點位于一天當中的清晨,地點則是一個陌生中透著熟悉的小鎮。
救援目標是一個頭發灰白的年輕女人,听口音來自巴蜀之地。
項陽並不清楚對方的身份,只知道女人的姓汪,似乎是名博士。
不過在夢里,這項沒頭沒尾的救援任務並沒有成功,因為還未等項陽進入小鎮搜索,他的夢境便突兀的中斷了。
原因是因為夢中的他被某種利器從後背刺穿,導致意識潰散,直接蘇醒回到了現實。
「就是這樣,一個沒頭沒尾的夢,要不是當時我手上有一張照片,估計連那個救援目標的樣子都不清楚長什麼樣……」
描述完自己的夢境,項陽又嘀咕著補充了一句。
作為一名士兵,他很清楚自己從未有接過什麼營救汪姓女博士的任務,充斥他生活的只有站崗和巡邏,還有那無休止的拉練。
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既然平時沒有做過相關的事情,為何會在昏迷的過程中做出如此奇怪的夢來?
「灰白頭發的汪姓女博士……奇怪的無人小鎮……」
口中反復咀嚼著這幾個詞,馬龍站起身子,頭也不回的朝著另一邊走去。
在那里還有另一個蘇醒的士兵——王曉。
王曉的年紀同樣是四十來歲,只不過臉型沒有項陽那般圓潤,配上稀疏的胡子,看上去有些蒼老。
在馬龍和項陽交流的過程中,這位歸屬于獨孤破陣營中的軍人也沒閑著,時刻保持著側耳傾听的狀態。
本以為能夠獲知什麼有用的消息,但結果卻並不如意。
所以當馬龍沖著他走去時,王曉的臉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抹戒備。
「你呢,你有做夢嗎?」
蹲下,開口。
比之前更為直接,這次馬龍甚至懶得詢問對方的姓名,直截了當的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
王曉盯著馬龍的眼楮,想要從對方眼中看出些什麼。
但他唯一能夠看到的,只有那抹深邃中倒映出的自己。
猶豫片刻,王曉搖了搖頭,說出了一個讓馬龍略感意外的回答。
「我沒有做夢……」